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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觊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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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自然还要余清波的确认。
“姊夫不爱提自己以前的事,你看你也不知道。”
“说的是。”
安临便没有透露古莫诺暔的身份也许另有渊源,而况还是一件无法绝对确认的事。
将昨夜少年的遭遇告知余清波,在范浪挤眉弄眼的打趣中安临征得了他们同意。
于商城待足两日后,商队开始返程。
古莫诺暔从弛马如奔雷中,忆起些幼时亡命的画面。
此时,也算得上要逃命了。
余清波用千里望探到远处一名巡哨人员,进而发现有数众盗匪于原地暂时休整。
远远高于商队武卫的人数!
古莫诺暔不会骑马,安临便带着让他先适应一会儿,打算路上慢慢教,反正总得学会,就譬如应对这种状况。
一众护卫不可能次次迎面就战,硬碰硬就算赢了,也难免有未知黄雀在后。
也是与范浪有了默契,见两人打马回来,一个眼神无须多言,当即令商队众人侧转方向。
“什么情况?”
“盗匪人多!”
没跑多远,紧追的马蹄声已经轰隆渐响。
还是被发现了!
安临回过头,将古莫诺暔提溜到范浪马背,从腿部箭囊拔箭,三发急射。
后方三人受准心落马。
余清波稳重行动,也是同时分配十数镖师,先予敌方一波远程消耗。
一人受令,手中攥着竖立的投枪,乘骆驼落于安临身旁,此时四方侧骑皆避。
配合相应,必要一气呵成!
她立时接过,举枪过肩猛然甩掷,急怒飞冲之弹!敌方尖破身、臂、肩、喉,势如破竹般一路穿透,数人砸地!马蹄碾踏间波及再数人!
一枪长挑横命,挂悬人寰残绝。
霎时尘土斗乱,烟粒飞卷,见者面色无不惊骇悚然!
敌我箭离弓弦人均不过四发,互有伤亡,带着这么多货物骆驼,速度根本无法能比,匪徒快马已至!
该,迎战!
盗匪头领怒命人马包圈,要将商队困杀中心,岂可如之所愿!
余清波带人从未形成的缺口急突,长刀相向撂下数人,想刺马动乱哪那么容易,镖师相互转刀为其击落,默契非常。
要命关头精神高度集中,人人神色紧绷,于惊险万分中杀出重围,扑来的增员又令他们陷入激战。
范浪一等人被护卫守在最内方,步匪搏命冲来,已然杀红了眼。
安临执刀紧盯致命部位挥刃,手法流畅干净利落,斩敌之速一地乱麻。
“援手首领!”
安临同三人听令而出,“驾!”
说句话的间隙,有人帮他格挡一刀,又被另一凶匪趁机猛然斩断手臂。
余清波在弟兄的惨叫中怒目凿齿,一声暴喝,将凶徒颈项对穿,热血满溅一地。
一片兵荒马乱之际,安临错眼觉察到数众盗匪之中,该取的领头首级!
时不可失!
安临没有回头,高喊:“二哥!”
余清波见她取下背上长斧,神领意会一般号令。
“右北人众后撤半里!”
一人纵马挥刀,奔过去呼令:“右北人众后撤半里!”
镖行弟兄们传递接令。
“右北人众后撤半里!”
“速速后撤半里!”
交战敌方疑惑不解,也不知是否都听不懂汉话。
一击必杀之!
安临眼神如凛冽霜寒,咬牙全力掷飞出的长斧,动如雷霆所向摧枯拉朽之势!
犹似贯穿一片长虹!
喷出的艳红如泉涌一般,到底,什么东西掉了?!
方才还凶猛猖獗的盗匪定在原地,被恐惧摄住头皮发麻,这一幕淋漓震荡之下,令之斗志一股散尽。
“啊,啊!”
不知嚎叫了什么,又是几人望风仓惶,连带一众匪徒纷纷溃散。
还有茫然不知的小部分人,被商队武卫趁势肃清。
九死一生间,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为战死的兄弟们收拾,翻寻匪徒衣兜。还得赶紧整队撤离,对方只是吓懵,要反应过来就糟糕。
安临一拍又按着臂膀,踢马过去准备捡斧子,眉峰一凝往前方眺望。
远处声势奔腾,竟是那群盗匪忽又折返,商队所有人心中猛然一提,真重振了力量意图卷土?
余清波凝重道:“范首领,我们得…”
“快看那!”
千军拥沓般的玄嘉铁骑追敌在后,朝这个方向席卷而来!
令人意想不到。
只一眼,安临便被那位披风烈烈的将军夺目,无法移开。
耳畔是交戈战伐,喊杀渐休,不过吹灰之力盗匪已被重甲铁骑尽数歼灭。
金戈铁马整齐凛然,士气吞山河。
将军高坐着骠骏黑马,身姿挺拔昂藏,狭长的眉眼向独独卓立在前的女郎看来。
天边散布着霞光暮色,渐变绚丽且迷蒙昏沉,忽有只乌鸦于低空一掠而过,飞往她后首远处的枯树。
女郎仪貌高挑韶秀,唇角淡淡上翘,一双流盼星目无偏无倚对上他的视线。
地面淌着绛流,凶残至极。
女郎气势自成一派锋芒,犹似点睛作,奇异呼应之画又绮丽的令人微微心悸。
她翻身下地,范浪与余清波也走来,安临随他们一同拱手行礼。
“参见将军。”
那位上威将军启唇道:“众位无需多礼。”
低醇的嗓音令耳廓泛起一阵酥麻,安临垂目。
自己双眼仿佛透过身躯看见它鲜活的跳动,一下一下,有点急燥。
娄橖抬腿下马,铁甲轻碰声铿锵,亲卫也随之一同落地。
范浪道:“在下乃庭希郡商号源和盛旗下,商队首领范浪。”
随即从衣兜掏出文碟,被近身的顾曜接过检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拾起脚边长斧,目有赏鉴,轻抚这柄通黑,仿佛心脏也随这手指摄住。
听见将军问,“是柄利器,可是你们谁人之物?”
手举于眉前,安临抬眼:“回将军,在下的。”
像恒星一样,女郎眼神有些无可忽视。
这种目光,他不知在多少女人眼中见过。
他眉目一挑,狭长的凌冽眼角在安临看来更像钩子了。
顾曜递回文碟,心中暗乐,这危机四伏之地,还能碰上个对将军暗送秋波的女人。
“你是何人?”
“护镖镖士,安姓。”
娄橖抬手指地,“这是你所为?”
安临神情坦然,“是。”
娄橖深深看了眼她的体态,朝顾曜偏头。
顾曜会意,向卫兵道:“你和人一起把,”组词一顿,“那串枪带来。”
他转回打量安临,扫视地面痕迹,半眯着眼有些惊疑。
玄嘉铁骑会赶来,其实是不久前一名哨兵巡望到这幅悍戾场面,当即上禀了情况。
两名兵卒架起一条标枪,将几些还在哀嚎的一干匪徒放置地上。
娄橖隽绝的面上有许赞赏,转过长眸,内有推测一闪。
“不知这副豪举,是何人所为?”
安临想不出顾虑,面色自若。
她平静回道:“在下所为。”
能够一枪定生死的勇猛之士,让人敬畏钦佩,更会令才高识远的将领重视。
而当她是女子呢?
见到这份气势逼人的女郎,所以面前男儿们将信将疑,不认为是真也不在少数。
回味一番这些人的表情,范浪摸了摸鼻尖,为她调和。
他正色抬手指向她,“安镖士,乃庭希郡长胜镖行有名的力猛悍强,今日一枪一斧,着实是为我等性命力缆于狂澜。”
“敌众我寡,若不是安镖士于数众贼匪中,取了那头领的脑袋,吓得那些匪徒子惶惶而逃,恐怕,我等一行生死难料。”
几句话很简练,加上一地战况,足窥其中的凶勇澎湃。
余清波附道:“不错,安镖士且在长胜镖行内,享誉神力金刚之盛名。”
安临:“…”
赞叹的正视霎时拐了弯。
安临发觉娄橖长眸中的失笑,她忽然难得有种,丢脸的感觉。
她眉梢一抽,这话题…嗯,我把你们带进正轨。
忽略各色神思,她心念一动,眸中云潮涌动。
安临含笑道:“将军姓娄?”
在男人讶然的长眸中,安临又道:“不知姓名?”
哟,这般不矜持的么?
顾曜暗暗点头。
看看这,将军能俘获女郎芳心的速度只需一眼。
几波人朝他们来回扫视,安临还是面不改色。
娄橖的直视十足有力,像一把刀,锋锐寒光照见所有晦暗心思,而她安然,不见一丝退避,甚至目光上移一分,眼神更灼热一分。
娄橖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
“娄橖,字毓之。”
他没有敷衍,安临笑的更满意。
“安临,字长亭。”
众人忽见安临走上娄橖眼前,只相隔咫尺。
女郎这样不羁,围观者皆是一脸看风流韵事。
安临微微仰颈。
她突然而至的一些举动让娄橖眼神微闪。
长眸中流光一暗,漫上了兴味,身形的轩昂像是完全笼罩着安临。
娄橖与安临面对面,距离近得升温萦绕,视线探究互相从对方脸上一处不落,发烫般缓缓划下。
娄橖无法忽视女人如侵占盯着他又若有若无的眼神,猛斗之兽徘徊着想朝他发起进攻。
宛如下一刻,她就有对唇咬上来撕磨的错觉。
于众目睽睽之下,是谁的心口,隐秘间密密升起细微的颤栗,和兴奋。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长目幽幽微眯起,娄橖从她深眸里探到。
真的比她高一个头,然后,安临收回目光只是微笑伸出纤长手指。
倾刻,手心的炙热都像有了纠缠,从男人眼下手中,握着斧柄取回,安临敛眉后退归位。
所有模糊的暗昧,缭绕觊望的侵压都在这瞬间,一空。
将军势均镖士力敌,这对男女之间显露不浅的耐人寻味来。
这欲情先纵的伎俩使的,哎呀呀,安镖士贯会玩啊。
范浪对余清波嬉笑,余清波则汗颜纳闷。
这可是长威将军,可是好相与的?
临丫头不才带着一个小倌,见异思迁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后院不得起火?
他转头就见那少年巴巴注视着他们,得,看她压的住不。
娄橖漫不经心的抬眸睨来一视,她脸上果真溢出些玩味。
瞧着将军被女郎好一阵调拨戏谑,顾曜啧舌,也就这般悍勇的女郎如此斗胆了。
他们将军脾气哪这么好,将军一向喜欢娇娇软软的美人,这是看中安镖士的勇武,还是,要换换口味?
想到这,顾曜琢磨起来。
娄橖勾着唇低笑一声,深幽的长眸说不清是什么,挥手上马整队回营,再没留下言语。
上威将军这态度,安镖士是被拒了,与余清波面面相觑,范浪不由关注女郎表情。
悄声对余清波道:“嗯,不愧是咱们庭希之人,安镖士一如既往皮糙肉厚,洒然不拘。”
简直一语双关。
余清波也服气相当认同,无奈摇了摇头道:“是矣,阿临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