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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倾慕贺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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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有度,猛虎藏心,可堪重用,宿先对这女郎的评价很高。”
老学究放下手上一张纸,抬首,慈目含笑。
贺听端坐在榻,手执黑棋,道:“原只对此女郎存疑,谁知竟如此不凡…”
室内无语,须臾,老学究沉吟感慨。
“若为中军,可成就一代杀神悍将。”
是女郎,是奇事,但在盛朝元煌并无不可。
“且,安娘子亦着人查到我贺氏。”
老学究执棋,”噢?”
还能忆起数日前,那举止得体的女郎即使暗自置疑,一言一行却皆是谈笑自若,实是深藏不露的人。
此刻,老学究不免对安临真正眼相看起来。
“有勇有谋,当断立行,出类拔萃之才,若相得,事半功倍。”
老者幽幽盯着棋盘,手上的棋停于半空,好似观望。
贺听敛目,眼中藏着些什么,他高声道:“石显。”
一直于门外守着的人,走进来一个。
“奴在。”
“去寻那探子。”
白棋落子,清脆一声。
东街今时没有以往人多,民众大都跑去看热闹去了。
一处牌馆里,空间不大,好几座在玩儿叶子戏。
这是从上京流传出来的东西,石显也曾玩过几次。
此地人多嘴杂,气氛热火朝天,难分谁是谁。
受人一指,他目光朝那方向精准找出陶值。
这人前些天跟在先生身后,藏头露尾许久,被他注意。
上禀后,先生令他派人好好跟着,说不日会再用。
果如先生所言。
今日运气非常好,陶值笑眯眯想,正将推过来的钱抓进小嚢,肩上却蓦地一沉。
诧异转过头,看见一张曾远远见过的脸向他凑近,陶值心中一慌,却又反应过来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
“兄弟,哪位?”
问的不太客气,因这人手也拍的冒犯,与他又不熟。
若不是确认此人有问题,这话与一脸的坦然差点没把石显搞懵。
只是令他寻人去,石显便说的迂回:“在下门中先生有请。”
贺宅。
带人侯在外间,石显迅速进去禀明异样。
旁边还有高大侍人在门边随时候着,不知跪坐了多久,纹丝不动,一个眼神都没看来过。
陶值暗道,这富门大户规矩挺多啊
“先生,人带来了,只不过情形不太对…”
老学究神色淡然。
贺听问:“如何不对?”
“属下路上从此人口中得知,他确实被人授意跟踪先生,打听贺事。”
“只不过,起于一位安姓女郎…对先生有爱慕之意…”
上京与庭希之人都是太过不羁,石显知他曾为这类事受扰不少,但却是得问问清楚。
贺听温润的眉目被此话微撮成了古怪,老学究抚着髭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贺听手一抬:“请人进来。”
“喏。”
三人有礼,端坐在席。
陶值了当开口:“本想让那位石兄弟转告前因后果,他却非得让某当面与先生说明,既如此,先生想问什么便问吧,某知无不言。”
瞟一眼老者,陶值只当他留着听小辈趣事。
贺听垂眉忖量一瞬,道:“陶兄,不知安娘子是如何与陶兄说起,对某…起了心思的?”
这是贺听首次与他人讨论,一个娘子是怎样爱慕他的,此事怎么品都不对味,但新奇。
陶值亦有这种感受,又不得不感慨。
皆因上京宫中与贵族名流引领的风气影响,不论男女,各地上下大多人都过得恣意畅情。
在陶值的认识里,安临是个再彪悍不过的娘子,这样的人也在情网中陷入,不同样要受思慕难得之苦么?
他虽然对她那样抨击,但眼下既然有这契机,就看看能不能乐成人美,也做好事一件。
“前日,安娘子找到某,说起心中思慕一位郎君…”
安娘子可要直言多了,怕说出来吓着这贺先生。
陶值心中暗笑,继续道:“郎君相貌气度样样不俗,安娘子每在庭希,便想着与郎君见上一面。”
贺听垂目,在脑海中细细思索回忆。
“只是郎君言谈举止处处无不文雅,对安娘子太过彬彬有礼,叫之相形见绌,自觉粗鄙了些。”
“便让某帮着探探郎君的家世,看是否已有娶亲。”
陶值话落,贺听便问。
“陶兄与安娘子交情甚好?”
“是不错,安娘子与某夫人算是密友。”
不错而已,为何不令余家人帮忙?与一郎君谈起这等私事,如此信任?
这个人,不知安娘子与余家的关系?
贺听眼眸一深,点头明了道:“多谢陶兄告知,某有一事相求,还望答应。”
“请讲。”
“请陶兄暂莫要告知安娘子某已知晓此事…”话还没完被打断。
陶值蹙眉,道:“敢问,贺先生对安娘子可有意?”
贺听顿住,只道:“待某当面与安娘子诉明。”
陶值目光落下,道:“是矣,合该如此。”
安娘子,帮到这儿了。
人被石显送出贺宅,桌上茶水还有些热气。
老学究摇头失笑,“还是小娘子,总容易对这些情爱之事流恋。”
他原是看重起这位安镖士,却没注意到这一层,但再好不过。
“宿先觉得如何?“
”此女郎心性气韵非凡,模样也秀丽,且有意于你,是当相配之人,宿先可会合意?”
老学究同样问了一遍。
这事师叔不妨会信,但他贺听却是断然不相信的。
贺听斟茶,微微含笑:“安娘子的出色,的确让弟子心折,只是不知家中长辈是否会有所顾虑。”
贺听所指的长辈,是远在蓝州的祖父,与老学究相识多年,他自然明白那顾虑是何意思。
世家高族看重家世相当,贺听从小养在主家,镖师这等粗野之士娶为妻,可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贺听又道:“今日,弟子先与家中父母说明,再做修书看祖父之意,到时还望师叔从中斡旋一二。”
“是极。”老学究抚掌,但心觉劝服的把握不大,折中便是。
“如此,老朽也差不多该回。”
二人起身,室门被拉开,贺听随之看向门外之人。
矗立的身形仿佛山岳,那随士一瞬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是如剑般的犀利。
此人是师叔今日身携的随士,只说了名姓,不知底细。
贺听唇边微扬,便是一抹温雅淡笑。
随士向他略有恭敬颔首,面容冷硬依旧。
茶已经冷却。
贺听坐回桌边饮尽一杯。
如此确定安娘子的钦慕是假,皆因他父亲告知,早早明确了安娘子要查探贺氏的前因后果。
于安娘子而言,此事若被察觉,有此情可圆过,反之亦无伤大雅。
行事谨慎,逻辑缜密。
“如师叔断言,有勇有谋,当断立行,出类拔萃之才···”
贺听出神的说,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纷乱,他刨不白的感受。
他撑起身,立于窗前轻嘲一笑。
自语的说:“都说我贺听天姿异禀,才学过人。”
“…实则,举步维艰,谁也不如…”
“有何用…”
叹息散去微风中。
石显将人代送后,进入室内门边静候。
贺听听见响动,收回散乱的思绪,他问:“这位姓名夏侯奭的是什么人?可有查过?”
听到先生不疾不徐的声音,他面向屋内,拱手回话。
“据查,这夏侯奭曾是白沙马帮二当家之子,因有夺首之意被其父驱逐,在交界与遇上的胡匪厮杀时,误杀了许多胡商,被执法军押回收进了郡城监牢。”
天色渐渐暗下,街上只有三三两两,匆匆赶回的行人。
夏侯奭跟在老者身后,与他步调一致。
老学究双手负在身后暗忖,不知是否如言,是值得他花力气之人。
他道:“去南坊七巷,找一位姓安的女镖师比试一番。”
“回来时,需带上其一节青丝。”
“喏。”
不知是谁出了这一大笔钱,让他从监牢出来护卫这老者,就此,人生便不一样了,其实还挺新奇的。
“以后的日子,比起来会安稳些吧。”
离去的路上,夏侯奭淡淡自语。
石显继续说道:“马帮之人身手都不一般,许是看中其能力,有人帮着赔偿了事,将之带了出来。”
随着他的话,贺听在心中一层层推敲,眉间也在一点点收紧。
他想,以师叔的心性,安娘子会不会有事?
观她对余家之心,便可看出其心肠不仅有义,也十分重情,是个可深交之士。
“石显跟来。”
回神时,他已出宅老远。
今日自见过那上威将军之后,心请一直不错,在镖局演武堂越打越兴奋,一直到肚子叫嚣。
安临吃饱喝足回了家,正在火房准备烧水,突然听到獢獢凶猛吼叫,她拿起地上的斧子冲了出去。
面无表情望向院墙上蹲着的黑衣男子,除了狗子的吼叫,四下无人作声。
这种姿势和情形不上不下,令夏侯奭久违的感受到了尴尬,特别是不远处那女郎如此沉得住气。
不可将这恼人的狗伤了,他又不是来寻仇。
他清咳一声,“在下夏侯奭,来与安镖师切磋切磋…”
安临闭上眼,差点没翻。
失了智。
见她转身欲回,夏侯奭忙道:“还请应允,你我速战速决,不然这狗小命难保。”
“呵。”
安临挑眉一哂,脸上愠怒,好心情被完全败坏。
她缓缓说:“在下生平最恶人威胁我。”
斧子抬过,指向夏侯奭。
她想,这逗比是谁派来搞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