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谢七

4、第四节 风雨满楼 山雨欲来风

　　山雨欲来风满楼，庄外十里地安静得反常，连行人都少得可怜，许放等人坐立不安，怒蛟帮几百人，不可能无声无息，遂派人自三面查看。
　　下午申时，探子来报，说离抱月山庄东三十里的罗家镇突然涌进三十多个江湖人士，自称是从东海而来。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强占了当地最大的酒楼，白吃白喝，言语粗俗，还有人强行从妓院拉来妓女相陪。
　　怒蛟帮位于东海，没想到第一批人马竟然有三十多，可见那谢长歌下足了血本。半个时辰后，又报西五十里有十几人，均为江湖中人。许放等人大惊，这谢长歌莫非要将抱月山庄包围，四面夹击。一柱香之后，南面探子证实了他们的想法，野猪坡有十几个江湖人士聚集。北面因是千峰连叠，不能通行，所以对方从东、南、北三面进攻。
　　怒蛟帮乃江湖大户，帮众三千多，谢长歌身为帮主，可随意调动人马，到时候那三千人马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只凭着人数便能挤垮孱弱的抱月山庄。那诡异的五行十二星次阵又能拦下多少人的攻击呢？
　　许氏夫妇愁容更浓，沈醉立在门口喝着酒等师父的回信，傍晚时分，那冷得瑟瑟发抖的信鸽终于返程，沈醉取下回信，看完之后长舒一口气，道：“师父说，后天早上他就能赶到，老四老五明天上午就到。”众人大喜。
　　离抱月山庄最近的罗家镇那五十人，路途平坦，一个时辰便可到，到是天已全黑，五行十二星次阵一旦，即使是漏网之鱼，也难有作为。
　　观音庙和野猪坡两地离抱月山庄还有五十多里路，但路途崎岖，多有险境，至少都要花上三个多时辰。对方若用疲劳战术则后继不上，反而丧失兵力，令对手狗急跳墙，所以必会发动围歼术，最早的攻击应该在丑时。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养精蓄锐，等待战斗来临。
　　厅内只余下许放和沈醉，两人相互斟饮，说着这十多年来各自的遭遇。
　　丑时，探子来报，东南北三面五里各有一组人马，刀剑斧钺，伫足不前，应是在等待谢长歌的命令，庄内立即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个个将眼睁大，不敢有丝毫懈怠。月小姐手握金刀错站在许放身边。
　　雪已停，大地一片白亮，更是有利于行军，一盏茶之后，探子来报，对方三军齐动，向山庄而来，势如洪水，不可阻挡，只消一盏茶的世间便冲到抱月山庄。
　　牛皋原是怒蛟帮帮主，后来败于谢长歌之手。怒蛟帮规中有一条：能者居之。只要能战胜帮主，那么你便是帮主。怒蛟帮所辖势力在东海之上，此处水鸟翱翔，百舸争流，水天一色，物产丰饶，宝藏繁多，令众人侧目。于是众多人故意投身于怒蛟帮，然后寻机挑战，以期拿下帮主之位。谢长歌并非怒蛟帮众，那一战也无关帮主之争，但牛皋十招败北，再也无颜立足江湖，禅位于谢长歌。但谢长歌一番推脱，但不得，便只好坐了这帮主，牛皋虽潇洒，但怒蛟帮毕竟是其心血，很是不舍，谢长歌便请牛皋做了副帮主，帮内大小事务依旧由他管理，那谢长歌不过名号上的帮主。此战，谢长歌令牛皋率百余人从东南北三方围歼，他在后支援。
　　牛皋只见庄门大开，无人看守，心下寻思，这厮莫不是在耍空城计，他手握破风翦向内走去，身旁郑倜阻道：“这抱月山庄有可能反其道而行。”牛皋喝道：“你个书生懂什么？”这郑倜原是个落弟秀才，由谢长歌引入怒蛟帮，做了军师一职，此次出行，谢长歌专程把他放在牛皋身边，让他多提醒，切勿让牛皋意气用事。
　　郑倜道：“抱月山庄如今凋零，风光不继，但也不可小觑，更何况月家在江湖上是以诡诈而闻名，不可不防。”
　　牛皋道：“你都说了凋敝不如从前，当年一战，几近全灭，从江南搬到巴蜀，就是为了躲避谢家的报仇。”
　　郑倜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月家从江南到巴蜀已有百年，虽不过问江湖，但也难以保证他们不再记恨当年覆顶之灾。如今，这抱月山庄主食的是圣剑门洛河图的三弟子许放，此人专修火脉，过境之处全遭火焚，如今溶雪化冰更是易如反掌。当年月小姐遭贼人所俘，许放仅凭双掌之力将其救出。我们大张旗鼓，洛河图定会派门下弟子前来营救，你这会儿进去，说不准‘酒神’沈醉正喝着酒等你呢？”
　　牛皋笑道：“那洛河图与我同辈，武功招数我了若指掌，那沈小子的斤两几重，我也掂量过，虽然已有二十年未见，但依他那惫懒的性情，也不会有多大的进展。我就赌这抱月山庄故耍空城计，但我决不是司马懿。”他昂首阔步走进庄内，郑倜见他固守己见，只得发令点燃火弹三面齐攻，瞬间那六十余人便如潮水汹涌而进。
　　抱月山庄内果真空无一人，连灯也不见一盏，幸有大雪覆地，方能看清前路，地面泥泞，花木乱草，砸石拦路，看这模样，倒似无人居住的废墟。
　　牛皋笑道：“难道这人都逃了么？”
　　郑倜道：“依月家宁可战死也不屈活的性子，怎么可能逃走。”
　　牛皋脚下踢飞石子，忽然，庄内猛地亮了起来，刹那间天旋地转，鬼哭狼嚎，仿佛处身于低于之中，头脑恍惚，青红黄白黑，五彩斑斓，构成一幅幅画卷，人仿佛置身其中，不可自拔，渐渐地融入其中，成为画卷中人。
　　沈醉等人站在高楼之下，俯视园中众生相，有人抱头痛苦，有人昏死倒地，已不成军，未战已败。
　　许放叹道：“没想到姑婆如此了得。”
　　月小姐道：“人都有杂念，姑婆就是抓住人性这一弱点，设计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