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女》胡杨

8、第二章(二)

　　陈三爷回到家以后,把周二楞的事跟儿媳孙凤说了一遍.孙凤听后也替周二楞高兴,挺着快要生产的大肚子,吃力地翻开箱子,给周二楞找小孩子穿的衣服,边找边教周二楞如何给孩子穿衣,如何给孩子喂食,如何给孩子洗澡等等,周二楞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并不时地询问.看来,他真的是想当个好父亲.

　　“春节前后我就要生了,到时你就把孩子抱过来,我给她喂奶吃,保准让她吃得白白胖胖的.”孙凤是个直爽人,也不在周二楞面前忌讳什么.

　　“那我就先谢谢妹子啦!”周二楞高兴坏了,笑呵呵地说.

　　这时,孙凤的儿子金宝拿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柱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见到周二楞便朝他奔了过来.

　　“周二伯,你说这根冰柱好不好看,是我在院墙外的樱桃树上摘下来的.”金宝跑到周二楞跟前问道,他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叫他二伯而不叫他周大胆或是周毛贼的孩子.周二楞也很喜欢他,常常给他编一些笼子,捉一些小鸟或是别的他喜欢的小动物,他们可是一对忘年之交的好朋友.

　　“好看好看,金宝,来,二伯抱一下.”周二楞一抬手,便把金宝举过了头顶,用头不停地顶金宝的肚子,把金宝痒痒得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金宝,别闹了,快下来,你二伯今天还有事儿呢,听话啊,快下来.”孙凤说着把儿子接了下来.可金宝哪里玩够呢,他还在纠缠周二楞,要周二楞去看他养的猫头鹰.

　　“金宝别闹了,你二伯还得回去给小妹妹穿衣服呢,晚了小妹妹会冻病的,金宝最听话了,是不是?”孙凤把金宝拉到了身边,把衣服递给了周二楞.

　　“妈妈,小妹妹是谁啊?她在哪儿呢?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啊?”金宝嘟着嘴问道.很显然,他认为是孙凤在骗他.

　　“小妹妹就是你周二伯的女儿啊,她就在你二伯的家里,她是天上的王母娘娘昨晚冒着大雪送来给你二伯的仙女,你以前当然没有见过她了.她现在还没有衣服穿呢,把金宝的衣服分些给小妹妹穿,好不好?”孙凤抱着金宝问道.

　　“是二伯家的小妹妹啊,那我分她衣服穿,她没穿衣服会冷的.”金宝爽快的答应了.

　　“二伯,小妹妹叫啥名字呢?我想去看她,好不好?我分红薯条吃,可好吃了,又脆又甜,她肯定爱吃.”金宝转过身对周二楞说着,还从口袋里抓出了一大把红薯条递到了周二楞的面前.

　　“要不是金宝提醒,我倒把这事儿给忘了,陈三爷,您看我也不懂这个,您就给孩子取个名吧!”周二楞这才想起没给孩子取名的事.

　　“她是你从山洞里捡来的,我也没啥文化,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就叫她小花吧!愿这孩子能像山上的野花一样经得起风吹雨打,健康成长.”陈三爷抽了好几口烟,沉思了好一阵后说道.

　　“那就叫她小花吧!小花,好听,好听.”周二楞很高兴孩子有了名字,而并不在意好不好听.

　　“金宝,听到了吗?小妹妹叫小花,你以后可得好好待她,不许欺负她,知道了吗?”孙凤交待着.

　　“知道了,妈妈,不过,我真的想去看看小妹妹,你就同意了吧!我不欺负她的,爷爷可以作证.”金宝回过头来用祈求的眼光看着陈三爷,希望陈三爷帮他说句好话.

　　“妹子,就让他去吧,要不他准得闹上一天不可.”周二楞对孙凤说道.

　　“可是外面雪太深了,等雪化了,我们一起去看小妹妹,好不好?”孙凤还在哄金宝.

　　“不嘛,我现在就想去,我就是想看小妹妹.”金宝眼泪都出来了.

　　“就让他去吧!小孩子都爱凑热闹.”陈三爷对孙凤说道. “来,金宝,你抱着妹妹的衣服,爷爷背着你去看妹妹去.”陈三爷又转过身对金宝说.金宝听爷爷这么一说,忙从周二楞手中夺过那包衣服,朝陈三爷跑了过去,还回过头来对孙凤做了个鬼脸.

　　周二楞背着石磨,陈三爷背着金宝,又沿着先前踩出的脚印来到了周二楞家.刚进门,金宝就从爷爷的背上跳了下来,直奔床边而去.

　　“爷爷,快过来,我看到小妹妹了,她的脸好红哟!”金宝高兴得直叫.陈三爷走到床边一看,小花正哭着呢,哭得可伤心了,嘴向里抿着,脸挣得通红,看样哭了很久了.

　　“大胆,你快来瞧,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啊?是不是饿了?奇怪,她怎么光哭不出声呢?也不见眼泪,她会不会是个哑巴啊?”陈三爷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三爷,她哭的时候就那样,没声也没泪,可笑起来声音却很脆,今天早上您不是听到了吗?”周二楞边说边端出昨晚剩下的豆浆,点着了火煮着,又走到床边,把他的食指放到小花的嘴边,小花用舌头舔着,便不哭了.也难怪,周二楞的食指可是她品尝到的人世间的第一种味道.

　　“刚生下来的孩子就会笑,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陈三爷看了看小花,担心地说.

　　“三爷,您看她多可爱呀!肯定能带给我福气,我只是担心村里人知道了会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再就是杨先生会不会发现小花是他的孩子啊?”周二楞真的开始变了,他开始会思考问题了.

　　“那你不用担心,我会给大伙儿讲明白,就说这孩子是我从女婿家回来时捡回来给你养的,也好让你老了有个依靠,我前几天刚从女婿家回来,没人会怀疑,而且他们村离这儿那么远,杨先生不会想到小花是他的孩子,你就好好照顾小花吧!其它的事有我呢,你不用担心.”陈三爷胸有成竹.

　　“那我就放心了.”周二楞把加热过的豆浆倒入了碗里,又用同样的办法给小花喂豆浆.

　　“你小子还真行,这个办法喂孩子可是再好不过了,看来,你真的像个父亲了,这就好啊,有小花拴着你,你就不会整天东游西逛的了,昨晚的这场大雪给你带来了小花,也给你带来了希望,这是难得的大雪,希望明年是个好年景,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嘛!”陈三爷摸了摸金宝的头说道.金宝正高兴地看小花吃豆浆呢.

　　“二伯,让我喂小花妹妹吧!我会好好喂她的,不让她被烫着,行不?”金宝又缠上了周二楞.

　　“来吧!不过要小心点,别弄伤了妹妹的小嘴巴,还有就是你得一点一点的喂,喂多了会呛着妹妹的,记住了吗?”周二楞吩咐完把碗递给了金宝.

　　金宝接过碗,又拿过麦秆,吹了吹碗里的豆浆,用麦秆吸了一口豆浆,轻轻的送进小花的嘴中,那认真劲儿,逗得一旁的陈三爷和周二楞哈哈大笑.看样子,金宝已经完全掌握了那套喂豆浆的方法了.等喂完小花后,陈三爷又帮周二楞给小花穿好了衣服,才起身去了杨先生家,杨家还等着他去给杨太太入棺呢.

　　“你带着孩子就别去了,最好还是忌讳忌讳这种场合,毕竟孩子刚出生,又是杨家的骨肉,等会儿我给你带些吃的过来.”陈三爷说着拉起金宝就往外走.

　　“爷爷,我不想和你去了,我想留在这里陪小花妹妹,行不行?”金宝挣脱了陈三爷的手.

　　“行,你就留在这里吧!不过可不许闹着妹妹,她吃完就得睡,知道了吗?”陈三爷得赶时间,这样也好,他一个能走得快些.

　　“好的,我不闹,我就在床边看着她.”金宝高兴得又跑回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