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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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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头发格外毛燥,擦过手掌的触感更无法忽略。
“涅卬?”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再次闻到香根草的味道,是海地香根草吗,不对,花香更浓...他控制住自己不去靠近闻,不觉喊对方名字的声音有微微颤抖。
突然,涅卬扑进自己怀里,哪怕他现在的身形挤不进南左的怀里。他像是根本没察觉,双臂紧紧锁住南左,一颗脑袋靠在南左胸前,微微颤抖。
“妈妈...我...不想流浪...”
像是哭累了,全身瘫软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了。
南左没有被双臂拥住,本应该赶紧挣扎起来,但鬼使神差地,他愣在原地。被磕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脑子却晕晕乎乎,这个早就不成型的拥抱直到黄老来才结束。
“小左!涅卬!”
反应迟钝,等黄老把涅卬背起,他的脸才让红晕渗透了。手掌的触感仿佛还在,内心却涌出一点酸涩,是心疼;还有一点奇怪的....不知由来,不知所去。
他跟着黄老后面回网吧,一路上黄老跟他说的什么话都没听清,仿佛耳边只有即将蹦出的心跳声。想了半天,他都找不到任何正常的形容词可以概括自己现在。
家庭原因,他很少跟学校里认识的人交流玩耍,何况恋爱。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都不见得对自己好,更别说外人了。
对于无法把握的事情,还是敬而远之吧。至于心跳异常,管他呢。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网吧的老板椅上,黄老撅个腚对着他,嘴里还在念叨。
“要不是奇怪他俩去了几个小时都没回来,我才懒得出去呢。怎么逛一圈回来,一个烧晕了,一个吓傻了...”
然后端杯热水递给南左,盯着他的眼睛。
“回魂了?是大鲤鱼把你吓傻了吗,怎么刚才还跟涅卬要抱抱?”
听语气,黄老是知道涅卬喂鲤鱼的习惯的。
“他怎么样了?”
“吃过药了,你个小白眼狼,我背他回来的,你也不问我怎么样。”
黄老“高贵冷艳”地翻了个白眼。
“他搁楼上躺着呢,想看就去。这兄弟情....啧。”
南左总觉得这句“兄弟情”不太切合,但眼下也懒得管这些细节了,喝了口热水就往楼上走。
黄老显然是不会照顾人的,只知道发烧要出汗才好的快,净拿了几床被子压在涅卬身上就走了。也不管涅卬有没有被压得快喘不过气,被子四周漏没漏风。
可惜,南左自己更不会照顾人,将被子掀来扭去,好歹是把涅卬裹在被子里,卷成一条大白虫。
做完这些,他有点心虚地坐在地铺上,离涅卬很远。
突然,涅卬翻了个身,被子自然被带动了
虽然看起来被子还盖在身上,但南左还是不放心,凑近了一点去看。
涅卬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发烧发的还是被子捂的。至于被子,倒是纹丝未动,就是有一只手逃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就要把那只手塞回被子里。刚一碰到那手背,就被这体温吓了一跳,条件性地缩了回去。
其实也没有很热,起码没有热到烫手的地步。可南左还是愣在原地,没有再去碰他。
愣了一会,涅卬又翻个身。这回可是把被子实打实地滚掉了。没了被子的遮掩和温度,他很快就缩成一团。
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只能豁出去了。
他把一张毛毯捡起来,在空中抖了抖,好把它展开。然后坐在涅卬身边,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就是要掖被角了,掖了半天,其他的都行,最后只剩涅卬下巴那块被子了。
他伸出手,哪怕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难免碰到涅卬的下巴。每碰一次他的手就颤一下,他受不了了,小心地挎在涅卬身上,用膝盖抵住地板,仔仔细细地将被子塞好,这回可算是一点触碰都没有。
他弄完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极其暧昧,几乎是再弯一下腰就可以亲到涅卬的嘴。脑袋嗡地一下,跟点着了一样。正要起来,被压的那个还浑然不知地转身,没办法,重心不稳的南左只好用手撑住地板,这才不让自己压到涅卬。
距离更近了,南左都能清楚地观察涅卬的睫毛,眉毛微蹙,看起来作了一个并不愉快的梦。南左赶忙翻身下来,感觉自己脸上都快成火烧云了。
他拍拍脸,也不敢再靠近涅卬了。将其余的被子一股脑地全盖到涅卬身上就逃似的离开了。
结果刚一开门,差点横冲直撞地栽倒黄老。
“现在的小朋友啊,打打闹闹就算了,怎么还对我这个老头下手。”
“您怎么跟猫似的走路!”
南左脸上的红还没有消,被黄老这么一吓,有点恼羞成怒了。
“我再踏大力一点估计能把睡觉那个震醒。赶紧地,来叫你吃饭呢。都四点了,不吃午饭还得吃晚饭呢。”
黄老自任带着“老年人”的矜持,不跟南左吵自己走路的声响。
南左自觉失态,赶紧正色,指了指身后的房门。
“不叫他吗?”
“祖宗,你觉得他叫得醒吗?他每次发烧不昏个半天都回过神来,你让他去吧。”
南左点点头,跟着黄老下楼。
“他经常生病吗?”
“小时候经常,不过听说发烧感冒越多,以后长得越高。你也得抓紧时间生病了,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南左衷心敬佩黄老的诙谐。
直到黄老把他精心制作的可口饭菜端出来之前,这份敬佩还是在的。
“这是什么?”
南左指着一道分不出头尾的鱼问黄老。
“红烧鱼啊,多香啊。”
黄老像是要给南左证明什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然后吐掉。
“不会啊,怎么会这么难吃!”
黄老猛地灌了一杯水,皱着眉头。
“我之前做得没那么难吃的。”
南左始终没有下筷,看着黄老的表情都能脑补出味道。
“之前是谁给你的错觉?”
黄老一看他问这个就来劲了,当即放下筷子要给南左讲故事。
“五六年前,我跟别人打了一架,受了点伤。那会儿只能吃流食,出院了都只能吃清淡的。当时小皮还在我店里呢,他跟你一样不会做饭,我又不好让一个小孩跟我一起吃那么淡,就给他单独做点菜,红烧鱼啊,炒肉片什么的。他可每次都能吃完,还说好吃呢!”
看着一脸骄傲的黄老,南左没戳他心的打算。
“不是说他几年前就不在店里待了吗,这几年你没给自己做饭吗?”
“那几年有小卬啊。说出来你都不信,小皮走那几天我觉得待店里太无聊了,就出门找朋友打牌吃饭,要么就去喝点小酒吃烧烤。正巧我那天吃烤鸡心的时候看到小卬,见他长得又可爱,就请他一起吃了点。然后就把他掳回来了,他做饭可好吃,我就跟他说,他做饭顶房租,有他做饭我就等吃就好啦。”
“不对啊,有时他没空做饭或者出门呢?”
黄老语重心长
“小左啊,你要知道。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就是吃他的饭吃惯了,自己再做饭就懒了。大不了去吃大排档,多滋润啊。”
南左对他的引用名句不发表意见。
“那您怎么今儿又自己亲自下厨了?”
“你才多小啊,怎么能让你跟我一样吃垃圾食品!”
黄老这个人很奇怪,是古板和开放并存的人。
“那现在这饭也吃不了啊...”
黄老沉思一会,忽然灵机一动。
“刚巧我也没煮饭。这样吧,我们吃泡面。把你吃感冒生病了还可以长高。”
说干就干,黄老又撅个腚对着他,从从柜子里翻出两桶泡面。
南左撑在柜台上看他
“您还挺讲究,吃汤达人不吃康师傅。”
黄老依旧背对着他煲热水。
“习惯了,之前小皮总说康师傅没营养。”
“您确定他的意思不是所有泡面都没有营养?”
黄老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果然,打击到“老年人”的自信心了。
南左正要挽回被打碎的自信心,只见黄老转过身来,振振有词。
“如果汤达人没有比康师傅有营养,那为什么要卖的比康师傅贵!”
“您吃泡面喝汤吗?”
“喝那致癌玩意干嘛!”
南左也是佩服这标准的固执思维。
“如果你不喝汤,那多出来的营养你也没有吃掉吧。并且它的量好像比康师傅要少...”
黄老瞪大眼珠子,表演了一个标准的“怒目圆瞪”。
“那怎么办!”
“也许您下次可以买合味道,量比汤达人多。”
南左自觉说话已经很收敛,避免二次伤害。但黄老还是以背示人,不说话了。
气氛如同死水一般沉寂了几分钟,最后黄老端着两杯倔强的汤达人坐到桌子上,将其中一杯递给南左。
南左张开嘴,还是没有说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打破着尴尬的竟然是迈着嚣张步伐的一群混混。
门口帘门上挂着的铃铛重重地响了几声,说明进来的人来者不善。果不其然,南左转过头,竟然是早上遇到的杀马特组合,身后还跟着两个细胳膊细腿的。
突然,风铃十分响亮地“叮”了一声,南左甚至觉得风铃会就此碎掉。
进来的是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壮汉,脸上写满了“老子很能打”,杀马特们个个笑得比黄鼠狼都奸诈,指了一下南左,说
“大哥,那个小孩就是前天欺负咱的。”
好家伙,这是认了个大哥来打架的。
壮汉用缝似的眼睛看向南左。
“小孩儿,就是你欺负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