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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章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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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三娘站在头前,正扶了花墩沾点面额,不过人影突闪几下,她定睛一看,便呜咽一声立刻晕了过去。
哄声乍响,刚刚所有的呼叫都喊了出来,女子的尖叫声刺透了耳膜,人群更是异常的慌乱,到处都有人在惊慌的乱跑,场面登时失控!
戚少商上前一步剑尖直带,挑穿了那人个对心,脚下不敢放松冲到顾惜朝面前。顾惜朝此刻苍灰色的衣衫破烂,一柄钢刀直插进肩井,鲜血横流,劾的戚少商不敢轻动。
“你怎么样?”戚少商飞手点住顾惜朝几处大穴止血,抬头看他的脸色除了苍白以外没有任何的变化,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
顾惜朝没说话,只是咬住下唇。突地双眼一瞪,一手推开戚少商,另一手飞快的拔下深嵌进身体里的钢刀,鲜血飞溅而出,可怖伤口一下子张到最大。何等的剧痛!但见顾惜朝丝毫没有犹豫,钢刀一挥冲向戚少商就砍!
戚少商哪里想到此刻顾惜朝还有如此大的劲力,一推之下,直接向后跌倒,而此时顾惜朝的刀已逼到眼前,匆忙之中,只得转身后避,手中长剑飞起,与着顾惜朝的刀同向而出——正与背后袭来之人的兵刃撞至一处!
不过眨眼时间,四处惊慌乱起!竟有十来个恩客打扮的人从人群之中窜出,目标直指顾惜朝和戚少商!人群见兵器鲜血飞出已经吓得根本不听指挥,所有人都惊叫着四处狂奔,女人们尖叫着,裙钗乱响,一时间人群的叫嚷,兵士的忙乱,瓶器的破碎声,刀剑的碰撞声全部响成一片。
戚少商一击避开身后那人的突袭,干脆的转身扶住欲倒的顾惜朝,他手中逆水寒一划,将两人紧紧防护住,目光坚定,看向同时击来的人。
不过刀剑相向几个瞬间,无情原本位于人后,徒生变故之际身边亦有人出手下杀。无情手中明器出击,飞行如影随形,顷刻截住那人步子。眼见身前不远既是戚顾二人被困的圈子,无情单手拍椅,御气生风,双手未停,雪亮银针飞叠而出,长啸一声,人已经落进戚顾所在的包围圈中。
“顾惜朝,你没事吧?”无情端坐在戚少商身前,白衣一动,又是一蓬银亮激射而出,围拢上来的人急忙闪躲,脚下刚定,突然一声大喝“你们是什么人!”爆响与众人之后,那喊声充满劲气,不论圈内三人,还是围拢众人竟都震的一时血气翻涌,行动停滞,更有不少旁人姑娘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捂耳,痛苦不堪。
原本站在远处人群之中的冯严此刻方才惊觉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突袭顾惜朝,转眼死伤几人,而进入楼内的十几个兵士大都围拢在冯严身边,无情身边也不过三四个衙差,而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十多个突袭者,根本就是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冯严见状连忙呼喝,手中鬼脸方刀出鞘,带着几个兵士向门口一让,连声招呼门外的大部进来。
冯严一边挥刀削向几个突袭的人,一边还好小心护着不要伤到无辜,眼见戚顾无情三人就在几步之外,偏偏就是挨不倒近前,急得只能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他这一喊不仅在场众人皆是惊惧停顿,就连冯严自己也被惊得怔愣片刻,但立刻就借着片刻停顿向着圈中砍进。
这一边无情借机连忙看向一直无声的顾惜朝,只见他长发披散,面目苍白,身上的创口鲜血直流,还强撑着用钢刀支地,才勉强没让自己到下去。目光顺势看去,刚刚那突袭顾惜朝被戚少商一剑穿心的人,满脸鲜血,眼上赫然插的是顾惜朝头上的弯月状的发簪!
就在刚刚一瞬,就在钢刀直刺顾惜朝的一刻,顾惜朝竟然还有力错身让步,让刀锋擦着要害而过,只是嵌进肩膀之中。他竟然还能在瞬间反击,拔下头上的发簪,直刺进那人的眼内,这才有那刚刚的惊人哀嚎!无情眼底一缩,这顾惜朝,委实太过可怕,刚刚那样的情形都能如此强硬的,拼着自己重伤,也要绝杀那人,其心之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戚少商一点不敢放松,虽然顾惜朝拼力要站住,脱离他相扶的手,但实际上,顾惜朝刚刚的拔刀直刺已经耗尽了他全部仅有的力气,只能半推半就的倚仗的戚少商的手,才能不立刻倒下。原本就没有恢复的内力被他强行提起,现下更是浑身剧痛,体内经脉气息紊乱,不住的颤抖。戚少商贴在他身侧,感受的更加明显。这帮人究竟是谁?昨夜的那帮辽人?他们为什么要杀顾惜朝?戚少商眉头紧皱,暗中运起掌中内力,借探手相扶,缓缓注入顾惜朝的体内。
刀剑声再起,却是大批的兵士冲进楼里,直扑向那帮手持利刃的突袭者。冯严夹在兵士之中,不住的向着圈中高喝。
突袭众人见来者人多,便不加思索的向着圈中直刺,意在击杀戚顾二人,再不管周围人的呼喝。瞬间暴起的气劲将大厅内的花瓶磁片激的到处都是,十余人目标一致直直的向着三人而来。
戚少商一边担心身边的顾惜朝体力不支,随时会倒下,不停的给他输入勉强不让他经脉逆转的内力,一边还要全神贯注的对付一群扑上前来穷凶极恶的敌人,不过几个闪转,已经是冷汗直流了。右手长剑直刺,另一只手牢牢的抓紧顾惜朝的胳膊,戚少商身形不动,只将顾惜朝护在身后。
“放开我……”语气幽冷,是身后人。
戚少商强硬着不松手,那人却突然挣扎起来,猛的跳脱出他的掌控,直接向着来袭之人挥刀猛砍。
“你——”话未说完,已经被打断。戚少商根本顾不得在多说一个字,只见得眼前劈头的刀剑。逆水寒在空中划不满一个圆,一路猩红却顺着轮圆的剑势挥洒而出,寒光闪过,劲气强大,直逼眼前的敌人。
他知道此刻的顾惜朝根本就是强弩之末,他的刀姿势精妙,但却没有气力,他的步法灵动,但却总是踉跄无力,即便是这样,顾惜朝依旧是强攻强进,根本不曾回首一顾。戚少商看着他,跟着他,挥剑护着他的背后,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些正面来的剑刃刀斧砍在顾惜朝手中的刀上,砍在他的身上,他连看都不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顾惜朝的目标只有一个,杀人!
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人,要这满天的赤色血红,要手里的刀饮尽鲜血,要心里的刀撕裂疤痕,杀吧,杀死一切才可以解脱!顾惜朝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破碎,在受伤,可是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也许只有最初的那一刀是疼的,现在的一切根本就不是感觉,他的感觉在插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失掉了,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杀人!
无情手中明器划出一道光,穿透了人的眼睛,而他的眼睛却一直落在顾惜朝身上,看着他一刀直刺,看着他背后空门大开,看着他血红的眼,凌散的发,看着他,杀人!
无情知道眼前这一切的劫杀与顾惜朝关系小可,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带了顾惜朝去了一趟陈嵘府第,竟令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嗜血的,残忍的,怨恨的,杀人的!这样的顾惜朝还要怎么留?不能留,不敢留!
十余人,十余把兵刃扑面向这一心只要杀人的机器扑来,钢刀碰到钢刀,只有惊天的一阵声响,和满天满地蓬开的血雾!顾惜朝生受了胸前一掌,举刀相震的瞬间,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人猝然倒下。戚少商击开身前一剑,连忙上步,单手捞住顾惜朝滑下去的肩膀,反手一担,掸揩那些直直切下的兵刃,十人全力,直崩的虎口酸麻,逆水寒险些脱手。
戚少商抽身一躲,拉着顾惜朝向无情一侧靠去。原本以为冯严那么多的兵士在,至少自己不会打的如此的狼狈,但是那帮人身手之高,绝非一般的杀手,戚少商此刻已经看出这帮人与昨夜那群人出手招式相同,根本就是同一帮人!见众多兵士转眼就成了外围辽人的刀下鬼,而戚顾连同无情被困在这逐渐缩小的圈子里毫无突破。无情此刻坐在木椅之上,身上的暗器并不多,刚刚突袭已经消耗殆尽,只能借由身法灵巧躲闪;顾惜朝更是跌倒在一侧,满眼的血红,挣扎着却完全无力再站起。戚少商目光微敛,剑尖一挑,直接干脆的出剑!
狂风暴起,人与剑变成一道破开乌云的闪电,惊雷怒喝,血光四射。戚少商本不想杀人,特别是在看过顾惜朝那不要命的杀人之后,但现在不杀人的思想根本不能存留,因为不杀人,他将会被人杀!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都不能指望这些亡命的杀手来解决,要解决,只有杀了这些人,留着自己的命!
外围的冯严原本指挥着众人拼命的一边围堵突袭者,一边努力的打开突破口,向着戚顾无情三人破刀而去。他在重重人影之后,只看见突地血光闪现,看不清的人影在交错纠缠。刀光剑影之中有不少人被剑气兵刃扫到,无辜者躺倒一地,更是阻碍,还有不少客人来不及躲避,被那花厅里混乱的人踩踏在地上,哀嚎阵阵。
冯严眼尖,突然就看见几个花样的身影斜倚的偏倒在刀光一角。正是刚刚晕倒的艳三娘和瑟瑟发抖的烟柳以及几个根本来不及逃走便被刀光血影给淹没的婢女。鬼脸方刀一指,砍向一个手拿金刚短剑的人,冯严武人身手,力大下压,反手一挑,已经破了那人的功。连上几步,拉出一个空隙,一边回头叫那几个女人赶快离开。
戚少商剑快人快,下手不留情,哪管你是横剑直刺,还是挥刀斜劈,一概挡过,运足的内力切筋断肉毫不手软!冯严刀重人猛,更是鬼脸嗜人。两人带着身边兵士毫不惜力的搏杀,一时血溅断肢,残躯森森。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戚少商推开那人身体,此刻花厅之内来袭者仅剩了三名。为首那人眼睛血红,他身上已经叫戚少商的利剑挂出了数道伤口,但背后就是众位兵士高举的钢刀,体力衰退叫他连杀掉身后人逃脱的本事都失掉了。
戚少商举剑一指,“你究竟是什么人!”右臂之上,鲜血淋漓,而那个划伤他的人已经成为了剑下亡魂。
那人冷笑一声,手中钢刀在内力激荡下碎成片片金属。他探手一抓,扑向戚少商面门便是一击!这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戚少商挥剑拦腰一斩,正砍进那人的身子里,那人手中的利刃碎片也随着与戚少商交错的瞬间,直楔进戚少商的胸口!
余下两人也同样是不要命的打法,一个拧碎了臂骨,拼着一双肉刃死死的卡住无情身形,另一人更是直接扑向此刻根本无法动弹的顾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