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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脚鸟 田志扬把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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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扬哥,我的手机?”
"昨天你喝醉摔坏了,我给你买个新的,一会儿去给你补卡。”
志扬哥说摔坏了,便是摔坏了吧。反正你也不会找我。
龙城用力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确实喝了太多,还是不自觉想起靳喆熙,连跟他说话都带上几分甜软的柔情。丢人。
困意袭来,龙城不出片刻便拋却那些纷扰的七情六欲,神游混沌了。
『龙城日记:
今天天气很好,志扬哥回来了,给我的水里加了些安眠药,我能喝出那个味道。不管过了多久,他都很关心我。
我明明没有在想他,可是睁眼就看见了他的影子。
他和以前冷淡的样子不一样,站在那片云上面朝我招手,一直对我笑。
每当他抬起凌厉的眼眸,露出哪怕一丝温情的时候,那些积攒下来的恨意便如遇到光流,瞬间灰化了。
我就是这样没骨气的。很多年了。』
有时候你看着太阳落下塔尖,就会留下眼泪来。因为在那些离你远去的光里看到那么多背影,那么多悔不当初、求而不得,看到那么多的分岔口,一误再误。
你看到那么多从前的从前,不会再有今后的今后。
这种割裂感,这种冷暖自知。从来不可能感同身受。
“龙城! "田志扬推门有些慌乱地大喝一声,把站在露台上的人吓了一跳。
龙城茫然地转头四下张望。他好像有些看不清的样子,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志扬哥,怎么啦。”
语气里还是从前的轻柔,一句话里带着轻微的气音,在二十三楼的风声里被吹成了断续的碎花,略带冰冷的飘在田志扬耳边。
田志扬连忙把他拽下床,背靠落地窗不让他靠近一步。
龙城刚才半个身子探出了栏杆,伸手在空中摸索,像是一只要凌空的飞鸟。
“你在干嘛”田志扬平复了心中的恐惧,他是有一种预感的——龙城真的会这样抖出一双翅膀,飞出天际,一头扎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就像那只在风里睡觉的无脚鸟,一直的飞啊飞啊,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龙城低头不语,发丝在他的眼睛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艳红的夕阳通透地击在他的身躯,却把灵魂都打磨地清澈。血流在胸间,无味的苦,与无味的甜。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是白昼与黑夜的交界,像是飘在云端的火海。
“这几天我不处理任何事,你再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静默片刻,田志扬试探着把新手机递给他。一样的型号一样的颜色,连手机壳都和从前一样。
田志扬开了飞行模式,龙城慢慢拨弄着每一个软件,从前的相册、短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全都空掉了,他想起那些偷偷拍下的靳喆熙的背影,很少拨通的电话,还有发消息时偶尔才能收到的“哦"。
他又突然又很有些难过。
龙城可以没有靳喆熙地生活下去,但不能错骨拔毒,失去点滴生命里这样磅礴的一部分。靳喆熙可以对他发脾气,但他自己还是要爱护自己的。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不在身旁的患得患失,药石无医。龙城也不例外。
他从前只会在靳喆熙不知道去了哪儿的时候发消息问,“你在干嘛”,“什么时候回家”,他从不直接表达担忧,说要注意安全,不要喝太多,回来让人送送你。
这些关心他只能在打给朋友们的时候,假装无心地一齐叮嘱——他明知靳喆熙一定会知道,也清楚他那副嘲讽的样子。靳喆熙一直觉得这是他讨好他爸妈的把戏,是他在朋友面前装模做样的资本。
龙城确实问心有愧——出于那些羞于启齿的爱。
说不出口的喜欢是最后的底线,就像当你在战场上用光了子弹,换上刺刀的时候,你该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了。
它拔出来只是为了和敌人同归于尽。但没有说出口的话就能当做不存在吗
昨天----
靳喆熙在出租车上不停的给龙城打电话,冰冷的女声一直毫无感情地重复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连声催促司机再快点,再快点。
家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靳喆熙心都冷了。他咬牙切齿地痛恨起来,摔了一地的碎玻璃。龙城,凭你也配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他又不能控制地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每一个人依次拨通。
先打给向横,问他在哪儿见到的田志扬,有没有见过龙城。那边正在看演唱会,他能听到人山人海的欢呼声,还有闫泽宇低沉的询问,“谁啊”。
这些甜蜜的依偎浪漫,听的他心烦,靳喆熙一下子就挂了电话。
"喂,向南,你知道龙城去哪儿了吗
“他没跟你看烟花我还专门给你俩安排了最靠前的观赏位啊!你知道这位置多贵吗....”
"嘉上啊龙城有没有和你们出去啊”
“没有啊..我和几个朋友在喝酒,哎哲源你先别乱动!”靳喆熙听着那边一阵手忙脚乱,张哲源正在胡言乱语大喊大叫,多半是喝醉了。他心里把能打的电话名单又划掉了一个。
“冀冀我是喆熙,你没有看见龙城啊 ... 好你睡吧。”
“渊腾你知道龙城在哪儿吗.....不用麻烦叔叔啊,我再找找,他应该就是手机没电了。嗯好,拜拜。”
过了一会儿代嘉上给他发过来一份他家酒店的客户名单,他依次看过去,也没有那个名字。龙城能去的地方很少,书店,学校,市图书馆。靳喆熙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这座城市太大了。靳喆熙给每个人都打了电话,去了所有他知道的地方。可是他找不到龙城。
他就像一只白羊,一 直在靳喆熙身边游荡,生被错过了千百次。还因为那恶人不懂得珍惜,次次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磨光了最后一点尊严。
龙城终于学会了一点自由,就孤单地飞跃黑色的山脉,被永世不能消散的迷雾吞噬了。因为在撕心裂肺,血流成河的这么些年里,他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听到过。
靳喆熙几千次打开手机,没有新的通知。从前龙城离开他哪怕一个小时,都要暗暗地发几条无聊乏味的信息过来。
靳喆熙心里有隐隐约约的预感。这次好像玩过头了。
他找了一个通宵,觉得有些累。用龙城的外套蒙住头,深吸了一口气,是他沐浴液里清冷的小苍兰味道。
他还在自欺欺人,不愿意打给那个让他感觉到危机的好友,好像先提了,就是主动认输一样
他有些昏昏沉沉的,心里还抱着侥幸,希望龙城一会儿就会乖乖回家。不知过了多久,“叮一一”。
短信突然一声轻响,靳喆熙从困乏中猛地惊醒,慌忙拿起手机颤抖着点开。
是个他一直牢记,却不肯输入姓名的号码。"见一面吧,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