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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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时候，十三府里传出消息，菀盈和十三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小名叫淼儿。
我和胤禩带着礼一块去看他们，胤禩和十三在外间说话，我就带着一些小东西去菀盈房间里。
她明显胖了很多，大概是十三不住的给她补东西的关系吧。
淼儿并没有放到奶娘那里，而是连小摇篮都搬到了她的房间，我进去的时候，她坐在床上，整个人的眼神都只放在摇篮里面，若不是我说话，她大概都不知道有人进来过。
丫头搬了张小椅放在我身后，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脸上的光泽一直在照耀着她所有的灵魂，好像那一刻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一个生命而已。
我笑着说：“什么时候也没见你如此，如今倒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菀盈了。”
她这才看着我，笑容里充斥着近乎让人嫉妒的幸福：“八嫂说笑了，只是没当额娘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原来从前额娘跟自己说的话都是真的。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什么都不同了。”
我曾经一度以为那个年代的人真的会把男孩还是女孩看的很重，以至于若生的是女孩都不会那般真心相待。
可是在她的世界里，却让我发现我真的是完全错了，母爱真的是可以改变所有时代带来的尘埃的束缚，那个跟着自己流着一样血液的人，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那种牵绊，或许将来有一天那当她再有一个男孩的时候会不同，但无论如何是这个孩子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做一个母亲的依托。
好像已经是远古的尘埃一样，挽着妈妈的手在家乡的路途上讨论留学的每一个故事，都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有时真的会让我忍不住的怀疑，那段时空，真的有曾经在我的生命里存在过吗？还是那个才是我所幻想和梦境出来的世界？
菀盈拉过我的手，才让我从那种恍惚中清醒：“八嫂，你不知道，从前我真的只当我自己是他的福晋，我只知道我要好好地扶持他，好好地做这个皇子福晋。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有了淼儿，我们之间才真正的不一样。我知道，我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额娘，从今之后，无论他发生什么，我都会毫不怀疑的跟着他，无论将来是宠也罢，落也罢，他有多少个其他的福晋也好，我都不在乎了。”
我被她的话说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心酸无法遏制的涌在心口。不只是因为她这样对生命的重新审视，也不只是因为，即使三百年前母爱依旧是这样不变的话题。
而是因为我知道，康熙四十七年马上就来了，那一年康熙会对太子发难，胤祥会被牵连，直到雍正登基，便一直在圈放和失宠中渡过。
他有这样一个妻子，当真是他的幸运。
而胤禩呢？从那以后，才有的百官举荐，才有的被康熙摈弃，才会从此挣扎一生。
我可以吗？我可以成为那个一直在他身边，成为他可以停留的地方吗？
不自觉的抬眸看向对面外阁的方向，视线太远，我近乎连他的身影都无法捕捉。
时钟不停地旋转，一轮又一轮的在刻度表上留下沧桑，却从来不曾提醒我要在这里面失去和得到什么。
菀盈还在说着，我却一句也无法入耳，她看到了我的样子突然停了话，表情竟然有些尴尬起来。
我看着他，半响才明白她在尴尬什么——胤禩一直都无所出，大概是成年皇子中唯一的一个了。
其实我曾经有寻太医来看过，太医说大概是自上次小产之后，身子一直没有条理好，才会导致不容易坐胎，他还很委婉的告诉我，要有心理准备。
我并不能指望那个时候的医学技术，于是我也能轻轻一笑，或许这就是穿越者的悲剧，我不可能带着现代的灵魂在三百年前的历史上留下任何实际的意义，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在梦醒时分，徒留的一脸泪痕而已。
从四月开始，良妃的身体就开始一天不如一天，听芹珞说，她甚至有的时候一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时常很早就起来，一个人坐在承乾宫的院子里看着除绽的梅花发呆。
我去跟她请安的时候，也发现她的精神失常涣散着，除了写字的时候会聚精会神以外，其他时候好像都会陷入某种深邃的回忆里面，动情而又悲怆。
晚上回家，我同胤禩说起这个事，他坐在踏上，手不住的敲着小案几，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看着他的样子便停了口，就这样看着他笑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他微微一愣，这才抬眸看着我，很勉强的扯起一丝笑容，从踏上站起来走到我这边，把我整个人都环了起来，两只手交叉在我胸口。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需要让我在他的包围下才可以接受。
半响，他才开口道：“凛雪，今天太医来过，说文毓……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闻言，我整个人猛的一僵，却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得到他手上的力度在不断地加紧，把我完全的包裹起来，不让我有一丝可以挣脱的机会。
我突然想起了菀盈说的话：“无论将来是宠也罢，落也罢，他有多少个其他的福晋也好，我都不在乎了。”
我慢慢在他怀里放松了自己，轻轻笑道：“嗯，好，我知道了。明天给她在派过去几个使唤的人吧。”
他把脸从我的肩膀上脱离，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吗？”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阖目点了点头：“我当然听明白了。”
“凛雪，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我放任自己躺在他怀里，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双让我沉醉的眼睛，“跟着你这么久，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你放心吧，这个孩子会安安全全的出生，健健康康的成长的。”
他的笑容浮现出来，却带着我不想预见的幽暗和愧疚，他紧紧的抱着我，像是一辈子都不愿再放开。
后来我亲自去探望文毓，她依旧还是那种淡若的神情，好像明了这个孩子对于胤禩来说真正的意义，因为我知道，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理由。
我多加派了很多人在她那里，从饮食起居到衣食住行，每一步都要料理的一丝不差。
七月的时候，雅舒也确定了怀有身孕的消息。
我突然觉得很莫名，一切都来的这么巧合，好像是要为了什么事情做准备一样，好像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有一个子嗣才可以继承某些他想要的东西。
好几次我想要开口问他，可是话到嘴边却都让我生生的咽了下去。
有时我一直在怀疑，我这样漠然的等待时间的变幻，是不是正确的决定，或许我改变不了正史，我是不是可以尝试着书写番外？我是不是可以把胤禩从那个无底的漩涡里救出来？我是不是真的不只是一个穿越者而已？这些问题常常这样被我一次又一次的翻起，再一次又一次的无结无果。
就在我的这种不安和焦虑的恐慌中，康熙四十七年就已经悄然落在了我们的生命里。
只是我还不知道，我所有对未然的沉思都将会被历史的洪流所覆盖，淹没在无声无息的文字吵嚷之中，变的毫无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