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大人的白月光》sundaland

2、青梅煮雪

　　“姜儿，听齐宣说你今日又在书斋捣蛋了。”

　　屋子里生着暖炉，一阵阵白雾飘散着，在雾气坐着一名白衣少年，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光彩，给面容添了一丝生机。受伤的小莫儿正蜷在他脚边。

　　覃姜把书袋扔到一边的桌案上。埋怨道：“齐宣那吃里扒外的东西，整日就知道姐姐姐姐，小莫儿也不管了，还老说我的坏话”。

　　小莫儿表示赞同，嚷嚷了两声。

　　“齐宣今日来看小莫儿，方才告诉我你的事情”少年咳嗽了两声，整个身子都跟着剧烈的颤动着。

　　覃姜把炉子上的药倒在白玉碗中，递过去。颇为无奈的说道：“子初，你就别担心我了，自个都这样了，我好得很，不过是伸张正义，惩恶扬善”

　　“我可是你哥哥，怎么样都得管着你。”

　　“啊咦，你好烦”

　　那人委屈巴巴的喝了药，“姜儿长大了，当哥哥的都嫌烦了，等明年成年了，我就搬出去，再不扰了姜儿的清净了。”一副怨妇样，表演的惟妙惟肖。

　　“齐子初，你别无聊”

　　望着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覃姜很快就妥协了，“你不烦你不烦，你最好了。”

　　“哥哥可就剩下姜儿了，姜儿可不能觉着哥哥烦。”深宫的怨妇也是这样对着自己的儿女说的。

　　齐子初怕不是憋疯了，三天两头演戏。

　　“哥哥最好了，哥哥一点都不烦。”配合你演出的我竭尽全力。

　　“来，摸摸头。”

　　头伸过去。覃姜在内心暗暗叹了口气，她身边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齐子初是他哥哥，这宫中的每一个皇子，但凡比她大的，都是她哥哥，但齐子初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她三岁便进了皇宫，家里四个姐姐疼着惯着，奶娘更是寸步不离。三岁也不知晓什么，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只会可劲的哭，哭到嗓子哑了，休息一两日，继续再哭。那段时日宫中可是鸡犬不宁，总是会有个孩子，一边嚎着一边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所有人见了都得绕路走。皇帝心急，将军心急，可没办法，最好的师傅都在宫里，这未来的大将军肯定什么都得要最好的。等了一俩月，那孩子还是那个样，覃国光都打算接她回家了，在回家的当天，她失踪了。

　　翻遍了皇宫，最后在五皇子齐子初的寝宫里找到了她。彼时他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在写自己的名字。齐子初不过大她一岁，读书写字倒是很有天赋，样样都出彩，只是身体不太好。

　　年幼的五皇子也是个可怜人，打娘胎就体弱多病，母亲是个病美人，深得宠爱，传闻皇帝曾经像废了三宫六院，独宠她一人，可惜还未动手，她便去了。因此皇帝对五皇子甚是上心，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总是惦记着。

　　即便是这样，年幼丧母，体弱多病的齐子初也是孤独的紧，看到一行人要抓覃姜离开，当场就哭了，扒拉着覃国光的腿，恳求道：“叔叔，我想和她住在一起，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覃姜也哭了，跟着嚷嚷：“我要和他住在一起。”于是两个小孩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住在一起了，这一住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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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初冬，刚下过一场大雪。积雪压弯了树枝，掉落在院里的池塘中，“噗通”一声，来送药的小医倌被吓了一跳。

　　“哟”覃姜从被子里钻出来，齐子初慌忙的给她披上斗篷。“李言你今日可捎了什么好东西来”
　　被叫做李言的医倌从背着的木匣子里拿出两大包草药，递给一旁的侍女，“这是子初的”继而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得意的往桌案上一扣，“这是你的”

　　覃姜正想去拿，他又往怀里一塞。手伸的直直的，“三十两”。

　　“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呢，我爹每月总共就给我十两银子，上回一串糖葫芦花了我半年积蓄。我听齐宣说了，你带的那些破册子市面上只卖五十文。”

　　“郡主娘娘不要就算了，就别打扰小的做生意了。”李言摇了摇头，叹道：“千金难买一风流”，作了个揖，“就此拜别”转身就走

　　“站住！谁说我不买”

　　覃姜转过身用恳切的目光向齐子初求救，“我的好哥哥……”

　　齐子初把手上的书抬得更高了，挡住了两人交流的视线，嘴中念叨：“打击黄暴，人人有责”。覃姜看到他的书封上赫然写着“妇道”二字。

　　“这书销量可好了，市面上都卖断货了，作者也因为这本书声名大噪，听说下月要出续集。特别是，这书的插画是那个香艳呐，据说看过的人无不鼻血直流，七窍生烟的。小人的鼻子现在还在疼啊。郡主娘娘是买还是不买，可得抓紧了，小的可以以两倍的价格卖给四皇子的。”

　　奸商。“你这书叫什么名字”市面上大火的的她都略有耳闻，不火的也没什么借鉴价值，倘若李言拿本冷书诓她银子，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本书叫做《人间风月》，郡主娘娘听过没听过。讲的一国的公主爱上了敌国的皇子，两人深切的爱着对方又迫于国仇家恨无法结合，最终双双跳崖殉情的故事。当然，故事不是精髓，插画才是，此书的姿态据不完全统计多达九九八十一种，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听完这般说辞，覃姜当即大笑起来，“李小人啊李小人，你知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江顾啊。”

　　覃姜笑的更猖狂了。

　　李言一头雾水，再三看了看封面，上面写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江顾二字。

　　齐子初觉得江顾这名字耳熟，初初才想起来这是和覃姜杠上的那位敌国的皇子，没想到这位皇子的口味着实不俗，异国他乡也幻想着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在两性的交合方面研究也颇深，都可以到出书的地步了。他可得把自己的妹妹们给看紧了，哪天江顾若是牵出去跳崖，到时候只有追悔莫及啊。而且他的幻想对象，会不是是姜儿，姜儿……

　　这奇怪的脑洞进行到一半，就被覃姜给打破了。

　　“这书的作者，是你大爷我。”

　　恍若晴天霹雳，一声惊雷。

　　我天真善良的妹妹除了偶尔看一看小小的生理科普书，就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了，怎么会，怎么会……她莫不是还念上敌国那个小孽障，要与他上演一出梁山台与祝英伯……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喜欢你就要欺负你……

　　齐子初的三观正在极速的崩塌与重建中。面对李言的一脸震惊脸，覃姜已经开始洋洋得意的介绍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这书文是齐宣写的，插画是我画的。我俩琢磨着让江顾声名狼藉，这还真出名了，江顾你肯定认识，就那个经常去医馆找跌打药，一脸死气沉沉的家伙，你之前还说他像条傲气的死鱼。”

　　“你，你怎么画那些图画的那么熟练。”李言微微红了脸，又是鄙夷又是羞涩的看着覃姜。

　　齐子初已经要怀疑人生了。我的妹妹……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下流……

　　“我在子初的书架上面找到了一本小册子，仿着上面画的，稍微改了改细节，没想到画画那么容易。”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春宫图》这样的册子”

　　遭到了某人无情的鄙视，“她还没有说是春宫图”全员都是老手啊，李言一脸黑线。

　　“那本册子叫《一枝红杏》，还有什么《满园春色》《墙外花开》《秋千丛里》……齐子初，我都明白的……”

　　大家都开诚布公吧。

　　齐子初决定去死一死了。

　　眼看着书是不用买了，覃姜将矛头一转，问道：“你说那本书卖的很好？”

　　“可不是吗，风靡江淮（国都），但凡有点心性的少男，人手一本。”

　　“那你估摸着作者能赚多少钱？”

　　“怎么说也得个一万两吧。”

　　覃姜若有所思，冲侍女喊了声，“黛黛，更衣。”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天色渐暗，冬天的夜晚来的格外的快。齐子初担忧的问道。

　　“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