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普通人遇到喰种的话,该怎么办?”
“闭上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带着最美的微笑,安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别开玩笑,我是很郑重地在向你请教!”
“我也是很郑重地在回答你唷,你这种不行的啦,太弱了。”戳穿问话的意图,她一双美目多情地流转着,“所以我才会把味道留在你身上,想要动别人的东西,可得看好她的主人能不能惹。”
“不要把我形容得像是你养的宠物。”坐在矮桌前的人无语,一副被这狂霸酷炫的发言雷得不行的样子,但没过一会儿,接着固执地追问:“假如就是碰到了,遇到这种事情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比如,我一个人的时候,遇到喰种,有什么自救的办法吗?”
“这样啊——”女喰种沉吟数秒,自床上直起身来,柔软的腰肢向前重重的压下,她抚摸着咫尺之间的少女光洁的面颊,对美味肉食的幻想让她忍不住舔了舔丰润的嘴唇。
最终,她伸出涂着夸张甲油的食指抵在了自己的眼角,嬉笑着说道:“那司试着攻击眼部吧,喰种的这里比较脆弱呢。”
在辩清楚青年喰种身份的一刹那,梁司的眼前下意识闪过这个片段,过去两个月学到的知识如同融入了本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不经刻意筛选也会立即出现。
普通人从喰种手上逃脱?梁司明白神代利世嘲笑她提出的问题的原因,因为唯一的可能性,或许就是她真实经历——强的一方主动放弃追捕。
毫无疑问,她死缠烂打获得的情报是真的,可是一旦前提条件加上“普通人”、“女性”这个与“喰种”对比是绝对弱势的存在,那便不是什么一击必杀的绝招,而是一场豪赌。
既然是赌,那么能依仗的除了技巧之外,便是运气!
自己运气好不好梁司不知道,毕竟没个准确衡量的标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是事实。
方才,在确认完青年的伤情无大碍之后,她开始感受到脚踝处一阵阵火辣辣地灼痛,不出意外是在跌落时扭伤了。
最初没有发现是因为人在紧张时,身体的疼痛被分泌的肾上腺素压制住,等情绪消退,自然是该怎样就怎样。
痛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伤得绝对不轻,那么逃跑这个选项已经自动从备选项之列剔除了。
神代利世在她身上留下的喰种气息也因为长时间的分离消散得一干二净,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被喰种所限制住的是托住对方头部的左手,与此同时,惯用的右手已经摸到藏在身上的短刀——这把短刀是特制的,据说可以轻易刺伤喰种异于人类的坚硬皮肤。
并且这位喰种青年到现在仍然处于一种呆滞迷离的状态,似乎彻底撞懵了。
神代利世不会骗她,喰种的眼睛是弱点。
这个结论的逻辑确实贴合实际,作为拥有与人相似结构拥有智慧的生物,与其说他们的弱点是眼睛,不如说是那背后更加脆弱,也更加致命的器官——大脑。
只要她拼尽全力,以短刀的长度,足以刺入他头内部约三分之二深度,轻易捣碎大脑,这种攻击对任何生物都是致命的。
那么便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以一招制敌。
初来这个世界的日子里,梁司花费最多时间做的,就是找不同。
她发现两个互为分支的平行世界有着惊人的相似度。展开世界地图,映入眼帘的七大洲五大洋,高原山脉,地形走势,对比梁司记忆中的分布几乎分毫不差。
她的另一个故乡——日本依然是一座岛国,四面环海,与邻国有着不近的距离,自带天然壁垒。
地形以山地和丘陵为主,平均海拔在950米左右,随处可见高峰连绵的山脉和孤立错落的峰峦,供人们休养生息的土地稀少,大部分是小规模的冲积平原、海岸平原和洪积台地。
东京都市圈就坐落于其中最大的关东平原上,占地面积约2200平方千米,备案登记的固定人口规模超过1300万,流动人口则不可考据,是全球规模最大的都会区之一。
在这个密度之下,人与人之间的活动间隙狭小,交集频繁,关系错综复杂。试想1300万民众,每个人演绎着自己的角色,众生百态汇合起来,会是一副多么波澜壮阔的画卷。
喰种与人类的冲突,则是上面最鲜血淋漓的一笔。
狭隘的楼梯间里,灯管发出“呲呲”的声响。
空气凝结,光源微弱,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纱,明暗的界限被虚化,仅能看出浑圆的轮廓,以及那双折射出锐利目光的眼睛。
在死亡面前,谁都是自私的。而但凡有求生欲的,即使深陷垂死境地也会奋力挣扎。
不想,就在她抽出刀的那一刻,变化陡生。
喰种青年猛地发力起身,梁司因脚伤单点支撑,身形登时倾斜,他很聪明地依势一把将她掀翻出去。
事情的发展为什么每次都能准确地搅乱她的计划!
大好的形势转瞬消失,梁司只能费力稳住自己,攥紧手中的武器,反握横于身前,另一只手挡在几处要害部位,硬着头皮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虽然没多少对战经验,基本实用的理论知识倒是很背了几条,现下正生搬硬套的用着,她心里清楚这不顶用处,但总归聊胜于无。
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却带着惊恐,仿佛遇到的不是人类,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穷凶恶极的洪水猛兽,或者什么极度肮脏恶心、令人唾弃的东西。
两方就这么诡异地相持着。
直到喰种露出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分分钟要吐了的表情。然后,这个在梁司看来,始终在1V1对决中占尽优势的家伙艰难地移开视线,捂着口鼻,落荒而逃。
“……”
发、发生了什么?
她竟用一个眼神吓退了强大的捕食者,这么虎的吗。
月朗星稀,东京的夜越发深了。
突发的生死危急,同样突发的解除,轻松得莫名其妙。
但梁司可没心大到继续在外面磨蹭,万一对方只是一时脑子不好使,过会儿反应过来又找回来怎么办?
她当即起身,扶着墙面一步一蹦地跳上台阶。
万幸住处在二楼,没费什么力气就抵达门前,扫开密码锁,把装满书的背包甩在一旁,随意瘫倒在榻榻米上。
事情前后几分钟的时间,发展却一波三折,一寸一寸复盘来,其中令人疑惑的地方甚多。然而,每每回想到喰种如有实质的厌弃目光,梁司都气得要跳起来。
你回来给我说清楚,那个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
转眼第二天。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东京市区日最高气温连续一周超过35度,再加上空气湿度大,人在室外走不了多久就开始出汗。
梁司扭伤的脚裸经过一晚的休息已经大好,这让她再次见识到这具身体与人类身体素质相违背的地方。
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种差异是在两个月前,因为一些事故,她的左手上臂骨折了。对自己的情况不甚了解的梁司,遵从既定的思维直接来到了医院治疗。
X线片显示,骨头断口干脆整齐且没有明显移位,故而并不需要手术,处理措施只是简单上了夹板,辅以前臂固定带。医生嘱咐了几条注意事项,约定了一周后复诊。
事实证明梁司压根不需要也不能复诊,因为她在睡了两晚之后,断掉的手臂就活动自如了。
作为一名明面上的普通人类,她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好的样子,对外改口称病名为骨裂,接着带足了一个月的辅助器械,才敢拆掉绷带。
从那之后,她发现自己先前的思想太过简单了。
尽管有官方认证,这具混血种身体再像人类,也有着其不能忽视的特点。麻烦的是,并没有人列个清单告诉她具体有哪些,该怎么应对。
这就好比地主给奴隶一片肥沃的土地,但是里面却埋满了地雷,得先排雷,才能继续下一步。奴隶问有雷多少?地主回答不知道。奴隶又问雷在哪儿?地主又回答:也不知道。而这些地雷不踩便不会爆发,除了花费大量时间慢慢排查和掩盖,没有其他办法。
梁司只能提醒自己时刻注意。
不过能缩短痛苦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有利有弊不算亏。
于是一早起来满血复活的梁司,照常赴了与相田翔子的约。
两人在购物中心奋战了一个上午,从内衣买到外套,从帽子买到鞋子,从项链买到耳饰,成果斐然,足见打工奖金之丰厚。
“两天时间就能赚到别人两个月甚至三个月的工资,你不考虑继续发展这条副业?上次合作的导演有意邀请你出演他的新剧。”相田翔子勾着梁司的手臂,打量着她,“能靠脸吃饭,为什么要辛苦自己呢?”
诚然靠脸吃饭很美好,但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其复杂的地方,端看做的人合不合适。
梁司和娱乐圈这个地方便相性不佳。
一方面,她天性比较怕麻烦,争夺心、胜负心弱,更没有强烈的自我表现欲;另一方面,她的处境不能太高调,偶尔一次,尚且可以用假名,用化妆技术来遮掩伪装,长期操作起来则完全不是一码事。
“算了吧,那种龙潭虎穴,我这种性格和情商搞不定。”梁司看得很开,“上次是巧合,你剧本选的好,那个角色没什么内涵,全程只要面无表情,目空一切,眼神迷离,最后圣母微笑就结束了。”
对迷倒万千少女的美少年“凉司”塑造过程的犀利吐槽,让相田翔子对她的自我评价起了好奇心,遂问道:“你什么性格?”
梁司理所当然的回答:“懒。”
相田翔子哑然道:“那你学医?”医学科是出了名的学制长,课程多,内容杂,毕业难,工作辛苦,收入平平。
一般人要是说医生收入平平,梁司肯定是要怼回去的,偏偏相田翔子财团出身,家大业大,对比而言,医生这个职业确实是收入“平平”。
“就算是条咸鱼,也应当有追逐梦想的权利嘛。”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这个专业并不是梁司主动选的,在学校办理入学加复学手续的时候,所读专业已经定下了。
梁司当然是不讨厌学医的,受家庭影响,医学类专业原本就在她的志愿范围第一梯队,不过她在临近期末的时候入学,本可以有更多适合过渡当下情况的轻松选择。
“我看你这抖机灵的样子明明合适的很。”相田翔子见梁司口气认真,表情相反轻慢的样子,也明白问不出别的了,转而提议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记得附近有家美式连锁餐厅味道不错,你觉得呢?”
梁司摊手,表示随你定。
出来玩最忌当事人意见不同了,争论半天没个结果,容易影响感情,理想状态自然是由一人做决定,其他人当应声虫。
梁司很喜欢“应声虫”这个身份,不愧是个“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