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每天都在划水水

3、3

　　南左闻言腾出了位置，但多年的戒备让他还是不自觉地跟涅卬隔开一点距离。

　　“我身上有毒吗”
　　涅卬看出南左的不自在，问。

　　“可不嘛，毒气熏天。”
　　南左接话。

　　涅卬不说话了。南左偷偷瞥了他一眼，涅卬闭着眼睛，看起来不是很愉悦的样子。南左莫名地就不是很想让他生气。可从兜里只掏出那一块巧克力，南左深深看了巧克力一眼，做了南少爷这辈子第一次服软。
　　“吃吗？”

　　涅卬本来也没认真生气，闻言转过身来。
　　“这是巧克力？”

　　“嗯，其实我觉得它不是很好吃。”

　　“我试试？”

　　涅卬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后从中间分开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南左。南左看他分巧克力倒是好笑，一大一小两块，本来是要把大的那块递过来的，结果他若有所思一会，将大的收回去，又把小的那块递过来。

　　南左啃了一口，想象中的甜腻袭来，但伴随着甜腻的还有浓香醇厚的可可香溢了出来。老妈之前说这巧克力是什么什么进口的贵价巧克力，他还不信，现在倒觉得好吃了。
　　好奇怪啊，怎么之前吃的时候就不好吃？

　　涅卬也不发表言论，两人心有灵犀，吃完各自的那份就睡了。

　　大下午的，两人就这样卷进被窝里躺了几小时。
　　失算，一觉起来已经傍晚了。南方冬天的晚上来得快，才七点就已经要黑天了。

　　南左才幡然醒悟，自己总不能一直睡在这，隔壁的床铺都还没收拾好。
　　于是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起来，走廊是没有暖气的。南左穿上笨重的羽绒服，正要开门。

　　“小少爷，我觉得你不会铺床。”
　　涅卬也翻个身起来，对着南左的背影说。

　　被猜中了，家里虽然表兄弟姐妹多，但阿姨也从不偏心，被褥都是她们弄的。要说自己铺床，好像真的没试过。
　　这里指定是没有阿姨了，也不好意思叫涅卬帮自己。两人萍水相逢，涅卬带自己去那么多地方已经很好了。
　　如果再对他好一点，他就会觉得渝距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陌生人对自己这么好，准有所求。

　　涅卬也许也觉得不应该这么殷勤，索性躺了回去。
　　“要是实在不会铺床，就叫老板上来吧。你叫他声黄老板，卖个乖，没生意的时候他应该会帮你。”

　　“为什么？”

　　对别人莫名其妙的善意，要问清楚。

　　“因为他喜欢漂亮小孩啊。跟自己儿子似的，多亲切啊。”
　　涅卬翻了个身，坦然回答。

　　南左倒无奈了，敢情只有长得好看的才像他儿子呗。
　　被迫儿子的南左转头就带上门出去了，回到自己房间，暖气没有开，跟外面是一样冰冷的。
　　他顺手开遥控器，然后就开始折腾被褥了。

　　软床垫和毯子都好说，就是这家店的被子有点复杂。里面的被芯和外面的被罩是分开的，还得把这块厚重的被芯塞到这被罩里才行。
　　他急红了脸，被子没塞好，反倒把刚才整理好的床垫弄乱了。

　　他有一点洁癖，不能忍受被无数人睡过的被芯直接压在自己身上。无奈，在选择涅卬帮忙还是黄老板帮忙之间，他选了后者。

　　他将脱下的羽绒服穿好，推开门。自己房间的暖气还是给力的，已经和走廊有温度差了。
　　刚折腾出来的汗都变为凉意窜进南左的衣服里，他裹好羽绒服，打算下楼找那个“喜欢漂亮小孩”的黄老板。

　　已经八点了，楼梯里开着暖黄的灯，他小心迈下楼梯，耳边还传来楼下打游戏的哀嚎或尖叫。
　　下来大厅明显亮了很多，黄老板正坐在前台，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那个人被一些杂物遮住，南左看不清楚。

　　他还是想讲点礼貌的，于是靠在楼梯口等他们聊完。
　　突然，那个被杂物遮住脸的人转过头来，正是涅卬。

　　意外的是，涅卬回头看到南左的时候，竟然幅度不大地抖了一下，脸上是惊讶，还有一点遮掩。然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走过来。

　　“让老板帮你铺床？”

　　“嗯。”

　　“去吧，我先睡了。”
　　涅卬没再解释什么，转头就走了。

　　南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出一点不好受的滋味。可他们最多算认识两天，南左有什么资格去管他呢。
　　他呼出一口气，走向黄老板。

　　“怎么了？住不习惯吗？”
　　老板看起来很健谈。

　　“挺好的，就是那床被子我....我不会弄...”
　　南左越说越小声，他本来不觉得不会整被子是个很丢脸的事，怎么说出来就这么尴尬！

　　黄老板显然也有点意外，不过看着南左逐渐羞红的脸，也没对这事发表言论。
　　“怎么不找涅卬，那小子欺负你啊？那我去帮你铺床吧，你帮我看一下店。”

　　黄老板看起来也不喜欢套被单，一脸苦色。
　　“喏，那两桌还有个五分钟就该走了，要是我没来得及下来，你就跟他们说一下，不走也可以扇他们。”

　　南左还没来得及回答，黄老板就摸着半秃的脑袋上了楼。
　　怎么黄老板没发现，他才是个初一的同学，哪怕学过一点拳击，但能扇谁啊！

　　今天是工作日，来网吧打游戏的不是无业游民就是辍学学生，内心越空虚的人会习惯把外表打扮得凶悍，于是整个大厅看起来就没什么好惹的。

　　南左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那两桌还有五分钟的。
　　估计是他太没有威慑力，那两桌的同学又是一伙的，看着老板没在，反而多了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直接又开了一把。
　　五分钟转瞬即逝，黄老板没下来，那两位也没有挪屁股的意思。南左硬着头皮走过去。
　　两人打得如火朝天，耳机紧紧地捆住耳朵，他俩压根没关注南左。

　　南左直直地杵在旁边
　　“到点了，不续费就出去。”

　　那个稍微胖一点的听到了，抬起那张油光锃亮的脸，大冬天的这么油也是稀奇。
　　“小孩，你能懂什么，哥俩打完这局就走了。”

　　“那我帮你们计时。一小时十五块的话一分钟就是两毛五，记得给钱。”
　　那个瘦的登时火气就上来了，南左清晰地瞄到他的游戏界面，死了。

　　“不就这几毛几块嘛！打扰了老子拿mvp，你配得起吗！”

　　南左控制好表情。
　　“几毛几块也是钱啊，死了正好，反正也不想交钱，出去吧。”

　　明晃晃的赶客刺得那个瘦的直接站起来。
　　“你个小屁孩，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爷爷我的大名！”

　　说完就要挥着拳头过来，那个胖的还没反应过来，南左还能看到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着狡猾。

　　怎么说也练了一点，这慢如乌龟的拳头自然很轻松就躲过了。
　　但南左怎么说也才十二三岁，只能守不能攻，攻了也没多大力气。

　　那个瘦的显然惊讶南左的闪避速度，恼羞成怒地要再打一拳，那个胖的终于反应过来，撂下耳机就要抓住南左。
　　没办法，网吧就这么大，还能跑到哪里去呢。那个胖的眼看就要扑倒自己，他只能闭上眼睛。

　　幸好，想象中的打击并没有打到他身上，南左挣开眼，发现涅卬反手将瘦的制住了，而那个胖的则被黄老板死死压在身下。

　　黄老板的表情并不好
　　“才出来混多久，就来砸我的场子！你们屁哥都不敢在这里闹事，就凭你俩还想打我店里的！”

　　南左莫名其妙就成了“店里的”，但看黄老板威风耍得正得劲，也没说话。
　　那两个小伙被钳制住，只好陪笑。
　　“黄老板，黄老板！我们不是故意的，放了我们吧，我们...我们给这个小屁...小兄弟道歉。”

　　黄老板这才把他俩放开。这两老鼠似的向南左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落荒而逃。

　　“还好吗？我以为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好在我这耍，结果你帮我看会店还受了委屈。”
　　黄老板转头给南左笑了个和蔼可亲。

　　涅卬则走过来，围着南左绕了一圈，这才说话
　　“老黄，他没受伤。”

　　“呦，看不出来阿，你还有点功夫啊。床都给你铺好了，去睡吧。”

　　黄老板大手一挥，再次坐到了那个熟悉的前台老板位。
　　涅卬估计是担心南左，拉着他要一起走。

　　“这黄老板...是不是挺能打的？”

　　“对啊，所以我说这里最安全嘛。”

　　南左这才反应过来，涅卬不只是给他找个地方睡觉，他来着这里就是为了给南左找个人罩。
　　他跟老黄关系不错，但自己早就不需要再被他罩了。可南左不一样，这个刚出来的小孩总不能跟自己走一辈子，这是给南左找个容身之所。
　　不然这脸蛋和张扬的性格肯定会被屁哥那伙看上，刚才和老黄说的也是这事。

　　老黄混了这么久，也机灵得很，第一件事就是让南左帮他看店，这样也能让常来网吧的人知道，这新来的小孩是老黄这的。
　　可惜有两个不长眼的，可以说是坏心办好事了，误打误撞，顺便也能把“我店里的”这个头衔安到南左头上。

　　“你既然不会住很久，那在这儿散心也不错的，没人回来招你，你玩够了就自己回家吧。”
　　涅卬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不算正经，但南左知道，这是真心话。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被打出内伤了？”
　　涅卬在走廊停下脚步，盯着看不出表情的南左。
　　许久，南左开口
　　“你......我被子套好了吗？”
　　没把想问的问出口。

　　涅卬也没想到南左就问这个问题
　　“你还好意思说，老黄这个大老粗帮你套被子都套成黄花大闺女了，你去看看，套得还行。”

　　来日方长，南左点了点头，进到房间。
　　床垫，床单，被子，枕头，全都整洁干净地放好，黄老板大概是强迫症。

　　这时，黄老板进来了，看着站在原地的南左
　　“怎么样，不错吧！”

　　这明显的邀功语气把南左逗笑了，他转过头来对黄老板说
　　“是挺不错的。”

　　“你别笑！我都没帮我儿子叠过呢。”

　　“真的假的？”
　　南左疑惑。

　　“当然是真的，我都没有儿子！”
　　黄老板有点骄傲。

　　南左被这句“没有儿子！”的骄傲震撼到了，感觉转移话题
　　“说句实话，您看起来挺像□□的。”

　　“什么叫像，我那是威严。别您、您的，我也没这么老。”

　　南左觉得他风趣，跟他玩
　　“那涅卬叫你老黄，我就叫你黄老吧，多威严。”

　　黄老嘿嘿地笑起来，压根没注意不管是“黄老”还是“老黄”都有个老字。

　　“看你这小孩好玩，我给你讲个故事哄你睡吧。”

　　南左从小到大没怎么听过故事，还是挺好奇的。
　　“什么故事。”

　　黄老则骄傲
　　“我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