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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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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司再次醒来时,周边是一片虚空的白。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是黑发黑眸的执行官挥舞着白色小手帕与她道别的场景。
那笑容太欠揍,梁司忍不住想下次再见面,一定要先狠狠打他一顿。
『欢迎回到编号02200059世界,您好,我是时空管理局穿越专用AI语音助手小A,我将协助您了解所处世界的个人信息及社会关系。』
机械平直的声音响起,梁司还没来得及吐槽这AI语音助手的名字起得真随意,一张个人信息列表直接怼在了她眼前。
——姓名:和修司
——国籍:日籍华人
——身份背景:归国子女,入学上井大学医学科一年级
头三行就让人忍不住新生感慨,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自出国,结果顺便移了个民。
——种族:半喰种(人类与喰种混血)
——亲属关系:和修家族,是中东引入霓虹国的喰种家族,百年前,在政府支持下创立了“喰种对策院”,每任族长担任其最高领导人。
其他身高、体重、血型之类的信息没有变化,囫囵扫过,梁司的目光回到“喰种”这个词上。
这就是之前执行官提到的“进化亚人种”了,从字面上解读,在中文里“喰”同“餐”,大概可以解释为吃饭的意思,难道这个种族是味觉特别厉害吗?人均美食家?
完全的新名词,凭空猜想是很难弄懂的,所幸时空管理局为了全力辅助她这个萌新,多看一个词两秒,立刻就把解释展示了出来,大大提高了她的理解效率。
信息列表的右方,出现了另一段文字:『喰种,19世纪末出现在人类面前,是一种以吃人肉为生存方式的类人生物种群,数量极少,平时与人类别无二致,捕食时会展露赫眼和赫子。人类的食物对他们来说味道很恶心,强行吃下去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咖啡例外。』
梁司瞪大了双眼,一副见到了超出想象的东西后被噎住了的样子,因为太过难以置信,她来回把注解读了三遍。
吃ren肉?
是了,提到“亚人种”,更为通用的是指代类人型的妖怪、恶魔、吸血鬼一类的生物。
所以她看着人模人样,其实内在是妖魔鬼怪那种东西吗?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而且“混血”,她的亲生父母应当是分别处于狩猎者与猎物两个阵营,岂不是异世界版的“灰太狼”和“喜羊羊”?
听起来是一部凄美的悲剧。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哎,不管了,反正是这个意思。
“等等,这说不通。”梁司突然道。
这十几年来,自己随父母尝遍了中国大江南北,不仅不觉得味道奇怪,反而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吃货,现在身体健康,发育良好,虽然对咖啡、苦瓜一系列的东西非常苦手,但这种偏好对于中国人的舌头来说,简直太过正常了好吗?
对此,时空管理局给出的解释是:天生的半喰种可以通过人类食物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活,副作用是身体会虚弱一点。
好嘛,终于能感受到混血基因的优势了,智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连仅剩的身体素质都要剥夺了,真是干得漂亮!
到此为止,梁司对种族天赋的兴趣已经彻底凉凉了,毕竟在这样一个设定下,难道她还能和别人比谁吃人肉更多更快更强吗?太惊悚了吧,过去那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三观率先跳出来不答应。
“半喰种多么?”
『个位数。』
瞬间危机感MAX的梁司赶快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专有词汇上,扩展知识储备。
等弄懂“喰种对策院”是什么意思之后,她再返回来看自己的亲属关系时,瞬间迷惑了。
这个什么“和修”明明是强大的喰种家族,却与日本的政府联合创建了一个喰种驱逐组织,还在里面担任最高领导人,这是个什么操作?难道是打算采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策略?
而且延续了百年,说明至少执行了三代、四代人,即使真的隐藏得滴水不漏,到了最后和修家族又该如何自处?
倾整个家族之力,主动站在自己种族的对立面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假设这个行为从他们的逻辑出发是合理的话,目的是什么?
梁司脑子里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没有答案。
这感觉就像看悬疑电影,刚介绍了一个开头背景,突然跳过了故事中间所有的内容,直接看到大结局一样,缺失了大量中间信息,让人非常难受。
不过,梁司作为一个沐浴在祖国十几年春风里顺顺利利长大的好少年,有个压箱底的处事准则:惹不起的人和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都要远离。
现在和修家族两者占全了,那就必须要趁早远离!
更何况自己有味觉,那么就有条件作为普通人活着,谁要想不开去凑热闹?毕竟喰种是小众种族,“数量极少”啊!
想到这里梁司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奇怪之感,但她没有多想,因为有一件更焦急的事情正摆在眼前,她问道:“这个名字可以改吗?”
估计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人工系统短暂的停顿了一会儿道:『可以。』
好消息,梁司长吁一口气道:“请改回梁司。”
查看完所有能得到的信息,梁司开始清理时空管理局给她配备的实物物品。
手中的身份证明仅有护照、住民票两样。
『日本没有强制要求国民进行个人信息备案登记,前者作为归国子女必要证件,后者记录了你在东京的租房信息。』
另外还有满满一信封的大额纸币,是现在流通的货币。如果两个世界差异不大,按照她所知的汇率,只要不随便乱用,这些钱应该足够支撑她一年的开销,看来打工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最后一样物品是一把通体纯黑的唐刀。
横刀式样,刀身笔直,镡部承环状,全长1米左右,刃长约70厘米,宽3指,随手垫两下,刀的配重均衡,拿在手里如若无物。
连梁司这种从未玩过刀的超级新手,都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这绝对是一把老少皆宜的好刀。
梁司一时间摸不准时空管理局给她武器的考量是什么,说实话,生长于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度,她对舞刀弄枪着实不太在行。
但是给了就收着呗,这威武雄壮的气势,拿来镇宅看起来也不错。
刚梳理完手上的东西,新的提示音响起:
『身份信息确认完毕。』
『欢迎来到编号02200059世界,梁司小姐,祝您生活愉快。』
泼墨一般的黑色自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开。
从光明的地方瞬间掉入黑暗,陡然失去视觉,反而让其他感官敏锐许多。
首先是耳朵捕捉到了连续三两点几不可闻滴水声,接着一股阴湿的霉味扑鼻而来,仔细去闻仿佛还混杂着其他难以辨别的奇怪味道,呼吸间便呛得人鼻子和喉咙发痒。
梁司捂住口鼻,强行压下几次想要打喷嚏的欲望。
这么耽误了几秒,眼睛便快速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头顶有微弱的光散落下来,抬头就看见一轮血红色的圆月,被淡淡的光晕包裹着,缓缓攀升至头顶上方。
巨大的月亮触手可得一般,月海与环形山的分布凭肉眼都能清晰可见。
梁司曾在书中读到过这种独特天象的描写,月食时大气层将红光折射到月球表面产生的奇观,亲眼观测到还是第一次。
民间有俗语:月若变色,将有灾殃,青为饥而忧,赤为争与病。
借着这抹妖异的月光,梁司看清了四周——两边是高耸的墙壁,脚下是砖块铺成的窄路,路的一头通向更深的黑暗,像是死胡同,另一头远远地有移动的光影照射进来,应该是出口。
想来是为了避人耳目,时空管理局才选了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作为降落地点。
深夜、偏巷、孤身一人的少女,听起来很容易出事的配置。
不过人已经到这里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降落点不是太偏,可以找到一条通车的大路,让她打个的士去租房的公寓。
想起homestay的日本朋友吐槽说东京是世界上的士价格最高的城市之一,她万分心疼自己的钱包,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梁把从时空管理局得到的东西整理好,着实不多,然后挎着唐刀,向着光的方向走去。
从那个世界出发时已是2月,梁司穿着居家的薄绒套头卫衣和牛仔裤,在这个世界走了几步就热得汗流浃背。
这种温度,明显是到了夏季,所以绝对是过了5月的,估计在6月,7月也不无可能。
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吗?时间差?
梁司靠墙放下唐刀,抬手把最厚的一层衣服脱掉,扯了扯T恤衫领口,再次缓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为本来就快要到口的生日烛光晚餐默哀。
离开父母,独自生活?这可真是一份应景的成年礼。
这时,她已经快走到巷口,之前慌忙赶路,没有仔细观察,临近了才发现那些移动的光影并非是过路的车灯,而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的影子。
两个人此时正斜靠在小巷靠近出口的地方,离梁司几米之遥,亲昵地抱作一团,吻得难舍难分,把狭窄的通路挡了一半。
他们衣着时尚,看起来像是附近高中或大学的学生。
紫色长发的女生一手把男朋友摁在墙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嘴唇紧紧贴在肩膀的位置,如同钳进去一般。男生反而双手羞涩的握在女朋友的大臂处,仰着头,像是在欲拒还迎。
妹子有点A,场面有点爆,以梁司浅薄的人生经历——虽然家里没有大学以前不能谈恋爱的规定,但是司作为一名种花国学生,周边的环境触及这方面内容,大概就只有校园八卦和影视作品了——实在不知道撞破了恋人当街亲密互动时该如何反应。
犹豫间,梁司退后两步屏息站住了。
这才刚来呢,就被喂了满嘴狗粮,也是够够的,异世界的东京对她一点都不友好。梁司抬高视线,避免继续闪眼睛。
一阵古怪的“咔哒”声响起,接着一小股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鞋面上。
怎么了?
梁司怔怔地抬头看向前方,她以为浓情蜜意的场景,事实上恰好相反——男生面朝上倒在地上抽搐着,脖子扭曲的弯折,看那奇怪的角度,颈椎应该是扭断了。
伴随着身体的抽动,血像漏水的消防栓,四处飚溅,甜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紫色长发的女生逆着光站在他身旁,看不清面容,唯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了耳朵。
她侧了侧头,伸出舌头缓缓舔了舔沾满深红色液体的手指。
昏黄的光打在她一小半脸上,梁司发现她复古的金丝眼镜下有一双艳丽的黑眼红瞳。
——喰种,进食时会出现赫眼。
“阿拉,看我发现了什么。”女生像才看到有人似的,她微微压低的嗓音妖异而沙哑。
闷热感不复存在,阴冷的风从小巷深处吹来,渗入梁司的四肢百骸,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巧?
不,并不是巧合。
梁司用眼角的余光扫到,女生散落在地的提包中,有一本包装精美、崭新未开封的书露出了一角,那极具特色的暗黑系封面,她不久前见过。
——《黑山羊の卵》
混蛋执行官!
脚步声“哒哒”响起,身材窈窕的喰种美人轻笑道:“你好啊,迷途的小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