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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春 ...

  •   新年的那天,整个紫禁城灯火辉煌,那种明丽的气势和风范不是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
      阳光璀璨和欣欣向荣让我多次有过那种错觉,这个带着冰冷外套的皇宫也会在这个人心相望的日子里,散发着落暖的气息,甚至会让人遗忘这是个冷酷而又残忍的地方。
      胤禩带着我到处请安,到处微笑,到处吸收新年的气息。
      正走着,四阿哥和四福晋迎面走过来,四福晋一身粉白的福晋服,看着清雅极了。我们忙迎过去:“四哥四嫂。”
      四阿哥笑道:“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干嘛。”
      比起最早见到他时的那种好奇,我现在心中隐隐的恨他。他的笑在我看来藏了无数无数的刀剑,刀刀指向胤禩,刀刀把我们的生活毁灭在净白的天地间。如果不是这个人,胤禩就不会有那样凄惨的结局。
      于是我站在胤禩后面不说话,四福晋走到我身边来挽着我的胳膊:“凛雪最近可是忙的很吧。”
      我知道她指的是文毓的身孕。比起四阿哥府里莺莺燕燕的一大堆,我这算是清净的了。我笑道:“这倒还好,也忙不到哪去。好在文毓也让人省心,麻烦不到我什么。”
      我这样说,胤禩在旁边偷偷一笑。我瞥了他一眼。
      四阿哥道:“刚我们才见了十弟她们,十弟妹还惦着你呢。”
      我想起静玉可爱的脸,心里舒畅:“是啊,比起上次见她,已是有好几日了。”
      四福晋道:“我说真么老是见不到你和十弟妹,原来自己偷偷躲起来小聚,这可不厚道了。”
      我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四嫂哪里的话,我们俩平日里也是有的没的瞎玩,哪敢没事就去叨扰四嫂。”
      “八弟妹啊就是太过客气了。”
      我只笑笑不语。天色渐渐黑下来,我们便往宴会方向去。四阿哥和胤禩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胤禩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晚上,皇帝又在御花园摆了桌子,大家聚在一起看烟火。
      所有人都在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烟火,惊叹所谓的“巧夺天工”,而我只是保持微笑。毕竟不是在一个生产线上的,他们所赞荣的,跟现代的比起来便是所谓的微不足道。
      直到很晚,大家才从这种喟叹中回过神来,各自回了府中。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案几前把泛黄的书本送第一页一直捋到最后一页,再从最后一页一直捋到第一页,就这样一直心神不宁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敲的连桑竹都看不下去了,直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好这是犯的什么毛病,突然强烈的想着现代的一切,烟花,春晚,爸爸,妈妈,这些我再也触及不到的东西。
      我虽然从前在加拿大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没有家人的春节,可是却从来没有这样过。那个时候,还是有电话的,有视频的,有朋友的,而如今,除了桑竹谁都没有,就连我的丈夫都不在。
      手轻轻拄着额头,挡着自己的视线不想让桑竹看到自己,眼泪啪啪的落在纸上,引起一处又一处的褶皱。
      稳了稳情绪,把头靠在胳膊肘上,尽量掩饰着自己隐隐抽涕的声音:“桑竹,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桑竹是个听话的丫头,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剪了剪烛花,倒了杯热茶:“格格,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您叫我就好。”之后,只听她轻轻一叹,便离开了。
      慢慢的天色已然黑暗之极,万籁俱寂,窗外的月色朦胧的让人如梦如幻,当烛光发出嘶嘶的声响时,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迷茫而无助。
      每年都是要这样的,守夜,吃饺子,然后跟妈妈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着新年的第一道曙光,许愿。今年的愿望是什么呢,自己都不知道。

      屋内的炉火发出嘶嘶的声响,提笔在宣纸上信笔写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到底胤禩是不是那个能够与我执手偕老的人?
      一遍又一遍,一次有一次的冲击着心里最后的那一层防线。

      慢慢的,眼皮开始重了起来,月光渐渐的隐藏在乌云之后,越发浓重的睡意袭来,没有电视,守夜就是困难。
      就在马上就要拄着胳膊睡着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猛的一个激灵,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冲着门外喊着:“谁啊,都睡下了,有什么事明个再说。”
      于是,天地间又安静了下来。这样一闹,倒也没了睡意,在书架上随便取下了一本《诗经》,这些个只有在高中才会看的东西,如今又重新回到了生命里,倒也是一种奇迹。
      没有了月色的照射,蜡烛倒好像烧的格外的快,不一会便烧的只剩了一小块留在烛台上,刚要唤桑竹,想了想还是别扰她,便自己起身拿了烛台到,伸了伸懒腰,走到门口,吱的一声把门打开。
      那一瞬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那张脸就这样带着笑意负手回头看着自己,一脸的云淡风轻,一脸的从容不迫:“外面凉,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半响,才拿着烛台稳稳的福下身去:“八爷,您怎么在这。”
      他的眼神扫过手上的烛台,还没说什么,便见他回头吩咐人掌灯。小太监接过了手中的东西,很快的就重新燃烛,看着他一撩衣摆,跨步进了屋子,便随着他入了阁中。
      门关起,屋内又是一片明朗。
      走到他身边将他的斗篷脱掉,触碰的瞬间冰冷的霜雾满是寒气,心中一惊,不禁问道:“刚刚是您敲门?怎么不说话呢,我当是下人才扯了谎,您就这样一直在外面站着?”
      他轻轻整了整袖子间的褶皱,绕过案几坐了下来,抬头看着自己笑道:“也没多久,想来跟你一块守夜,又不想吵醒你,就在门外陪着你了,”
      说着拿起了桌上还没干涸的墨迹,带着一脸的玩味:“你的字还真是有进步,马上就要超过我的了。”
      久远了好久轻松的空气,似乎因为他的话而瞬间回归,好像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那种覆盖过尘埃的心情,叫做沦陷。
      宣纸上的十六个字,真的很不想让他看见,因为那是自己内心最深层的一种暗涌,是对他,对我们一种不可能的奢求。

      隔着案几夺过了他手中的宣纸,扣在一处角落:“您就这么没规矩,女孩子家写的东西您也随便看,万一写了什么不该您看的怎么办,再说我的字怕根本入不了您的眼。”
      微微敛眉,带着隐隐的吃惊看着他又伸手把那薄薄的宣纸拿过去,小心奕奕折好放在了袖口里,突然被他的举动感动,一股子一股子的暖流涌过,冲击的我脸头脑都不清晰了起来。
      猛然发觉我真的开始对他有所期盼,也真的开始对他存有依赖,心里明白这样的感触早晚会把自己推向无边无际的深渊。
      直了直身子,回头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冷气吹入,月色已隐隐变幻,这是黎明前最黑的一刻。
      身后传来动辄的声音,轻瞥中他已出了案几,坐在床榻上,神色越发的疲倦:“忙活一天,也累了,我就在你这歇下吧,可别又把我赶出去。”
      闻言,只能一笑,关上窗子的一刹那,月亮露出痕迹。
      对了,四哥今天跟你说什么了,看你愁楚的样子。”
      他低头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皇阿玛想要把翰林修编的职位恢复了,想要个人选。四哥问我有没有什么人。”
      “那你怎么想的。”
      “我倒是真有这么个人,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
      “四哥为什么不推举个人?”
      “四哥哪认识能坐到翰林修编位置的人啊,他这么跟我说其实就是想让我早做准备,以防索额图他们又先下手。”
      不愧是四阿哥,如此不动声色。用胤禩压制太子,又让胤禩摊上结党的嫌疑,太聪明了!
      “你来推选,不会有问题吗?皇阿玛那就不会怀疑?”
      他笑了笑:“只要人是好的,能有什么问题。皇阿玛也是爱才之人,至于是谁推举的不会计较。”
      我顿了顿,没有再多说,回过身去,一粒一粒的把他的扣子解开,将外衣挂在屏风上:“你先睡吧,我还要在守一会。”
      这样夫妻般的气氛几乎让自己窒息。扶着他躺下,手被他握着,看着他闭着眼睛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别动,就这样陪着我。”
      一阵涟漪在心湖中泛起,给了我太多的回忆,真的怕会超出我所能承受的范围。
      点了点头,在床榻边上坐下,一只手在他的手心里,稳稳的,相连。不久,便发出他均匀的呼吸声。好像再有一瞬间就足矣让自己的心埋葬在这不该有的地方,永世不得超生

      低头望着他,月色照射进来,清晰的看得到他俊秀的轮廓,手抚过他粗重的眉毛,缓缓俯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终于抵不住那个名字的诱惑,让它在喉咙凝滞的地方扩散开来:胤禩。
      那一瞬间,第一缕阳光洒入,带着一世惆怅的悲凉,散落满屋子的仿佛不是黎明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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