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春神 春神祭，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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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散了朝，不用上课的容和在昭阳殿东侧的小花园补了一段八段锦，悠闲地欣赏着明媚的春光，就听见两个小宫女躲在假山后嘀嘀咕咕。
“你说，去年的春神祭就是咱两当值，今年怎么又轮到咱俩了？”
“唉，谁让咱俩没什么靠山呢。”
“可不是嘛。你说，今年‘春神祭’的花神会是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照影楼的花羽呗，说真的，她那张脸真是美得……像花一样。”
“嗯嗯，本来长得就美，再画上春神妆，就像年画里的神仙似的！”
“再怎么美，看了三年也该看腻啦。听说碧水楼的绿珠姑娘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呢，说是身轻如燕，可以在鼓上起舞。”
“哎呀，好可惜看不到。”
“没办法啊，谁让咱们……”
……
两个小宫女渐行渐远,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杏花甜腻的空气中。
容和抱着手臂倚在假山的石头上，想起飞羽那张明艳美丽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嘴角勾起，眼睛里慢慢地浮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初阳。”
“主子有什么吩咐？”一道残影闪过，隐藏在暗处的初阳出现在容和面前。
“准备一下，咱们出宫去看‘春神’。”
因为年龄尚小，平日里容和并不戴冠，又不想梳时下女孩的双丫髻，便只在头顶稍稍抓了个鬏儿，别了一支素纹牛角簪，走到哪里都是一副俊俏少年的打扮。
今日想着白龙鱼服出宫看看，就换了一身藏蓝色绣云纹滚白边的长袍，更是衬得她面白似玉。
“翠云，南溪，你二人呆在昭阳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容和压低声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事的话好好周旋。”
“是。”翠云正帮容和拉平衣摆的褶皱，听后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南溪在容和的身后福了福身，恭恭敬敬地答了声“是”。
容和带着初阳、见月，主仆三人跟着穿梭的人群，从朱雀门走到明德门，又从开远门走到光华门，容和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抖了起来，这京师泰阳的布局分明就是一个缩小的长安城啊，还记得那年和赵轩一起去西安玩，赵轩站在鼓楼上，指着身边的高楼大厦满眼激动。
“看，这就是我的大唐长安。这就是朱雀大街！那里是明德门！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就是从那开始的！那里是护国寺，就是玄奘法师取经回来著书立说的地方！那里是大唐芙蓉园！
“……”
“主子出来就为了逛大街吗？”跟着容和走遍了大半个泰阳城，见月咧着嘴捅了捅初阳的腰。
初阳的眼光冷厉，无声地扫了过去。
“我又没说啥，瞪我干什么！”见月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站在朱雀大街上，容和痴痴地望着高大雄伟的丹凤门，若是我登上那里，你会不会站在我的身边，勾着我的小指头说：“哪，手给你拉……盖了章就是我的人啦，一辈子可不许反悔”？
“来啦！春神来啦！”突然爆出一声惊雷，人群像洪水一样呼啦啦地从容和的身边褪去，向着城西的曲江芙蓉园方向涌去。
容和眨眨眼，把涌上眼里的泪压了下去，回过身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微红，脸上却是促狭的笑，“走，看飞羽去。”
朱雀大街上丝乐齐鸣，锣鼓喧嚣，一架十六人抬的轿子缓缓走了过来，百姓们立刻欢呼起来，一个个像喝醉了酒，如痴如狂地涌过去。
花轿上站着一位梳着双丫髻的黄衣少女，她圆乎乎的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一把一把地扬着花篮里的五色花瓣，她的身后是一座各色花朵扎就的花台，花台上端正地坐着一位美人儿。
这美人穿着瑶红色刺绣织金大袖衫，百蝶戏花的刺绣领缘里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胸脯，云鬓蓬松，松松地挽着飞云髻，簪了一支玉凤展翅挂珠钗，脸庞莹玉，斜飞入鬓的浅眉勾勒着娟秀的远山黛，再配着一双水波含情的瑞风眼，眼波流转间就勾了人的心魄，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只盼抚平美人眉间的那点愁绪。
“飞羽！”
“飞羽！”
跟着花轿奔跑的百姓们一边喊着一边抛着手里的东西：娇艳的花朵、精美的玉佩、沉重的金银锭子、甚至还有男人的衣服……
容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禁想起那一世年少时追星的狂热。心里一热，竟把腰间压着的玉佩扔了上去。
腿上一沉，一直漫不经心的花羽低头看了看腿上的玉佩，半睁半闭的杏眼猛地睁圆，凌厉的目光四处一扫，果然在花车的左后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竟然还跳起来冲自己挥了两下手，花羽无意识地冲那人扯出一个笑容，看到那少年身后的高大身影时，不禁咬了咬牙。
“实在是美人啊，就是这美人有点冷。”春神的花轿消失在前方，容和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地咋了咂舌。
“主子，奴才的武艺基本是她教的。”看着容和一张纨绔脸，初阳轻轻地提醒一句。
“嗯，姐姐打人可疼了。”听见初阳的话，一直盯着包子摊默默流口水的见月也点了点头，心有戚戚然。
我可是主子，再疼也打不到我身上。容和暗笑，指了指前面的永丰茶楼，“喊得嗓子都哑了，喝杯茶润润。”
“客官请。”门口迎客的小二看见这通身气派的少年郎，眼睛一亮，赶紧殷勤地迎了过来。
“麻烦小二哥给找个楼上的雅间。”见月往小二手里塞了一吊钱。
“谢您的赏。”小二应了声谢，再开口就带了点难色，“今天是‘花神祭’，雅间早早就定出去了，您看看楼下散座怎么样？”
“楼下就楼下吧，热闹。”容和从袖袋里拿出一柄折扇，轻飘飘地敲着空闲的左掌心。
“哎，得嘞——西4桌来客三位——”小二唱了声喏，忙引着容和一行坐到了窗边第四张桌子。
西四桌是张大八仙，容和在主位上坐了，初阳和见月分别在她的左右落了座，隐隐把她包围起来。
“随便来壶茶，再来两碟茶点。”容和把扇子放在一边，微微一笑。
“好嘞，公子您等等。”小二一溜烟地跑了下去，不过几息的功夫就端着一壶茶两碟茶点跑了回来。
“客官，这是我们店里招牌的‘雨前龙井’，配上云糕和凤梨酥，清甜回甘，实在是再好不过啦。”
见这小二态度热情又口齿伶俐，容和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来。见月立刻掏出一个五两重的银锭子，递到小二眼前。“你倒是伶俐，就在这桌伺候着吧。”
初阳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动声色地用银针验过了，用袖子遮着，推到了容和的前面。
小二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天哪，这么大的银锭子，就算全上缴了也能得好大一笔红利啊！小二赶紧把银锭子接了过来，伺候地越发殷勤了。
“初阳，这京师怎么有这么多学子和武士？他们平时不进学？”看着街上走过的一个个青衣广袖的学子和器宇轩昂的武士，容和疑惑。
“公子您不是京师人士吧？今年是三年一次的秋闱大试，又赶上新王登基，这些学子和武士们肯定想提前来碰碰运气啊，一旦获得哪位大人的青睐，可就青云直上了啊！” 不待初阳回答，一旁伺候茶水的小二就开了口。
“这样也可以啊。”容和惊讶，原来在这里也有“走后门”一说啊。
“公子您有所不知，春神游街之后的诗文大赛，才是‘春神祭’的重头戏呢。今年我们茶楼拔了头筹，有幸承办‘诗魁大会’。小公子您人中龙凤，一定要参加啊。”小二挺挺胸，小脸上都是骄傲。
“既然这样，咱们也沾沾诗魁们的文采。”容和顺着小二的话头说。
初阳和见月对视一眼，虽然天子心思难测，毕竟只是十二岁的少女，爱热闹也是天性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9.春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