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白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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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吗？”大乔听罢有些诧异，原本支着头的手搭在翘着的二郎腿上。
“不是。”伽罗瞥了她一眼，弯了食指抵在下巴上，那眼垂下，似乎有些挣扎，眉头微蹙，停顿良久改口道，“我觉得不是……”
“除去七老八十的，这江东的白发男人算是稀有，又是异瞳……”大乔点点头，手指不安分地动了动，“好找。”此刻说完才听见伽罗那句“我觉得”，那眉头陡然又皱上，随后抱以嫌弃之意瞪来，“你不认人吗？”
“然后呢？这跟你到那处瘴气所在有什么关系吗？”
“……”伽罗沉默，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半天不说话，大乔见状，面色也凝重起来，未几，便听见伽罗道，“江东崇尚卦象吗？”
“诶？问这干……”
“他给我算了一卦。”
“诶？”伽罗被那人水灵灵地一望，生理性地毛骨悚然了起来：分明是个男子，却生的比女人更加阴柔，皮肤白皙似掐得出水来，那身形也瘦弱，被宽大的袍子拢着，好似木头架子撑着。两人对视片刻，伽罗就倚靠着獬豸，居高临下，并无多余动作，就这般抱胸看着；那男子倒先低下头，一件一件拾掇着被撞得散落一地的物什。
伽罗默然不语，只瞧那七零八落的竹制散签，想来原本是装在竹筒里的，不慎跌落出去；还有色子、铜钱，不过男子捡拾得快。
周围人围了个圈，明明小事一件却看得津津有味，不嫌麻烦事多——就像之前那样——“小孩游戏有什么规则可言”那老道士的话又在耳畔响起，伽罗闭眼叹气，随后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一签便要递给男子，不经意间看见那签写着“□□三跳涧”——脑中却有个声音这样念到：甲丁，下下。
甲丁？下下？
到底还是僵了动作。
“谢谢。”那男子倒接上了她的动作，捏着竹签前段便要拿走，却发现那人死死握着，如何也拽不出来，他正抬头，便对上女子目光，冷冷淡淡，可透过那双紫色却分明是与另一个人相望——一如既往的冷淡，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是你啊……郡主。
男子率先松了手，半跪着后退一步，不想伽罗回过神来也松了劲，那竹签滑落，翻手却又被她捏着，往前一送，落入男子怀里的竹筒里，“喏，不要吗？”
男人倒是无害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裹抱这怀里一堆东西站起来，微微低头道谢。伽罗抱胸而立，站直身子才发觉这人虽看着羸弱，却要比她还高半个头：灰白长衫，绣以铭文，腰间佩着短剑，剑鞘被布条缠绕，剑镡却镶着宝石，未见全貌，可想来并不是凡品。他肩头悬着一轮八卦，阴阳鱼在其间浮沉。
“今日失礼。”男子声音冷清却又勾人，凤眼狭长直勾勾看来。他摇着手中装签的竹筒，递到伽罗面前，“可否容在下为姑娘算上一卦？”
“……”伽罗不语，眼前的状况似乎有失偏颇，却神使鬼差地伸手摸了一副签。
“□□三跳涧。”
老熟人？还真是。
“甲丁，下下。”伽罗心头一跳，却只瞥了一眼，便将签重新放回竹筒，又自顾自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好签，不过我不信这个。”言迄轻笑，神情却有些黯然。
那男子闻言也不再多话，再又道谢告辞，也未作更深的释义，便匆匆离去。伽罗扒拉着缰绳，脸色阴沉终于不做掩饰，也再无闲逛下去的欲望。此刻夕阳偏斜将将着地，铺撒了镀金的膜罩着这方寸之地，现下当务之急是在天黑前失去寻个住处——昨日如鸟一般栖于树上，落了枕，今日精神不佳。便翻身上马，再往回看时，方才那老道所在之地，两侧药铺依旧，那摊子和旁侧的宣纸也在，唯独不见了道士和那本《葬经》。
进入江东地境不久，来到江郡的时间更不过是几个时辰，不过所见也已非常。伽罗寻了路标，驱马从岔口离开了集市，却从未注意到身后一双眼睛，静静目送她离去。
“小姐，要跟过去吗？”茶馆内一角，苏慈站在阴影里，那一身黑色斗篷让他很好的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用。”大乔摆摆手，“正事要紧。”她低垂了头，依靠在藤椅上，杯中茶微凉，她吹散了茶叶，抿了一小口，却皱眉道，“好苦……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们后天就能抵达宣城。”
“好……”大乔放下茶盏，托腮斜眼看着那轮红日，“今天时候不早了，就在这儿歇下，你看如何？”
“听小姐的。”
“……”大乔闻言眉头微皱，有一丝不悦，“苏慈，你倒是越来越无趣了。”她敲了敲桌面，转而轻笑着，“坐吧，这儿就咱俩。”
阴影一动不动，她对面却多了位散发的年轻男子。
“喝茶吗？”大乔将面前茶盏往前一送，落在桌子中心，茶水荡开。
“谢小姐。”苏慈笑道，话语间，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顷刻缠上来，包裹住茶水，须臾散开，茶水一点不剩。
运气真的是一点也不好。
伽罗吊在树上屏住呼吸，她正下方，魔种狼逡巡。
该死的，不是应该甩掉了吗！这群东西跟着她从云中漠地一直到了江东，一点不嫌累，数量倒是有增无减——就，离谱。当然，最近几年她离谱的东西见多了，接受能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市集落在雁落山脚，要往北翻了雁落山才寻得到人烟——说来奇怪，翻山便是江郡首府江城所在，凌江顺流，商业是极其发达的，可这雁落山着实荒凉：以往赶路，山间聚落虽不像平原那样聚集，那山腰好说却也是有人的；反观这雁落山，诡异得很。雁落鞍部设有驰道，白天远远望见倒是人影绰绰，只不过这一到傍晚……别说什么人影了，作为大道专设驿站，那一块区域却是连半点光亮都没有，这是在作甚？
伽罗站在树上四下瞧着，方才正诧异此山无人，又得睡树上时，那魔种狼却不知从何冒出来，不巧的是，她正下马瞧着岔路口供奉的山神像，那傻马受惊，丢下她自个儿跑了——好消息是自家的弓箭随身带着。
“獬豸……你可真对得起我。”
伽罗咬咬牙，对那匹脱缰野马的行为痛心疾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