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二.焚骨毒 ...
-
晚来秋将三人带到戏台后方楼梯下,端着烛台下到戏台下方暗室,烛光照明,众人看见地板上赫然躺着一具白骨!
仔细看看,那骨架实则呈现黄褐色,如同被烧焦一般。
宁韶因被灰尘和尸骨散发出来的焦味呛得咳嗽几声,召洗辞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晚来秋小心翼翼站在一旁,湛轩窗掩着鼻子上前,暗道一声得罪,小心地隔着手帕拨弄白骨。
他翻开白骨衣襟,轻轻“啊”了一声。
召洗辞问:“怎么了?”
湛轩窗隔着手帕从白骨衣服中拿出一个玉佩,玉佩刻着竹子纹样,缀着水绿色的穗子。这玉佩一拿出来,宁召二人都惊了一下,宁韶因抢上前,低声道:“幽篁弟子?!”
召洗辞靠过来,皱眉道:“这大红大紫的衣服,你们有没有觉着眼熟?”
湛轩窗道:“是有点。”
召洗辞道:“你还记不记得暮云平师伯身边那个狗腿子,好像叫胤枝?老跟你讨嫌那个。暮师伯前几日正到了邯郸。”
湛轩窗道:“暮师伯向来不喜欢带太多弟子出幽篁,那恐怕就是他了。胤师兄。”
宁韶因不认识胤枝,本来插不上话,此时突然道:“暮先生两日前确实在宁家住过,说是你们出幽篁后有鬼族上门闹事,那鬼族法力高深,恐怕是鬼族前方探子,因而找父亲求援。我好像见过这个胤枝。让我看看他的脸行吗?”
湛轩窗把烛台递给宁韶因,从尸骨脸旁退开了,转而开始研究尸骨的其余部位。
宁韶因仔细看了看那张骷髅脸,道:“是他。”
召洗辞问:“确定?”
宁韶因道:“确定,你怀疑我不成?”
召洗辞立刻道:“不敢,不敢,宁小姐识骨之术可是得暮师伯真传,哪可能怀疑,召某不过确认一下。”
宁韶因道:“那暮先生哪里去啦?这弟子都变成这样了,暮先生不可能不管的。”
暮云平曾在邯郸修行十年,在宁府住过,看着宁韶因长大,教过她不少东西,因此宁韶因对暮云平很亲近,也是一行人中最了解、最担心暮云平的。
湛轩窗突然将尸骨的手放到宁韶因面前两尺,道:“阿因,你看这是不是中了焚骨毒留下的痕迹?”
烛光照耀下隐约能看见那骨头附着一层粉末,粉末抹开后露出坑坑洼洼发紫的骨表面,宁韶因立刻要去摸头骨,被召洗辞抓住手腕制止,道:“你也是真不嫌弃!”然后他拿过湛轩窗的帕子,擦了擦头骨,果然和手骨是一样的现象,遂对宁韶因道:“你看。”
宁韶因把手腕从召洗辞手中抽出,道:“果然是。看他年纪也不大吧,哪有这种深仇大恨下这么残忍的毒?”
湛轩窗道:“很可能是暮师伯的仇家,毒了暮师伯,顺便就把胤师兄毒死了。”
召洗辞道:“不错,暮师伯为人严厉刻板,又时常游走于各族各宗门世家间,确实很有可能招惹这种……阿因你别瞪我,实话啊。”
宁韶因道:“暮先生修为高深,应该并未遇害,那他有可能在哪?……紫山,对,紫山!”
湛轩窗道:“紫山是哪?”
宁韶因道:“暮先生在邯郸修行的地方。暮先生在邯郸除了宁家最熟悉的就是紫山,中毒之后浑浑噩噩时人会下意识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寻求安心,暮先生应该就在紫山。”
湛轩窗站起身道:“阿因带路,即刻动身。”
宁韶因安置好晚来秋,三人带着宁家心腹医士乐泠立刻赶往紫山。
宁韶因是来过紫山的,即使过去多年她也依旧熟稔地找到了当年暮云平修炼的具体位置,寻到一棵古树,拨开其下的落叶,露出一个精巧的机关门来,巧妙地拨弄了几下后,机关就无声地开了,里面夜明珠散发着光芒,能隐约看见其下的洞天。
湛轩窗观望完宁韶因的手法,道:“像师父的手笔。”
宁韶因道:“确实是。当年就是叩先生为暮先生做了这么一个机巧。”说着她就要率先下地洞,召洗辞拦住她,半跪下来凝神瞧着里边,湛轩窗将刻竹——他的佩剑,剑鞘往召洗辞面前一横,雪白的剑锋一指地洞,召宁二人心领神会,这是要由湛轩窗开路的意思。
暮云平中毒有可能神志不清会下意识攻击,再者很难说凶手是否就在里面挟持暮云平,一行人中湛轩窗武功法力最高,因此无人有异议,湛轩窗悄声跳下了地洞,宁韶因次之,乐泠跟上,召洗辞殿后。
进去后是一条铺着石板的走道,前方一个拐弯,几人小心度过了拐弯,豁然开朗。
里头是一方石室,暮云平独自在其中打坐,皱着眉,神色痛苦。湛轩窗确定没有其他人在,上前道:“暮师伯?”
暮云平睁开眼,认出他,哑声道:“湛轩窗。”
见他理智尚在,医士乐泠立刻越过前方二人,为暮云平诊治。召宁二人也进到石室,湛轩窗令刻竹在石室周边划了个屏障,背对几人执剑站在门口。
乐泠突然拍开暮云平自己封住的灵脉,暮云平登时一口血吐出,召洗辞一惊欲上前,被乐泠瞪了一眼,只好止步。乐泠扒开暮云平上衣,将一根玉针插在暮云平背后,引出毒气,晶莹剔透的玉针立即透出紫色。
半晌,紫色愈发浓郁,几近黑色。乐泠把针拔/出来,将暮云平衣服拉好,道:“回宁家。”
召洗辞道:“这就解了?”
乐泠冷冷道:“没那么容易。刚刚压制住,解毒先回宁家。”
几人架着无力行走的暮云平匆匆赶回宁家,湛轩窗赶在茶馆关门前一刻拦住小二,找到了晚来秋,带着他和胤枝师兄的尸骨一同回到宁家。而乐泠和一众医士忙活直至天黑,终于解了毒。
湛轩窗刚刚进门,暮云平就对着他讥讽道:“你倒是本事大,什么样的东西都敢招惹。”
湛轩窗道:“师伯,我招惹?”
暮云平道:“不是你是谁。那鬼族的东西上幽篁指名道姓找你,如今更是追到了邯郸!以后遇着外族的人,立刻上报长辈,少找麻烦,听到没有?!”
湛轩窗道:“我未曾遇到过鬼族之人。”
暮云平强压一口气,冷笑:“那就是你师父教你的东西全白学了,鬼气都看不见?”
召洗辞道:“师伯,今日那戏子身上的鬼气就是湛轩窗率先发现的,可见并非他学艺不精。这鬼族法力之强,连您都能伤到,假设湛师弟真的碰见过他,那鬼族想要将鬼气隐藏瞒过师弟也不是难事。”
暮云平道:“和你说话了吗?不许插嘴!”他深吸一口气,“等天亮你们马上回幽篁去,我和你们同行。”
乐泠打断道:“不行。”
暮云平道:“你!你?”
乐泠站在他床边,居高临下,垂眼看着暮云平:“你,不能回去。”
暮云平不好呵斥外人,更何况她刚刚救过自己,只得耐着性子道:“为何?”
乐泠道:“毒虽已解,余伤未愈,身体孱弱,拖人后腿。”
眼见暮云平又要发火,乐泠侍女惊鹊立刻找补道:“乐大夫是怕您在路上生什么意外,无法及时医治,所以还是请您留在宁家养伤为妥。”
乐泠无言,算是默认。
暮云平压下火气:“多谢乐医士好心了。但没有我跟着,这两个弟子独行不安全。”
乐泠道:“有你跟着才叫不安全。你怎就如此肯定鬼族是和他有仇?若是和他有过节,为什么偏偏找你麻烦?那个叫胤枝的弟子也是被你拖累而死,我看你还是多审视审视自己为妙。”
暮云平脸色极其难看,然而听到了胤枝二字,咬着牙一言不发。他胸膛剧烈起伏,终于还是闭上眼。
没有人看见他眼中的哀恸。
宁韶因拉了拉乐泠的袖子,乐泠却转身离去。宁韶因只好宽慰暮云平:“鬼族生性残忍嗜杀,要说得罪简直太冤了,很大可能是飞来横祸,不是谁的错。”
暮云平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半晌后,他道:“鬼族一事不简单。那鬼族登门挑衅后我飞书宁家主,我二人决定见面详谈。不曾想我来后竟生此事端,那鬼族追来邯郸怕是已经知道宁家下水,恐怕也会将毒爪伸向宁家,便不可再分流人手到幽篁。如此,理应书信告知其余各世家宗门警惕鬼族,召洗辞、湛轩窗,你们也应尽快赶回幽篁严阵以待。我……便劳烦宁家主了。今夜麻烦再收拾两间客房让两个弟子暂住,天明动身回幽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