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女》胡杨

3、第一章(三)

　　当大雪压断屋后的第一根竹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时,杨太太的肚子开始了剧烈的疼痛,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服,凭借生过八个孩子的经验,杨太太知道她就要生了.杨老太太迅速打来了一大木盆热水,准备给儿媳接生,她可是村里最好的接生婆,谁家生孩子都会来请她.

　　当雪压断屋后的第九根竹子时,村庄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随着第九次竹断的声响,杨家期盼已久的第九个孩子终于来到了人世间.可是,她的到来并没有给杨家带来喜悦,只给杨家带来了失望和彷徨.首先她并没有如杨家所愿,生为男儿身,更奇怪的是,她生下来时并没有伴随着响亮的啼哭声呱呱坠地,而是裂开小嘴“咯咯咯”地笑着,吓得接生的杨老太太撒手就把她扔在了冰冷的地上.看着这个躺在地上手舞足蹈地笑着的小东西,老太太和儿媳都惊呆了,屋里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以至于她生下来好一会儿了,外面的杨先生和几个女儿还在紧张地等待着那声清脆的啼哭声呢.

　　“来人啦!快来人啦!妖孽,这儿有妖孽.”杨老太太回过神来便大声惊叫了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村庄上空回响,让人听了不寒而栗,杨先生忙丢下手中的那本唐诗,几个跨步便进到了内屋,几个女儿也紧跟了进来,老太太见儿子冲了进来,忙用手指了指地上,嘴里不停地念着“妖孽”两个字.杨先生往老太太指的地方望去,只见柴火旁的地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抓,两条小腿兴奋地蹬来蹬去,杨先生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只有两个最小的女儿不怕,她俩见到自己的妹妹笑得那么开心,她俩高兴着呢!老四老五老六可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们害怕得双手紧扣在一起,靠在墙角一动不动.老八俯下身去,伸出手想拉住妹妹的手,可是老太太在声喝住了她,并把她推到了墙角边去了.

　　“她是个妖精,离她远一点.”说着把姐妹几个推出了内屋,关上了门.望着地上这个奇怪的女婴,杨先生也不知所措,,他虽说饱读诗书,不信鬼怪之说,可刚落地的孩子就会笑这种事情他也是闻所未闻,他也有一种不祥之感.

　　“妈,你说这咋办呢?怎么会这样啊?我有些害怕.”尽管快六十岁了,杨先生还是像一个几岁的孩子那样问自己的母亲.

　　“这一定是个妖孽,我们杨家可不能留她,还是趁早把她扔了吧!免得她给我们家带来灾难.”老太太看了一眼可怜的儿子,非常坚定地说道.

　　“可现在外面正下着大雪呢,那样不是把她往死里送吗?”杨先生怯怯地说.

　　“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了,日后要是真的遭了报应,就报到我身上吧!这事你就别管了,一切都让我来处理.”老太太说着撕了一块破旧的青布,把孩子包了放在怀里,拿起墙角的一捆木棍点燃了当作火把,打开院门,消失在了茫茫的雪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