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诗魁大会 继续逛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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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诗魁大会
“小二哥，我们初来乍到的，对京城也不了解，你就给我们少爷好好介绍一下京中的这些公子呗。”见月凑到小二身旁，笑嘻嘻地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吊钱。
“那肯定的呀。”小二快速地把东西收进袖袋，笑得见牙不见
眼。“当——”一声铜锣响，人声鼎沸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今年的诗魁大会由永丰茶楼承办，谢谢各位的捧场。”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清凌凌如月下黄莺，婉转悦耳。
“咦？”容和放下茶杯，疑惑地偏了偏头，看着台上那个身着月长衫，头戴青色诸葛巾的身影。
“公子，这是我们东家，宋书妍。”看出了容和的疑惑，小二赶紧解释。
“女子？”大夏朝男女地位相对平等，但是未成年的女孩子还是在家中娇养的比较多，这宋书妍眉目如画，一身婀娜，即使是男装也掩不住她的身姿窈窕，这等娇娥抛头露面确实不多见。
“唉，可不是嘛，这是我们大小姐，老东家去世以后实在没办法。”小二不胜唏嘘，容和放在茶桌上的手指微微曲起，若有所思地挑挑眉。
宋书妍的声音温软，细细听来竟还带着点江南的软糯，“‘春神诗魁大会’已经举办了十年。第一年就是在我们永丰茶楼举行的，今年再回来就像回到家一样。为了感激各位父老乡亲的厚爱，也为了表示永丰茶楼的喜悦之情，所有茶桌赠送一壶‘雪云香片’。”
“好！”
“大方！”
顿时，叫好声、欢呼声夹杂在一起，宋书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举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下面有请我们的参赛选手。”宋书妍微微一顿，见勾起了大家的兴趣，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下去。
“当——当——”两声锣响，原本在永丰茶楼中或坐或站的公子、贵女们纷纷走上台。
一个伶俐的小二抱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里是一个白瓷绘山水的签筒，里面脆生生地立着一把签筹。
哟，现场抽主题哎，这玩法真高级。
宋书妍把两只玉白的手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轻巧地掣了一支签出来，“本次诗魁大会的主题是风。请各位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诗作。”
香烟袅袅升起，茶室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台上的各位仕子们或坐或立，或闭眼冥思，或挥笔疾书。在这种肃穆的气氛中，台下围观的观众们的说话声都小了下去，唯恐惊扰了那些仕子们的思路。
“小公子，这是您的木牌。”小二从身后走过的女侍手中接过一块木牌，双手端着送到容和的面前。
“这是？”容和用两个手指捏住木牌，疑惑道。
“这是咱们诗会的规矩，一会儿您觉得谁的诗好，就把这个木牌放在谁那里。”
哦，这不就是投票吗，原来娱乐选秀在什么时候都通用啊。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看出容和的兴味，初阳挨着她的耳际，将台上的公子贵女们介绍个遍。
“那两位我倒是不认识，看穿着打扮，似乎是寒门学子，但行止气度，又颇有大家之风，回去后我会查一下他们的来历。”
容和一边打量台上的人，一边听初阳简单明白的解说，倒也对泰阳的这些书生有了一个简单的印象。
“为何没有太学子弟？”
“这诗魁大会，夺魁者除了博个好名声，还能得一些金银之礼。所以来参赛的，多数是普通学子或寒门学子。太学生们自觉一脚踏入官场，很少会来凑这等热闹。”
哦，原来是自视清高，看不上这民间活动哈。容和笑着颔首。
“当——当——”又是两声锣响，宋书妍清脆的声音跟着传来，“请各位停笔，下台休息。”
“这诗，写的倒也有趣。”容和跟着一众投票的人沿着桌案慢慢走，边走边漫不经心的听着初阳低声吟诵，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可转了一圈，手里的木板还在手中握着，显然是没有看到合意的作品。
大夏诗歌方兴，对于诗歌的体例、格式、押韵自然比不上后世百年积累，容和自己只会写几句打油诗、顺口溜，但好歹受了十多年的教育，李杜王孟这些大家的诗句总是能扯出几句的。现在看着桌案上的什么“北风其凉，雨雪其滂。惠而好我，携手同行”、什么“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之类的，就好像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突然去吃清粥小菜，短暂的新奇有趣之后，自然还是怀念蒸熊掌、烧花鸭的丰盛口感。
“这满堂华章竟没有一篇入了小公子的眼？”宋书妍上前两步，轻轻地拦住了欲下台的容和。
“你认为这些作品都是极好的？”容和停下脚步，手里把玩着木牌。
“当然。”
“那这样吧，这枚木牌送给你，你觉得谁的作品最好就给谁。”
“……公子，可是对诗魁大会有意见？”宋书妍没有接容和的木牌，只是专注地盯着她。
“当然没有啊。”
“那就是对这些诗作有意见？”
“……宋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执着？”容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他们写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诗歌本就是为圣人代言，当然要表达圣人的意思！圣人的意思哪里需要你个奶娃娃来懂！”见容和和宋书妍讨论切磋，旁边围观的人多了起来。
“就是，这是谁家的娃娃，大言不惭！”
“看小公子说的一套一套的，不如现场吟诵一篇？”
“对呀，说得好不如做的好，现场写一个嘛！”
“写写写。”
……
容和的话音刚落，茶楼中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刚开始还只是嗡嗡地窃窃私语，渐渐地，此起彼伏的嘲讽和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不不，我哪懂什么写诗，就是凑凑热闹，凑凑热闹。”容和苦笑着连连摆手。
“这小公子的想法倒是独特。”二楼雅室，一位紫衣男子身形慵懒地倚在门口，修长的手指挑起门上珠帘，正侧着头听楼下的争执。
靠窗的茶桌旁坐着一位青衣男子，手里拿着一颗黑色的棋子，轻轻缓缓地放到了棋盘上，“年龄尚幼，言辞激进，未免哗众取宠。”
“切~~~玉瑾你七岁就以神童之名满誉京城，现在居然说人家年龄尚幼？”紫衣男子回首飞了个白眼。
“那就是我变酸腐了。”谢玉瑾笑着应了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棋盘，“不下了？”
“你那招下得妙，我是无力回天了，还是安心看那个小公子的热闹吧。”
谢玉瑾不置可否，伸出左手挽了右手的袖口，把黑色棋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放进棋盒。
“明骞，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家老爷子怕是想重孙子想疯了，我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传宗接代机，不管我要干什么，他就一句话，只要给我生下重孙子，你愿意干啥就干啥！”紫衣男子华丽丽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都得做，你还是别挣扎了。”谢玉瑾一脸揶揄。
“那怎么行！我要是真大婚了，泰阳少女们的眼泪都能让曲江泛滥。”
“咳咳……你就自恋吧。”玉瑾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可真够狠心的，这么多年的竹马之交，居然一点都不同情我？玉瑾兄真是郎心似铁啊！”嬴明骞飞了个媚眼。
“你离我远点！”谢玉瑾一脸嫌弃地推了推嬴明骞。
“哈哈哈……”嬴明骞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咳……”容和拿拳掩嘴，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们说写诗是为了替圣人布道，圣人都作古许多年，他的道我们也只能猜测。可是面对这春暖花开的明媚之景，难道我们心中除了圣人言之外就没有别的吗？难道我们看见山清水秀、凄风苦雨而感受到的心旷神怡、忧谗畏讥不是发自我们自己的内心吗？
“我努力地把我心里的感受写出来，希望能被更多的人看到、感受到，这才是我创作诗文的目的。正所谓我手写我心，万般语言皆情语，不是吗？”
容和定了定神，将还带着童声的嗓音压低了些，缓慢却清晰地把自己的观点娓娓道来。
茶楼里的人安静下来，有的人显出迷惘困惑的样子，有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有的人轻轻点头，随着容和的话，茶楼里竟意外地安静下来。
“妙啊，小公子的话实在让我茅塞顿开。”身着银色软轻袍的卫连钰从台上走下来，双手微阖，恭敬地做了个长揖。
“不敢当，不敢当。”容和向旁边让开一步，连连摆手。
“说的好听，不如小公子为我等作诗一首？”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突然响起一个轻快的女声。
“知秋，不得无礼。”卫连钰语调略高，急急打断。
“表哥！”身穿桃粉色纱衣的少女只有十一二的样子，梳了一个简单的辫子，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
“你们有完没完？”见月腰间的长剑出鞘三分，寒光闪闪中折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哟，莫不是只会说不会写，恼羞成怒啊！”少女嘴角一撇，语调嘲讽。
“退下。”容和清浅的眸子扫过见月。
刷地一声，见月把长剑收回鞘里，不满地哼了一声，退到了初阳的身后。
看这个架势，今天不写点什么是脱不了身了，容和无奈地在心里暗骂了句活该，现在明明该韬光养晦，干什么强出这种风头。以后一定要管住自己这张嘴，能吃东西就别说话，不能什么都往外嘚嘚。
“初阳。”容和无奈地唤了一声。
初阳闪身上前，跟在容和后面，一起走上台子。
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容和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苦笑，“那个，我的字实在有碍观瞻，就让我的仆从代笔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0.诗魁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