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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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时候，江子理正式向我提出了迎娶桑竹的请求，我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和欢愉，好像等待了这么久，某些事情早就成为一种深埋着的冰种，融化和成为在时间下残留的必然。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婚姻结果究竟会是什么，桑竹付出的是全部的爱，而江子理给得起她的或许只是一个身后名，一份不完整的感情。
我曾经诚恳的找桑竹谈过，她的表情也并没有太多波澜，她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带着一种让我熟识的倔强：“格格，桑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格格对桑竹的好。桑竹还记得，格格曾经为八爷所伤心的时候，格格对我说，只要八爷好，您的足够了。桑竹很敬佩格格这样的爱，如今，桑竹也如此，只要他好，桑竹就足够了。他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忘记过去，需要一个人让若思小姐彻底死心。我们曾经谈过，我什么都不要，他也什么都不用给我，我唯一要的就是他能在我身边好好的。”
半响，我看着她坚决的表情，终于明白那种熟悉的倔强是在哪里见过。在我第一眼在镜子里见到凛雪的眼神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决绝。只是，那种决绝带着故冷和冰傲，而桑竹却是在坚韧下成长起的一抹幽白，她甘愿遗失自我，也甘愿作茧自缚。
我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她眼神中充斥着的平淡，这不该是一个将要迈入婚姻殿堂的神色，或许她也早已做好准备，在围城中套上枷锁。
我轻轻的抱住了她，带着对她的心疼，眼睛开始红了起来。我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不知道在未来能不能适应身边少了一位的空缺。
离别，永远是最悲悯的话题，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脖颈里，声音低若着颤抖：“格格……”
九月，桑竹穿着大红的喜服从八府里被嫁出去。她从小没有家人，被阿玛带回来，凛雪是她唯一的亲人。
那天，江子理穿着清丽的婚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样虚幻，淡若的笑容里那么一瞬间定格在像是对曾经的某种回忆当中。
场面没有太大，也没有用满人的习俗，而是汉俗的三拜成礼，每一拜都让我的心不自觉的一阵颤抖，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样的决定到底对她是不是好的。
直到晚上回到八府，身边没有了桑竹常常的唠叨，没有了她在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有了她剪烛花的身影，我才知道，我对她有多大的依赖。
胤禩又给我找了一个贴身的丫头，叫筱矜，有时像个小孩子一样，单纯而又天真。可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念桑竹。
躺在床上，胤禩会环着我，轻轻的在我耳边说，不要伤心。
我们会回忆最初的时候，会一点点的把岁月的痕迹累计起来，成为惨败的花瓣，却有着最美好的幻象。
我笑着对他说：“我们都老了，已经开始学会回忆……”
桑竹和江子理成亲之后，我曾经去看过若思。
她只是默默一笑，然后对我说：“这样很好，桑竹是个很好的女孩，有她在，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她就会坐回到案几后面，一字一句的看佛偈。
我知道，四阿哥是笃信佛的。
原来在时间面前，我们都无能为力。
七月初五是凛雪的生日，可是我本人的生日是在十一月初二，却也无法说明，所以我都会在生日那天任性的让胤禩带我出去，到处玩，到处买东西，总之那一天我会让他一直陪着我。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一种习惯，一到那一天，多大的事情他都会推掉，不用我说就自动把自己交给了我。
还记得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早上起来竟然发现他没有去朝上，我诧异的看着他，他也只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看着我。
等我穿戴好了之后，他便笑着拉我出门，没有带上小安子和桑竹，牵着手不顾路人不时的指指点点，让我的心完全被他那种轻柔而不失伟岸的背影所困住，在冬日稀疏阳光的照耀下，带着我一辈子都无法脱解光芒，照的我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他一直拉着我到了一家玉器店，老板毕恭毕敬的请我们坐下，拿出几盒精美的玉镯放在我面前。
我疑惑的侧面看着他毫不在意的端着茶杯在喝：“挑吧，凡是喜欢的都给你买下。今个跟皇阿玛说身子不适，没去上朝，陪你一天，可好？”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不在意的事情，却让我的心都跟着震撼起来，眼眶逐渐模糊了视线。
他喝了一口茶，完全没有看我，笑容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可别哭，让人笑话了去。”
像是一股冬日依然畅通的温泉在夕阳绝美的色彩下，带着炙热的温度散发着迷乱的雾气，让人无限的沉醉，无限的忘我。
我淡淡一笑：“少来，谁哭来的。况且，你也太不了解我了，”说着我挥了挥手，让老板把镯子都拿了下去，扬手将袖子里那条藏银的手链展示出来，“我有这个就够了……”
他这才停了手里的动作，放下茶盏看着我，像是被我得话震惊了一样，半响才又浮现出笑容，脉脉如水，浅酌而又深刻。
那一刻，我便知道，即使看不清未来，即使找不到结局，在失去生命的那一天依旧不会后悔。我想一切在冥冥中早有定数，而我能做的只是珍惜现在的每一寸时光去爱他。
当康熙四十六年的除夕带着冰雪纷飞的离乱降落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了。
十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太多太多了，我有时甚至在想，如果现在让我选择，我是会选择留在他身边，还是回到那个我熟悉的现代世界？
答案永远是不得而知。
可是，当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站在寒风刺骨的庭院里看腊梅的积雪一簇簇在地上坠落成诡异的形状的时候，暗暗形成的回答已经心底在慢慢扎根，成为我承诺过的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