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我要变得很牛X

6、喏，分你一半（一） 第六章

　　第六章 喏，分你一半（一）
　　次日清晨，水怜早早就起了身，这是她不知什么时候有的坏毛病，心里一想着事就容易睡不好，这不眉宇间的困倦一丝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水怜觉得舒服多了。近来鬼族虽没有大的动向，但以苏祟的性子这十几日来大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意思，林穆清前两天还用灵符告诉自己万事小心，事出反常必有妖，水怜就止不住的思虑鬼王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以好做出相应措施。
　　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随之而来的眼里的泪珠还未来得及消散水怜便感应到有外来的人进入了槐花林，刹那间困意全无。槐花林是水依牧在水怜成年那日送给水怜的，小公主为图清净设了无数结界关卡以防外人误入，因此常年都只有种类良多的精灵安于此处。可怪就怪在此人闯入却没有弄出太大动静，灵物们是识人的，若是熟人确实不会有阻拦。水怜领地意识向来严重，不喜欢槐花林被踏足，除了水依牧和宋其琛就连自己的父皇母后都没进来过，昨天师兄也只是让他送自己道吞云峰脚下。此时每位的仙神恐怕精神都崩的比自己紧多了，更别说是宋上神和自家阿姐了，身居要职决然不会跑到自己这来，师兄自是更不可能的，虽说今日送书过来，可是精灵不识，在没有自己的带领下定不会悄无声息的放他进来。在这几秒内水怜脑子迅速运转，若非熟人的话那边极有可能是鬼族那边派人潜伏进来对付自己的，暗衬:这人看来颇有本事，上百道结界、成群的精灵都没能拦住他。思虑间藏在了离自己寝室不远处的衍晗亭，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显然神经崩的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水怜把林穆清来过槐花林这事忘得干干净净。藏在衍晗亭旁的一簇草灵身后，小姑娘猫着腰露出眼睛观察着，那个“闯入者”终于现身了，只是这人怎么会有敲门的趋势？还未完全思索，身子已然先于脑子对着那穿着一身白袍劈了道掌风，“谁人敢闯本公主住处？”
　　林穆清一个侧身堪堪多了过去，转身道：“快别打了，是我。”
　　“嗯？”水怜看见他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进来的？”
　　“我找你商量些事，只是这林子深，一时寻不到你，好在有你养的那些花灵指引我。”
　　“不可......”不可能三个字还没有说全，水怜突然想到自己半个月前带他来过这里一次，暗骂这些个花灵都是见色忘主的家伙，按说它们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访客是绝不会主动指引的，要不是在这位上神姿色尚佳怕是理都不会理睬，害得自己差点失手伤人。“哦，抱歉。鬼族那边有动静了？”
　　“无妨，我收到了一封来自鬼族内部的密函，此事算不得什么坏事。”
　　为了聊表歉意，水怜将穆清请至衍晗亭，还使唤了个精灵给他们沏茶，“愿闻其详。”
　　“密函是鬼王长子苏落命人交给我的，说是愿意协同我们一起扳倒他父君。”
　　“他们父子二人很不合？”
　　“积怨已久。”
　　“条件呢？”
　　“苏祟之位由他继承。”
　　“弑父夺权倒也合理。”
　　“你不怀疑他目的不纯？”
　　“两面三刀吗？我看倒也未必，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与子女之间都有着完满关系的。他既然敢跟你交易，必定是做好没有退路的准备，否则你向苏祟告发他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水怜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的可能性也有，很少人能同我一样的冷血，万一只是他和他的父君演的一出戏，那我们不就成了跳梁小丑。你来找我想必已经有了些想法，我先喝口茶水，你且说着，我洗耳恭听。”
　　“冷血”？怎么会有姑娘家称自己冷血？但此时也无暇过问，林穆清敛了敛神道：“如你所言，二者可能性皆有。我想先试探一番，让他供出鬼王今日来的行程，我们的内应得以探虚实，以便猜测接下来他们的计划。这样就算是他们父子二人做戏，我想他也会为了不过早暴露自己而告诉我们大半实情。”
　　“这样神族便能化被动为主动，起码不会像我等这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水怜接上穆清的话说道。
　　“嗯，莫说是你，我对于近日的平静不安极了，苏落的这封密函倒是给这份不安撬开了一个口子。”
　　“只是苏祟应该是极防备苏落的，鬼族内乱他不可能不知，苏落绝不可能轻易得知情报。”
　　“是，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但他回信说自有办法，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不！”
　　“什么？”
　　“我是不知道那苏落做什么想的，我倒是有一好法子。苏祟此人野心磅礴，更为好色，我们可以以此为切入点。苏祟宠妾成群，便不乏有失宠之人，她们大多风华正茂，却被圈养在那暗无天日的冷宫，你说，她们会不会怨恨？要是我，我定倾全力弄死那个弃我负我之人。可她们不是我，这世间大多女子从出生就被教要谨遵女德，因此她们只能忍受被冷落的命运。可黑暗里最容易滋长的就是罪恶，只要稍加引导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我想我们可以安排一个女人，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最好机灵点的，去进入鬼族冷宫成为那些可怜人的精神领袖，以自由为饵让她们为我们所用。只是时机嘛，还只能靠苏落来造，我相信一个皇子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不喜欢等待，如此便也不存在什么‘只是时间问题’之说了。只要她们一旦重新接近苏祟，便能多方面的探听消息以递给我们，而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便可以徐徐图之。我也不怕他苏落耍滑，只是要劳烦上神费些心思找个合适人选了，这样若是有一点不对劲的，我们也能全身而退。”
　　“军中也有不少女将，能找到符合你说的那些条件，只是为什么一定要相貌平平的女人？鬼王好色，姿容平庸恐难以让他看上。”
　　“男人虽说大多喜新厌旧，但即使是一夜鱼水之欢也不会对对方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何况美艳的女人特别容易让人印象深刻。同样，苏祟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会忘记一个自己宠幸过的漂亮女人的容颜，所以我要的就是一个不起眼的、能够淹没在人海里无法察觉的人。女人可以长相普通，但是只要稍加修饰便可以绽放不一样的美，其中的反差远比任何人想象的大。我会去找阿姐，让阿姐教教她如何修饰，我想军中女儿大多是不讲究妆发的，不过这些也不难学，几日便可速成。所有人都图新鲜，我不信苏祟不上钩。”
　　“好，就照你说的做。”林穆清听着水怜的话，不禁感叹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年纪会想的这么深。”
　　“我只是在上神的计划中稍作了些许改动罢了，我这人天生爱躲懒，尽喜欢思量些旁门左道，见笑了。”
　　“公主谦虚了，此番若不是你能与我筹谋，这四族之内倒真是不知还能与谁商量。”说到这里林穆清满眼落寞，那好看的眼睛有一瞬是黯淡的。人心当真是荒唐的很，可以共苦却无法同甘，那么多年的交情朝夕间就毁了，现在自己相信的却是一个比自己小了八万岁、只见过几次面的姑娘。
　　看来白砚安那次真的伤到林穆清了，也是，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弟兄，最后自己的后背却被捅了，换谁都会后怕吧。水怜安慰道：“能得上神的信任是我的荣幸，只是还望上神不必再介怀发生过的事，你还会遇见很多值得的人，不必为了一人而如此伤感。”
　　“嗯，谢谢你。”真愿你所言能够成真，这漫长的岁月真的是萧瑟极了。
　　“上神客气。”这位威名在外的将军，长得比话本子里的白面小生还要俊俏几分，待人接物儒雅大方，学识渊博自是不必多说，就像个完美的圣人。水怜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少年身上少了些许的人情味，可此刻的他毫不设防的将脆弱呈现在自己眼前，让水怜觉得眼前的这个上神鲜活起来了。就是这气氛着实是沉闷了些，小公主转移话题道：“上神，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果然，林穆清被水怜的话吸引了，“嗯？赌什么？”
　　“赌苏落跟我们同路。”
　　“你信他？那为什么还......”
　　“我的直觉向来不错,但比起把主动权交给别人我更愿意自己筹谋，这样更有安全感些。苏落很合我胃口，总觉得他跟我很像，难得遇上这样的人，我很高兴能跟他合作，怎么样赌不赌？”
　　穆清眉头微蹙，水怜的话让他有些不舒服，她好像很愿意靠近那些在常人眼中厌恶憎恨的存在，对白砚安如此，对苏落亦如此。林穆清下意识的觉得她和那些人不一样，至少不该一样，“行，赌注是什么？”
　　“嗯......”嗯了几秒，水怜实在没想到自己缺什么，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转移他注意力的，“一个要求，你要无条件的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过内容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就这么笃定我会输？”
　　“你也可以说说你的赌注。”
　　“跟你一样吧。”
　　“一言为定。”
　　话落间凝雪铃亮起来了，应该是师兄到了，对着林穆清说：“我师兄给我送点书，我下去跟他说几句话。”
　　“我也该走了，去准备一番，顺便同你一起去打声招呼吧。”
　　“也好。”
　　很快便到了吞云峰脚下，远远便瞧见沈千秋抱着一摞书，遂至跟前道：“师兄，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无妨。”沈千秋直皱眉，毫不客气对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林穆清道：“不知神族的将军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原来龙族的大将军竟是小公主的师兄，穆清道：“见过沈将军，我找公主商讨些事情。”
　　“商讨事情商讨到女儿家的闺阁里去了？”
　　什么闺阁？难道...是槐花林？穆清一脸疑惑的看向水怜。
　　“师兄言重了，我这人没规矩惯了，没什么......”
　　沈千秋听着只觉得气血上涌，也顾不上尊卑，打断道：“你不讲规矩？我就没瞧见比你更有领地意识的人了，这上百道结界、无数看守的精灵你设着玩的？凭什么他能进来？”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出现在林子里的时候水怜一脸不可置信，想来能进入此处的人真的寥寥无几，林穆清暗衬自己真的是太唐突了，一声招呼不打就......水怜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轻薄之人啊。
　　“呃......”要是跟师兄说是那些不争气的花灵引他进来的会相信吗？算了，自己一开始都觉得荒唐，“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师兄，别大白天火气那么大，要不上去喝口茶水降降火？”
　　千秋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暗自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道：“罢了，此前也从未见你邀我上去，我可不想沾别人光进去。”说着又不解气的瞪了林穆清一眼，“我还有要事，就不跟你胡扯了。”顿了顿，“怜儿，师兄相信你做事有分寸，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穆清没有辩驳，是真的心虚啊。
　　嘀咕道：“师兄有事就说有事呗，还说什么沾光......”水怜算是从这句隐晦的话知道他气的什么了，自己换做是他也会误会自己对林穆清有好感吧，毕竟真把人领会“闺房”了不是？叹了口气，“请师兄一直相信我吧。”
　　“如此便最好，我走了，书你仔细瞧着，有事联系我。”说完便御剑离去了，一声招呼都没跟林穆清打，可见真是气的不轻。
　　穆清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今日是我唐突了，还请公主海涵。”
　　“嗐，真没我师兄说的那样严重，我只是平时不喜欢别人打扰罢了。如今我与上神有相同的敌人，算是战友，有往来是情理之中的，不必感到不安。”
　　哦，原来是因为自己短暂的成为她的战友才不介意的，林穆清无比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失落，眼皮垂了下去，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就觉得失落？轻轻“嗯”了一声。
　　水怜只当他因为师兄的那几句话不高兴了，道：“那什么，我师兄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平时也不这样的。”
　　又“嗯”了下，林穆清敛了敛心绪，“我也告辞了，要尽快与苏落联系了。”
　　“好，上神慢走。”
　　两人离去后，水怜捧着一摞书回了林子里，翻看了半晌什么也没看进去，索性训了顿花灵们，“你们一个个的啊，没见过美男子是不是？我平日里白给你们看那些话本子了？真是见色忘义，哪天谁派一个绝世美男子来暗杀我，你们是不是也要大门打开欢迎光临啊？今日真叫我丢脸。”
　　精灵们好不委屈，“哪能啊，要是个陌生人我们就算拼了自己的小命也不敢放进来啊。那人不是主子的朋友吗？上次还见你们一块休息来着，长得那么俊俏应该也不能对主子有危险吧。”
　　“还有理了是吧？”
　　“主子不是跟他聊得挺开心的嘛......”
　　“今日我心情不好，却也愿意教你们一个道理，那就是你主子我永远是对的，不接受反驳。看来这吞云峰的气候宜居了些，我不介意降降温。”说着便“残忍”的用凝雪铃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雪，其实普通的雪对于这些花灵草灵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是凝雪铃造出的雪更为阴寒，难以消融。
　　顿时一片哀嚎声：“主子，我们错了，您别拿这雪折磨我们啊。”
　　“‘折磨’？要不再给你们下大点？”
　　“不、不、不。”
　　“这次小惩大诫，下次再敢把人随随便便，就等着鹅毛大雪吧，我保证你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何为温度。”
　　“主子，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敢了。”
　　水怜知道自己养的这些宝贝不禁冻，也就是吓吓他们罢了，要是真想惩罚就不是现在这种量的雪了。只是自己有些恼，算了，也没意思，说到底还是自己把人领进来的，听着花灵们叫唤，不由心软：“一个时辰后会停，别再跟我讨价还价的了，本来是要罚你们一整天的。”
　　“就知道主子不舍得我们。”
　　水怜笑了，“你们惯会耍滑。我等下去找阿姐，你们一定要记住这段日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任何人进来，以防鬼族细作有什么动作知道吗？”
　　“是，我们定谨遵主子命令，加强巡逻，一只虫子都不放进来。”耍滑归耍滑，但是主子的话是一定要服从的。
　　“你们也不必慌张，做好本职就可以，凡是有我呢。”水怜瞧了瞧天色，想着现在去趟阿姐那也来得及，对着他们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找阿姐了，好好看家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