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大人的白月光》sundaland

3、人间风月（1）

　　“没有……”

　　“你再说一遍！”

　　“没……没有……”

　　四皇子的寝宫中此刻正在上演一出人间悲剧。而事情还要从一本书开始说起。

　　“李言，你把你方才同我说的跟他再说一遍。”

　　“《人间风月》人手一本，风靡江淮”齐宣冲李言使了使眼色，这厢只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能赚多少钱？”

　　“一万两”李言不忘添油加醋，“那可是好大一笔数目”

　　“钱呢”千万串糖葫芦，千万本小册子，而齐宣之前居然唬她说分文未赚。

　　此时衣着亮丽，打扮的人模人样，头发梳的黑不溜秋，一看就没什么好事的四皇子已经急的快跳脚了。

　　门外的侍女欲言又止，扒着门沿悄摸摸往里看，对着四皇子一个劲指着外面。

　　“我全给姐姐买首饰了，今儿真没钱，赶明还给你，你们先让我走吧。”

　　覃姜双手一伸，挡在门前，“黑灯瞎火的你想去哪？”

　　天色彻底暗了，廊道上亮起了宫灯，只有少数婢女还在四处走动，打点事务。

　　齐宣泄了气，想着也是瞒不下去了，说道：“二哥今日要带我出宫。再不走就要误了时辰了。”

　　“出宫？”覃姜一下子来了兴致，“你出宫做甚？”

　　“增长见识”

　　“增长什么见识，你要见识有什么用，左右是没有脑子”

　　“秀玉坊知道吗，小女儿家家懂些什么”

　　覃姜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李信，他又要开始发挥科普君的功能了。

　　轻咳一声“秀玉坊，和红香楼齐名，乃江淮无数少男的梦中仙境，有美艳，清纯，霸气，文弱各种类型的仙女姐姐近百名。最主要的是，你有钱，就可以一亲芳泽。”

　　“我知道了，你说的可是戏文册子里的……”

　　“正是”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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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亲哥哥，这么多人说带出去就带出去了”齐宣心想

　　“果真是二皇子，这么多人说给放出去就放了”李信心想

　　“果真是宫外，空气都是不一般的新鲜，秀玉坊啊秀玉坊”覃姜瞟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咸鱼，“混蛋，看你能圣人到什么时候”

　　“这群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半夜先生找我？怕不是想把我坑到荒郊野外埋了，该死，为什么我要这么惨”江顾心想

　　“我为什么要带着一群未成年人去犯罪，我真该死”二皇子想到

　　关于江顾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这又要从覃姜的千秋大计开始说起了。俗话说，摧毁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摧毁正人君子的方法，就是送他去青楼。无数戏文本子里面，谦谦君子进了烟柳之地，往往会身败名裂，纵欲过度，日渐消瘦，一招猝死。要是再恋上一两个红尘女子，苦求不得，郁郁而终。怎么看都会死的很惨。覃姜的想法是，先给江顾开个好头吧。

　　匆匆甩下一句“先生找你”，覃姜便和齐宣把人从深宫内院架到了宫门口，习武的好处大概是拖着人走上三四公里也不会膀子疼吧。

　　“先生半夜约我们去夜谈？”江顾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先生可有什么不良嗜好？”

　　“什么先生，他们是要带你去青楼”李言在江顾耳边小声说道：“三十两可保平安”

　　二皇子颇为尴尬，平素他与江顾也不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江兄弟今年有十三了吧，也不小了，该出去见识见识了。”

　　这厢掉头就要走，被覃姜给扯住了，她与他同等身量，侧身而立，一身素色衣裳，她平时就穿的男子衣裳，若不是当日打狗的一番纠缠，江顾甚至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只当是平日里和齐宣一起坏事做尽的哪家权贵。

　　她本来想要去扣他的手腕，初初试探竟是握不住，立马改换成扣住肩膀，面不改色道：“江兄弟不给我面子，难道连我二哥哥的面子都不给。”

　　“我不想同你玩什么斗来斗去的戏码，当日之事我并无过错，我也不会道歉。”

　　他伸手想要扯开那只抓住他肩膀的手，未想她力气是大极了，她的胳膊纹丝未动，手上抓的更用力了，抓的他的肩胛骨直疼。

　　“到都到了，先进去坐一坐吧。”齐宣劝道。

　　不远之处刹时灯火通明，四层高的建筑像活过来一般，两旁垂下来的灯笼上写着“银花飞入境，人间共锦时”，横案上面挂着一副玉石刻成的“秀玉坊”。

　　门外一群人已是等候许久了，蜂拥而入，穷酸的秀才，圆滚滚的商人还有满脸凶横的官家子弟此时都没有分别，他们都是里间某位女子的恩客，花钱买笑的世俗人罢了。

　　门外的女子半露香肩，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盯着不远处的覃姜一众人，继而眼波婉转望向他方。一群人是看呆了，词话本子里这样的情景是见过不少，可真真遇到了才别有一番风味。只有二皇子正常些，内心暗搓搓的认为这些后辈实在没出息，就被这点小阵仗给唬住了。

　　江顾是被覃姜拖进秀玉坊的，她好似不知一点廉耻，半扣住他的手腕，按着他的脉搏，威胁道：“你若再敢挣脱，我便重重的掐下去，掐断你的脉搏”

　　身边的姑娘逐渐多了起来，衣着也更暴露了些，肤如凝脂这样的形容词是不过分的，胭脂的红在一张张嫩白的脸上相得益彰，一个比一个娇俏。

　　好歹也是女的，覃姜在其中真是格格不入，她那双手也是糙的过分了，手上的厚茧磨得江顾手腕都疼了。

　　小厮领着一行人来到二楼尽头的一处厢房，刚进门就响起一阵热络的声音

　　“二皇子，好久不见了，这是？”

　　“这是家中的弟弟……们，带出来开开眼界”

　　“诶呀，真是怠慢了，二皇子的兄弟们果真俊俏啊。”

　　说话者身材矮小，和十三四的覃姜等人差不多身高，面色黝黑，一颗金牙分外晃眼，小眼睛在覃姜身上溜来溜去，让人看着反胃。这样的人，能让人瞧得起的估计只剩下身份了。

　　“平阳王的次子，齐修”李言悄悄的说道。

　　“就是那个年年哭穷的平阳王么，他儿子看起来倒挺有钱的”覃姜埋汰道。

　　今天本来是二皇子与成修约好了的，一群小辈在这里两人也放不开手脚，一番客套之后，就把小辈打发出去，让他们各自去找乐子去了。

　　齐宣和李言要去看花魁，江顾已经放弃了独自回去的想法，靠着二楼的栏杆，看着满屋子莺莺燕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他被拐到二楼另一间厢房，不管想什么都不重要了。

　　花姑娘一批接着一批，挨着身边排排坐，毕竟是十三岁的少年，脸竟然比涂了胭脂的姑娘还要红上几分。

　　“小少爷，喝酒嘛”

　　穿绿衣的姑娘端着酒就要灌他，江顾也忒不识趣，推推拉拉之间泼了姑娘满身的酒，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不喝酒，还请姑娘自重。”跟青楼的姑娘说自重，他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绿衣姑娘了无兴致出了门，在门外悄悄摸摸偷看的覃姜塞上一锭银子，分外心疼 ，她刚才好不容易从齐宣手中搜刮到的，就这么一点点打了水漂。

　　“那小少爷长得是挺俊俏，性子也太死板了，可怜奴家的衣服。”绿衣姑娘拿了银子仍不肯走，作出委屈的样子，声音有些大了。覃姜颤抖着递上另一枚，绿衣姑娘喜笑颜开，在她右颊献上香吻。

　　秀玉坊的姑娘，都是这般的热情吗？

　　眼看门内的姑娘一个个败下阵来，饶是千般能耐也比不上江顾的不解风情，他除了会红脸会说自重就不会别的什么了吗？银子一点一点没了，覃姜脸上的吻痕一点一点的多了起来。其他姑娘听说这边有位小公子在门外发银子，都聚了过来，门外竟是比门内还热闹。江顾推开门看见门外被姑娘团团围住的覃姜和她一脸的吻痕，语气少有的轻佻：“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嗜好。”说完关了门，门外又是一阵喧闹。

　　好不容易从花丛中挤出来的覃姜已经身无分文，又生一计，拉住路过的小厮，问道：“你们这可有那个？”

　　“哪个？”

　　“就可以使人情不自禁，热血翻涌的那个？”

　　小厮忙拉她到一旁，神秘兮兮的问，“公子是要春风十里还是要百步穿杨？”

　　这名咋都这么文艺。

　　“春风十里吧。”

　　摸了摸口袋，覃姜艰难的开了口：“有试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