14、沉沦（八） 闹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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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情况反过来了，本应该慌张无比的白芷此时在家中麻木地灌着家中的藏酒，本应淡定的暮怜此时却异常慌乱，决定趁下一次文景仪来的时候，要个联系号码，以便随时探讨。
于是便守株待兔，有空就扒在门上看对门。
没有像故事中那样失败，成功地让暮怜扒住了白芷损友的大腿。文景仪刚打算推门进去蹭个饭，暮怜迅速推开门，拉住了对方的手。
趁着文景仪惊讶地转过身，暮怜开口求救：“姐姐，白芷姐姐生气了怎么讨好呀？我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了。”
文景仪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诶白芷叫我来好像是说她有大麻烦，会不会……嘿嘿？内心十分龌龊，猥琐的笑容却没有挂在脸上，看起来相当一本正经。
暮怜暂时没有发现倪端。
她明知故问：“怎么了？暮怜，你把白芷惹生气了？挺厉害的啊，她平时脾气挺好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触她霉头了？”
没想到，暮怜办的事竟比自己想的要混账得多，而这罪魁祸首竟然还毫不知情地将自己觉得不对的事，扳着手指一一道来。
“唔……跟白芷姐姐冷战一个，上课不认真一个，”她想一个说一个，文景仪觉得自己已经透过了这双手，看见了白芷欲哭无泪的脸庞，“害她被叫学校一个，被老师教训一个……嗯，还有害她跟我一起写检讨。”
文景仪越听越乐呵，直到最后，笑了一半的嘴角硬是被狠狠地压了回去。
前面她会不会生气我不知道，但后面我很生气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两邻居很团结嘛，自己懒得写所以就找了个会写的来顶替？！嚯，我就知道这姓白的找我准没一点好事，妥妥的不安好心！
继丰富的思想活动后，文景仪变脸似的换上一张客气得近乎谄媚的笑容：“暮怜呀，你这犯的错可不少哟——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俩交换个联系方式，有空的话，一起探讨探讨呗？”
话一出口，这可让暮怜一下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好事来的太突然，她的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空落落的大脑中闪过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的吗？可以的话，帮大忙了。”不大真实，暮怜反复确认了一下，谨慎地抬头瞄了一眼文景仪。这副样子，作为一个外人的她已经分辨不出到底那一张皮是属于暮怜自己的了。
没法，文景仪只好对暮怜付之一笑，抬手对着白芷家的门就要敲下去。
早就趴在门边偷听的白芷往下一滑。
文景仪发现门又是开的，伸手一拉。
一只被各种酒灌得迷迷糊糊的白芷掉了出来。文景仪一惊，侧身一让，白芷便掉到了暮怜身上。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暮怜颈间，一抹淡淡的粉红悄然爬上了暮怜的耳尖，她赶忙推开了白芷。
暮怜觉得自己受惊过度。
“哎呀……好软……”白芷双颊陀红，眼瞳湿润，明显是酒喝多了，人都不认了。她努力抬起头来，望着暮怜。
“哦……是小妹妹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卧槽，暮怜！？”
看清自己扑的人之后，这醉得稀烂的人醒了。暮怜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着这邻居二人的反应，文景仪觉得事情可能不止写个检讨那么简单……看起来，自己拜对人了。
白芷清醒了，认得出人了，暮怜觉得自己是时候回屋回避了。白芷与她默契地闭口无言，拉起人就往屋里走。文景仪被卡在了中间。
“呃，那什么……”文景仪谨慎地开口，发现空中弥漫着一股让人无法无视的尴尬，讪讪闭了嘴。
白暮二人双目相对，一触即分，不约而同地甩开手，反手将门摔出了震天响。
“诶……不是……”先前还被二人紧紧拽住的手一下被甩开，好不容易夺得的关注又消失殆尽，有些无奈。文景仪犹豫了一下，敲响了白芷的门。
……
“白芷，你这问题不小啊，”文景仪语重心长地对对面这位目光呆泻的同志进行话疗，“表现得太明显了，你看看，人家都发现了，放弃吧。啊——除非你能鼓起勇气找个时间跟她表白——是吧，不可能的。”
三言两语将白芷那本就不多的希望压得粉碎。
白芷木然地抬起头，无神的眼睛盯着她，扯了扯嘴角，挂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但是呢，我可以考虑一下帮你跟暮怜稍微提一下，”文景仪摇头晃脑吹起了牛皮，“当然，有没有用就靠你的造化了。”
白芷隐没的希望又复燃了。
“那我……”
“不用想了，不可能的。”
白芷满怀希望地开口，却被文景仪一盆冷水浇灭了。
不是，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认定不可能了？这都七点了，你这玩意还不饿啊？如果我是说……
“我只是问问你要不要吃饭了，想什么呢？”白芷鄙夷的白了文景仪一眼，“我也知道这时候去找她肯定是没用的，当我傻？”
满脑子狗血剧情的文景仪一僵，笑容凝在了嘴边。
“怎么了？这位辟谷的女士你不吃饭的吗？”白芷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开始了嘲讽，手上却很诚实地点起了外卖。
“没有，您请继续。”文景仪很快认清了局势，果断地认了怂。
很快，满满一大包的海鲜外卖送上了门。文景仪很不客气地先伸出了手，却在半路被白芷拍掉。
“……”文景仪很委屈的看了白芷一眼，奈何对方恍若未见。
“别想，好东西得先给你将来的大嫂送一份，我拿一份，剩下的再考虑要不要给你。”白芷很没人情味儿地回绝了她，坦然自若地将她面前的那一份打包走了——好像之前见不得暮怜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表面的淡定不一定就是真的，文景仪清楚地看到白芷准备按门铃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相当明显的紧张。
“呵。”文景仪趁着白芷转过身，心思全在那门铃上时，悄咪咪地从鼻孔里嘲笑一声。
窝在房间里企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于作业的暮怜又一次被自家的门铃声打断了，不用想，肯定是邻居。
身在门外的白芷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那什么……小妹妹，晚饭吃过了吗？我这边刚好多了一份，你……要吗？”
真是相当差的借口，身为一个咨询师几乎不会犯这种错误，却莫名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期待。不知为何，暮怜一听见这声音，心脏就是一阵不受控制地猛跳。
她不由自主地走向门口，打开了门——外面的夕阳早已暗淡，在暮怜阴暗的房子里却依旧灿烂得过分，以致她感到眼球一阵略微刺痛，不算强，却让她睁不开眼。
缓过劲来，便看见白芷站在门前，手上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的外卖，还缓缓冒着热气。
“哦，谢谢您。”暮怜木讷地接过，对白芷的称呼却鬼使神差的换成了刚见面时的“您”。好不容易减少的距离似乎又拉长了，白芷感到一阵悲哀。
“那，您还有事吗？”见白芷许久没有开口，手上的外卖挂的有点麻，暮怜才开口询问。
自两天前以来，小妹妹第一次主动跟我搭话，虽然称呼变了。惊喜之余，白芷依然没有忘记嘲笑自己。
“没事……”尾音还未落下，暮怜就已经有些惊慌失措的关上了门。
真是没礼貌。白芷不知为何，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不过还好，不知所措的不只自己一个，有人跟自己一样。想到这，白芷的心情貌似又有所好转，仅仅几天的时间，她稍微体会了一下人生的大起大落和世事无常，但也足够让她满怀敬畏之心了。
转身返回自家的小窝，文景仪觉得就这短短的一去一回，白芷的六根被斩了个干净，周身散发着神圣的佛光。
这可让她浮想联翩。
哎哟，佛了？小姐姐经历了什么啊？嗯……手空了，那东西是送出去了。哦！白送了是吧？距离没缩短反而更大了是吧？诶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些……啧，多好的素材！果然，在白芷这总能碰上些新鲜事儿。
想得太过投入，思绪便不由自主地浮于脸上——一脸餍足。
“这位施……女士，请问你在想什么呢？”入戏太深，差点舌头打架，及时刹住了嘴，但脸上那总也摸不去的鄙夷则完美地表达了它主人此时的想法。
文景仪一时忘了自己想要发的言，默默端起碗妄想喝口汤，再次被打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嗯？”白芷双眼一眯，阴冷的视线扫得文景仪一个激灵。
文景仪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硬着头皮开口道：“呃……那个，我只是想喝个汤？”
“哄哪位小孩呢？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你还只想着为你的作品积累素材？”言下之意“帮帮老子啊”，简单明了。但看着白芷嘴角那危险的弧度，文景仪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将真实想法说出来的勇气。
只好点头哈腰地接下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白芷轻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转身将自己的那一份外卖倒进了垃圾桶里——小妹妹看上去不是很喜欢的东西，果然还是不要了比较好。
“欸——浪费食物啊！白芷今天怎么这么暴躁，”文景仪伸长脖子看了看厨房里的剩菜，小心地嘀咕着，“我还没吃呢……果然是酒喝多了。”
白芷用摔响的房间门回应她。文景仪不敢出声了。
与白芷相隔两扇门加一个走道的暮怜盯着屋里唯一一个还算温暖的身外之物，暂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吃掉？那一会屋里就冷了。不吃？那不一样，还浪费。权衡之下，暮怜决定将它吃掉。
“我怎么这么矫情？”暮怜在进行“到底吃不吃”的思想竞争后，对自己发出疑问。
直到现在，暮怜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的这盒外卖。
看起来还挺贵。暮怜想着，有这个想法挺不容易，毕竟她没有这个概念。
“唔……两个蒜香扇贝，芝士烤虾……应该是吧，蒜香生蚝，三文鱼刺身，外加两团盖浇饭？生鱼片怎么没有芥末？”包装得很精致，打开包装盒时香味才丝丝蹿了出来。
一口饭一口热汤，一不留神便没了。暮怜看着这盒被自己以不寻常速度吃完的外卖发愣——不得不说，白芷在美食方面的品味是真的好。
想去找她再要一份。暮怜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无厘头的想法，但很快就被抹去了。
其实白芷她人还是很好的……又照顾过我，虽然跟个老母亲似的有点烦，但她是真的有在乎过我啊！怎么就跟她闹扳了呢……平时去她家蹭饭时也没怎么说啊，就，吐槽吐槽意思一下的程度呀？唉——人心难测，是我涉世未深，不了解她，等文景仪离开她家就问问吧。
可能是吃了人家一顿饭，对白芷的想法倒也不像之前那么阴暗了，热乎乎的海鲜汤下肚，从胃部一路烧到暮怜心里，顺带为她白净的脸染了个色。
啊！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欠她人情！帮了这么多，还不上了吧！
这么想着，便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皮肤快速碰撞产生的清脆响声在这空阔的屋子里回荡，传到暮怜的耳朵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起来倒也不那么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沉沦（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