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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又说那伽罗 ...

  •   又说那伽罗只是匆匆往前走了一两步,便就作罢,慢慢悠悠只当散步,待到回字一竖尽头转弯,心念左右两百步,而原先一眼望去,说多了一百步,如此,先前远处所看的一片迷蒙现在清晰。转弯再走,却瞧见一书摊子立在左右草药间,不算和谐。

      伽罗好奇且心动,驻足片刻站在路中间朝那处望去,不过一下,眉眼撇着八字,勾着温柔——她眼里鲜少有光,这时太多。
      “葬经?”她拽着獬豸靠近摊位,弯腰瞧着做旧的书面,再抬头,老者须发尽白着一身道袍盘坐在蒲团上,不过半眯着眼打量她。他怀中长剑无鞘却也未开刃,剑镡正中是个八卦图。

      “葬经五百文。”那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开口直奔主题,言迄,四道目光一并盯着那书底下明码标价的五十……
      “不买。”伽罗憋出这样一句,便直起身子把刘海往上一撩,又左右甩了甩头,对这个坐地起价颇为不满,可偏偏有一说一,她不会砍价,各种意义上的不会。

      道士觑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精亮,没有半分浑浊如夏夜晨星,落脚在女子额上的太阳金纹上。

      当年云漠那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角好像也是千窟所属的一位……

      老道不动声色地一笑,全被长胡子挡着。他不动,淡淡一瞥那双紫色眼眸,明眸善睐这词,她是绝对担得起的。

      “喏,那个,一刀多少?”伽罗扬了扬下巴,朝那处叠放宣纸的地儿抽象地指了指。道士伸手比了个数,到头来说出口却是慢慢吞吞前后风马牛不相及:“二十个字儿。”
      这他么哪里是一只手数得完的,两只手加一块儿怕也是不行吧……
      伽罗蹙眉,那眉梢接着挑了挑,那道士却伸手摸过一卷颠了颠,另一只手仍然抱着长剑,“宣城新进的半熟宣。”
      “嗯。”伽罗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句,也伸手摸过一卷,独了眼搁在面前比划,另一手斜肩拽过箭匣朝掌心翻着倒了倒,接着便甩过一串铜子儿,“找钱。”
      那道士一声笑,逮着剑身向前一指,便稳稳妥妥地把那串儿勾了过来,伽罗瞧着,抱胸而立,那眼眸微微低垂着,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问题,道士只单扫了她一眼,便不再问事,解了草绳拾了铜钱,又重新系好搁案上,用那剑柄推到伽罗面前——那女子眉头半蹙,低头觑着那串铜子,约是有几吸,她才勾过随手扔进腰侧箭匣内,欲要转身便走,那道士却又招呼道:“此宣三分熟,火气略重,用墨宜淡不宜重。”
      伽罗闻言顿了顿,偏头瞥来,略有些淡漠,那纸被她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
      “我瞧姑娘手上有茧,别的先不妄细说,老夫我也不知,但那拇指同中指关节处的茧莫不是握笔来的……”伽罗挑眉,手指不自觉摩挲,闻言淡淡一笑。道士却又道,捋了捋自个儿白胡子,又似在回忆过往:“想老夫也是执笔半身,却不想……啧啧。”言而未言,末了却摇摇头,又在叹气。
      “……”伽罗不急着离开,微微低头嗅着那纸的味道,刘海在眼前轻荡,说话慢悠悠也同样轻飘飘,“您要是真觉得惋惜不如把那《葬经》低价卖与我,我自会……好好处置。”她言罢,抬眼瞧着老道士,眼底有些戏谑,似乎在嗤笑,“无妨说这些,您也晓得我是没钱,时间,目前来看倒是有大把。”
      道士抬眼,白眉下,那眼竟有着与其年龄相悖的精芒,此番却并不觉得违和,似乎本来就该存在。仿佛被什么东西窥伺,伽罗眉头微蹙,那锋芒转瞬即逝,落在她眼中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夕阳在天边泛着火舌,直截了当地指明着方位。那燎原般映照,仿佛下一秒烈焰便要扑到身前,伽罗摇摇头,那刘海荡下,此刻无风,疏疏落落在面前投下阴影。
      “方才外边的那圈事姑娘也去凑了热闹?看你这装束,倒不像江东之人。”那道士开口,胳膊肘向外边拐着。
      “我本于长安南下四处游历,危难之时得救于云漠商人,几日衣食住行在镇江分别,确然是第一次来这江东……怎,可是有什么禁忌?”伽罗沉吟片刻,面色不改,如此胡诌。
      “长安?……”那道士明显一愣,转又面色如常,“老夫以前也去过长安,至今难忘其盛世。这三分之地想罢也是人尽皆知……倒也是出名。”
      “禁忌,怎会有禁忌呢……今日你做主明日我做主,这不得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老道士嗤笑,将面前女子眼里闪过的诧异一丝不落尽收眼底,“小孩游戏可有什么规则可言?”
      “哈……?”未料如此,至少方才她可不是去凑了什么热闹,自个儿是什么性质的主角,她自个儿清楚得明明白白,方时被人自上而下死盯着寒毛奓起,仿佛被揪着命运的后颈脖子,如今却被人说是不过儿戏,算是荒谬吗?伽罗脸上有些僵,莫名有些毛骨悚然,再看时,那老道士却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样吗?”
      暗自低语。

      伽罗将箭匣锁在马身侧,又将那纸叠了搁置其中,再望那处火烧时,那夕阳不过溜了些许。她一手揽在眉梢向那处望了望,那眼睛虚着,总觉不该——时间不该才过去几许,但似乎实情便是如此。方时那老道士的话留在心中,按理也不该,可——“小孩游戏有什么规则可言”——小孩游戏?那她算什么?过家家玩剩的泥巴?

      獬豸支棱起脖子龇着牙,恨不得用牙去咬它主子,可它主子发神入神,连它“咴咴儿”叫都听不到,脚自走她自己的,头望向另一边还是仰着,可巧迎面而来一低头带斗篷的,两位不瞧路,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没有一个是瞧着前面在走的。此番来者行色匆匆,行时带风,伽罗才觉不对,正当摆正了脑袋,那人却已行至身前——身体倒先于脑子做出反应,一手格挡身前,借力把来人往旁边一带,自己则侧身被撞到獬豸身上。她扒拉着缰绳,护主的好马接住它的主子,而才将撞来的那人却没这么好运,被伽罗拨到一边失了重心,实打实的摔在地上,怀里的物什散了一地,却将抬头,斗篷滑落,入目白发玉冠——脑中闪过不久前拿剑的白发男子,一双异瞳妖冶冰冷,像猫戏耍猎物——这少年却抬头望来,一双黑眸泫然欲泣,约莫,摔得是有些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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