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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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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佩请来的老师什么都教,以剧本为教材,声、台、形、表,恨不得一股脑儿灌进他们脑子里,而贺岭他们四个人是重点关注对象。就贺岭个人观点,除了那些天赋型选手,演技不是这短短十多天就能练成的,但这十多天仿佛回到高考冲刺时那么紧锣密鼓的学习经历,仍然使他们获益匪浅,如果说他们之前对演戏的事一无所知,现在就是刚刚一只脚踏进了门,是龙是蛇,具体效果如何,还要看片场的效果。
乔佩的剧组在低调中开了机,剧组防备严密,一点儿风声都没透出去,有狗仔排到了些边角料,论坛上吃瓜群众们讨论了几句,随后便没了下文。导演肖何是摄影师出身,拍片子及其讲究镜头调试和打光,这是他正式执导的第一部剧,但是做起事来很有成算,绝不拖泥带水。剧组风气清正,但是拍摄也很枯燥,有时候拍起戏来不知白天黑夜,往往沾床就睡。如果说娱乐圈是浮躁喧嚣的,拿在剧组中就是浑然相反的安静与纯粹,每日操心的无非就是戏该怎么演,仿佛与世隔绝。
每个导演做派都不同,肖何导演是个年轻导演,作风也很开放不羁,不过他的原则就是不和剧组内的人发生任何权色交易,交“女朋友”只在导戏的空窗期,因此相安无事。他执导讲究“意会”二字,不喜欢给演员讲戏,为了避免废片,往往让演员试戏两三遍之后才喊action,演员演得不和他意,他也不说为什么,只让他们看几遍摄影机拍摄的原片,嘴里念叨着“感觉不对,再来一遍”,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剧组的进度时快时慢,磨得所有人都没了脾气。
乔佩也拿肖何没办法,只能让演技老师全程跟组指导。聂智和谷芽是表演老师批评的最多的学员,个人特质太强烈,扮演和自己性格不同的人总有违和感,幸好他们的角色都多多少少和自身有一定的贴合之处,演起来不需要太费劲。
聂智饰演的任方雪,清纯的男大学生,父亲生病,亲姐欠债,为了还钱当了女主角叶凡的协议情人。剧情里,叶凡调戏任方雪的情节是商场厮杀中令人会心一笑的调剂。饰演女主角叶凡的是一个电影学院在读的新人宋玉,她性子活泼大胆,演起调情的戏码绝不含糊。在她的步步逼迫下,聂智往往露出最真实的反应——脸红羞涩加上恰到好处的懵懂,可谓真的本色出演。
谷芽饰演的是女主叶凡的大哥叶起,面冷心薄,傲慢自负,手段狠辣,谷芽皱起眉头眼睛凝神的时候,自带一股凌然不可侵犯的气场,加上他习舞多年,身板挺直,气势强大,演这个人物也不算困难。
与聂智和谷芽相反,唐沉和贺岭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唐沉好像天生对艺术有一股强烈的感知力,不论是绘画,乐器,还是创作歌曲,乃至于演戏,他都如同信手拈来一般,让剧组不少人羡慕眼红,也让老师视他如珠如宝。而与此同时,他又是剧组里人缘最好的人,大家做什么活动都愿意带他一个,常常听到有人大声喊:“唐沉!唐沉!!”,他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到处临幸芳菲,累了就飞回队友这里,找一个人的腿怏怏地趴着休息。剧组有专门拍摄花絮的摄像,唐沉是摄影师宠爱的素材。
教表演的老师曾经和贺岭说过:这种灵气是不多见的,常人不可学他。表演不仅包括表情,肢体,还包括声音语调,但是为了不落于形式化,最重要还是要内心敏感。当演员不能够铁石心肠或者感知迟钝,而必须得察言观色,敏锐地认知和感受世界,多愁善感在这里不是一个贬义词。另外,所有职业一通百通的一点就是,干什么事都得有一股认真钻研的精神,你得用心研究,仔细琢磨,才能得到不错的成果。贺岭深以为然。
剧组开机时已经初冬十一月,预计来年二月杀青。为了保持现代职场剧的高格调,乔佩没有在置装、住房、交通工具上省钱。也就是说,剧组的“富二代”们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整个剧组运行的每一天,都无疑是在烧钱,其中又以几个主演花钱最多。演员们起初因为这豪奢惊讶了几天,紧接着就是深深地担忧:剧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杀青。
谷芽浑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四人一起吃饭时,提起这件事,他说:“这些东西看起来要很多钱,其实大多数是我大伯父以投资的名义赞助的。”问他的大伯父是谁,他说了个名字,贺岭没听说过。但是百度之后,却有很多资料和报道,原来是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经商的企业家。如果谷芽的大伯父就是他,那他们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书香世家出来个企业家,细想起来也不违和。
“hello,我们一起吃饭吧!”一个清脆的女声不远处传来,是女主角宋玉。不等他们回答,宋玉就搬了个凳子挤进贺岭和聂智中间,他们熟练挪动凳子给宋玉腾位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没错,自从互相认识之后,宋玉这个小姑娘就飞快地打入了四个人的小团体中,和他们称兄道弟,显得十分亲昵。
乔佩一直被怀疑,靠颜值高低来分配角色的,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宋玉作为女主角,长相明艳大气,年轻而清亮的眼睛冲淡的那份艳,多了几分灵。她还在电影学院读大四,但是从十多岁就开始演戏,角色大多是心思阴暗的女配角。她的性格大方活泼,好交友,像是个女生版本的唐沉,她也毫不吝啬与在大众面前展现这一点,因此也赢得了不少粉丝的喜爱。
在剧组里,除了几个乔佩请来友情出演的老戏骨,宋玉是最大的咖。至于她为什么和PRIME这么热络,一开始没人知道。直到饰演女主那重男轻女的老父亲叶思源的老演员——任立言,给他们指点迷津:“小宋应该是看上你们中的哪一个了。”任立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剧组中也不缺八卦的人,宋玉到底看上了谁?让她不顾自己正在上升期就这么明目张胆。
不乏有好事者和贺岭窃窃私语:“小岭,你有艳福了,宋玉明显是看上你了。”贺岭不置可否。人总是习惯于将男主女主凑做一对,可是都忽视了女主角的正经cp任方雪,也忽视了一直不爱和别人说话地小智。宋玉虽然和他们称兄道弟,可是并没有逾越的地方,只是对小智动手调戏…….没想到,小智这个小呆子,还挺讨女人喜欢的。
曾经贺岭这种冷漠忧郁型美男也是热门类型,只是最近不吃香了,现在最流行小狼狗和小奶狗型男生。小智相貌好,没有攻击性,如果贺岭还是个女生,应当也是很喜欢的。
宋玉对聂智穷追猛打,正好契合了剧情中叶凡对任方雪巧取豪夺,肖导演看在眼里,也当做没看见,只要不影响正事,小儿女们的感情问题他向来不过问。
晚上休息前,谷芽去找聂智,正好撞见宋玉从聂智的房间里出来,脸上满是红晕,愉悦的微笑还没退去,给她的容颜更增添几分娇艳。宋玉看见皱着眉头的谷芽,轻轻一笑,一摇一摆地离开了。谷芽心里沉了沉,随即敲响了聂智的房门。
聂智赶紧跑来开门,他眼睛红彤彤地,发丝凌乱,像是刚刚遭到了什么欺负。谷芽的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关上房门便问道:“宋玉来你房间干什么?”
聂智看谷芽的脸色十分阴沉,小心翼翼地说:“宋玉,她找我来对戏,她说我戏演得不好,要多多练习才能更好地发挥。
谷芽轻叹了一口气,帮聂智把头发打理好,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偶像,谈恋爱是大忌。”
“谷芽哥,你别担心。”聂智焦急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你相信我,我不会拿PRIME的前途开玩笑的,也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谷芽心里软了软,眼神也柔和了,他揉了揉聂智的脑袋,温声说道:“我怕你太单纯了,被人欺骗了感情。”
聂智拍了拍谷芽的后辈,似是安抚他的情绪:“宋玉姐和我是很好的朋友啊,她很照顾我的,每次演戏都很认真地指点我,你千万不要误会她。”
谷芽心想,这个孩子还没开窍呢,宋玉那么明显地暗示了,他还是懵懵懂懂地以为这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这样也好,不会让自己吃亏。
谷芽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他的师父——舞蹈家林尤,给他发了新信息:“近日舞蹈有无退步?另外,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手指在输入栏停顿良久,最终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一直勤加练舞,不敢懈怠。还有,我已经决定回来了,但是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贺岭的房间里,唐沉和他并肩靠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书。自从集训时和唐沉睡过一个房间,他就黏上了贺岭,即使剧组开机后有了各自的房间,他也要把被子抱过来和贺岭一起睡。贺岭被他缠的烦不胜烦,最终默许了他侵占自己的个人空间。
内向的人喜欢独处,独处可以使他们恢复精力,贺岭也不例外。唐沉也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在贺岭做自己的事情时从不打扰,一反平时的絮絮叨叨,安静的样子让贺岭十分诧异。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心事,唐沉为什么要这样,他无意深究,这样互不打扰,相安无事,反而让贺岭的内心平静,也让他和唐沉多了一分不可言说的默契。
重生之后,贺岭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身体的精力,除非有夜戏,他总是在十点钟准时关灯睡觉。唐沉这个夜猫子随着他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有一天他照完镜子后,突然大声惊呼:“小岭,你看我是不是变帅了?!”
贺岭敷衍他:“看习惯了,看不出来帅还是丑了。”
“是真的!我的黑眼圈都快淡的看不见了!”唐沉得不到贺岭的回应,就在剧组相熟或是不相熟的人前问了好多遍,直到得到满意地答案,又让拍摄花絮的摄影师围绕他仔细拍,理直气壮地说:“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变化记录下来,如果别人误会我整容了怎么办?”众人看着他闹笑话,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