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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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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贩随口调侃,却发现这两人都没应他,他尴尬地挠挠脑袋,正要打个哈哈过去。
“我的意思是都是帅哥,所以有点像哈。”
“没事。”
涅卬摆了摆手。
被这个小贩一掺和,本来还算正常的气氛又凉下来。南左握着手里的糖葫芦,舔掉了外面那层糖,里面的山楂却酸得要命。
革命似的把酸果子囫囵吞掉,又将木棍随手扔到垃圾桶。他这才抬起头,发现不知不觉跟着涅卬走到了一个公园。
这个公园离南左家挺近的,他看向远处的建筑,不由得皱起眉毛。
这么冷的天气,估计只有他们两个傻子会到公园吹凉风。
正这么想着,一股寒意袭来,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正下意识往涅卬后面躲,发现涅卬也没比自己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南左这才发现
“握槽,涅卬你这个傻比!几度的天你出门都不穿衣服的吗!”
“忘了......”
确实就是忘了,要不是被这公园湖的风一吹,估计这个迟钝得难以置信的人回到房间才会发觉没穿羽绒服。
南左看着只穿了一件毛衣瑟瑟发抖的涅卬
“把你冻死得了,回家吧。”
正要把他扶起来,谁知道人家哆嗦着嘴皮子,拒绝了。
“先...等等......”
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站起来。
“你要干嘛?”
南左拉不住他不回家的灵魂,只好搀着他往湖边走去。
“我...好久没喂过湖里的几条鲤鱼了...再不喂就...死了。”
“行了行了,祖宗你别说话了。我都怕你断气。”
南左不知道为什么对这湖里的几条鱼有这么深的执念。不过他要是走了,涅卬估计得摔进湖里。
这可恨的责任心。
走到湖栏边,南左直感觉风更凉了。还跟长了脑子似的,直往衣缝里钻。他穿了羽绒服都冷到脸色发青了,就更别说涅卬了。
“你冷不冷啊?!”
“冷啊!可我又不能抢你的衣服!”
风太大了,两人不得不扯着嗓子对喊。
南左觉得滑稽,噗地一声笑出来。
涅卬被冻得呲牙咧嘴,正开着面包包装袋,手指被冻得僵硬,撕了好几次都没撕开,看南左笑得没心没肺,笑骂
“小崽子,还笑!”
小崽子这才收起大白牙,不笑了。
涅卬继续,好不容易撕开包装,风却越吹越冷了。这件毛衣在这些风里跟透明似的,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也不把吐司捏碎了,直接几片几片扔了下去,在第三次砸到某条鲤鱼的头时,涅卬这才停下来,再扔下去估计小点的鱼能被吐司片砸死。
后边的南左等不住了
“大崽子,喂完就走啊,缅怀什么呢你!”
还挺记仇。
“来了!”
没办法了,砸死就砸死吧,他把袋子一翻,剩下的面包都被扔进湖里。
最后,涅卬望向不算清澈的湖水,不知道喃喃了一句什么,扭头回去。
南左看着涅卬东倒西歪地走回来,脸色白得异常,嘴巴还在颤抖。
“我操,死了三天的都没你苍白。”
见涅卬不应声,南左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将脖子上躺着的围巾裹到涅卬脖子上。半搂半扶地领着涅卬走。
“真的,你要是不把那几条鱼做成红烧我都看不起你。”
涅卬也不反驳他,一颗脑袋这儿垂一下,那儿垂一下,最后慢慢靠到南左的右肩上。南左顿了一下,没有推开。
脑袋的主人可太猖狂了,没有被拒绝就靠得越来越近,头发都快戳到南左脸上了。网吧的洗发水都是一样的,按理来说两人头发的味道应该一样。可南左现下却模糊地闻到香根草的香水味。
他很喜欢香根草的香水,忍不住细闻。
不应该啊,涅卬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感觉涅卬没动静,他不自觉地凑近了一些,像吗,又不是很像。这种朦胧感让南左又凑近了一点,几乎是要把鼻子拱到柔软的发堆里。
闻倒是没闻出来,倒是闻到了一些柠檬味。
南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暧昧的举动有多越界。他吓得就要往后推,可刚退没有一步,自己肩头的脑袋就开始抗议了。
“你闻都闻了,先带我回家吧......”
刚才他一直醒着,就是脑袋昏不想动。感觉自己傍着的某人要溜了,他才开口,说完这句话已经很累了,只好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南左身上,也许人头晕时会格外不要脸。最后他连脑袋都原路返回,再次靠在南左肩上。
而被靠的那个,梗着脖子,动都不敢动,如果他是猫的话,估计毛都已经立起来了。活了十二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于是只好作出最习惯的防御状态。
可防了半天,也不知道防谁,只好又把利爪和尖牙收回。
他看着紧闭双眼的涅卬,默默放弃了撒腿就跑这个选项。伸出手,慢慢地摸索到涅卬的额头,连不小心被额头的发梢碰到都会颤几颤。
他不会测这种温度,但手背触碰到的皮肤确实在发热,热得南左都知道不正常。
他跺跺脚,觉得这风确实邪乎,把人吹发烧的效率尤其高。
虽然两人只差了两岁,可也已经是青少年和少年的区别了。南左掂量了一下,发觉自己抱不动他,也背不动他,只好搀着。
也不知道涅卬怎么带他来的,回去的路竟然远得有种“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感觉。
幸好南左不是路痴,凭吃糖葫芦那一点点记忆,也能跌跌撞撞走回网吧。只是肩上的这个人存在感太强了。这会儿把呼吸洒到南左脖子上,那会儿就用头发蹭他。
一路上,南左清晰地感觉到涅卬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就是搂了个火炉在身上。
这个火炉还没什么自知之明,跟八爪鱼一样粘在南左身上了。说话还不应,嘴里却还能自己跟自己念叨。
他受不了了。
“涅卬我警告你,你再蹭我的话我就扔了你,你自己回家。”
本来也只是随口抱怨的话,没想着涅卬会听得清,更没想到肩上扛着的那个人突然就不动弹了,说到一半的话也不继续了。要不是温度依旧,南左还以为他突然去世了。
他侧过头一看,发现涅卬已经睁开了眼睛,却还是挂在自己身上不动弹。
走路不看路是会遭报应的,这不,才瞄过去几秒,南左就在拐角被磕了一下。
膝盖、手臂都被伤到,其实磕得挺重的,只是在冬衣的包裹下没有破皮。可即便这样还是疼得南左眦牙咧嘴。
反正涅卬都睁开眼睛了,应该恢复意识了吧。他这样想着。
“涅卬,你先下来。”
不出所料,涅卬松开手臂,自己站在地上。看得出来他在努力保持平衡,却还是时不时这扭一下那歪一下。
“好痛......涅卬,你能自己...算了,我去叫黄老,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好吗。”
南左下意识用哄小孩的语气跟涅卬说话,只见涅卬低着头,仿佛在思考南左说得是什么意思。几分钟后,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你在我来之前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南左忍不住多嘱咐几句,可这次涅卬不点头了,自己慢慢地靠着墙坐下。
“你自己小心啊,我很快回来...”
南左自己都忍不住骂自己啰嗦,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吗?
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涅卬的脸上有两道水痕。
他觉得奇怪,于是赶忙寻找水源,发现这水源就是涅卬的眼睛。
这还真不怪南左迟钝,涅卬除了脸上那道水痕,连眼眶都没红,根本没有不像在哭。
南左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走到他的正对面蹲着,轻声问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距离太近了,南左甚至能看到涅卬眼底的涟漪,他的瞳孔好像抖了一下,然后一颗红豆大小的泪珠就从眼尾滴落,一直掉到地上,与尘土交融。
涅卬抬起头,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南左,突然鼻子抽了一下,眉毛皱起。南左看得出来,这是在装可怜呢。
“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不想自己回家,也不想站在原地等你,我跟着你走好不好......我不是想害死弟弟的,真的......”
说完眼眶里的泪也十分配合,裹着委屈悄然滴落。
不得不说,涅卬很会装可怜...也有可能不是装的。
这不会是涅卬想让自己知道的,更不是他会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可能是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让涅卬联想到小时候发生的事了?
怎么说都是自己惹出来的,他用能想到最温柔的方式——用袖子帮他擦掉眼泪。
“涅卬,你清醒一点,我是南左。”
涅卬根本没在听,他觉得妈妈刚才帮他擦眼泪,说明妈妈还想要他。于是他拉起“妈妈”的手,将十根手指头都挤到妈妈的手缝,这样就十指相扣了。
但妈妈没有回握他,反而僵硬的不动。他想了想,将“妈妈”的手小心捂热后放到自己头上。他期待母亲能像小时候那样,一边夸他乖,一边摸摸他的头。
出乎意料,什么招都没用,妈妈的手停在他头上,没有摸他的意思,他只能用头蹭妈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