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疑心 他不由自主 ...
-
“文砚。”
“属下在。”漆黑的夜里，不知从何处闪出一抹黑影，像极了鬼魅。
“去查一下会州的知州和．．．范景淳。”
“公子，那范景淳是会州知州之子，要不要属下把他．．．．．．”
李疑听到这话，扫过一记眼风，那低沉的声音中透着寒意：“文砚，你逾矩了。”
“是，属下知罪。”他是暗卫，今日的事他都知道，他怕那范景淳对公子不利，才斗胆进言，没想到惹恼了公子。
“下去吧。”李疑撇下一句话，转身出门回了卧房。
他卧在榻上，躺了许久仍旧毫无困意。想着范景淳的事，他睡不着。夜里静，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打更的声音。无奈之下，他起身点上搁在书案的烛灯，拿了一卷他觉得最是晦涩难懂的经书，随手翻看起来。
这样看着看着能有些困意吧！他想着。
烛火幽幽，一卷经书他看了一个时辰，什么也没看进去，反倒心虚更乱了。不知不觉地
李疑走到窗边，望着厢房的方向，合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与范景淳相识的时日虽是不长，但他能感觉到他是个心性纯良之人。不过，在这个时日，他的到来太过巧合。若是依往日，他定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如今他下不了手，千金易得，知己难寻，他的一切都太和他心意。
是真的有缘，还是他太会伪装，他太过心慈手软了。
．．．．．． ．．．．．．
一夜不眠，昨夜李疑最终俯在小案上睡了一个多时辰，今晨醒来肩颈酸痛，头也昏昏沉沉的。他站在窗口，吹吹风能好一些。
范景淳今日还是跟他去了书院，无凭无据李疑也没挑明什么，只是悄悄嘱咐文墨看着点他，有什么异样一定向他禀报。
晌午时分，范景淳拖着下颚，看着李疑的衣角消失在屏风后，心想；先生今日对他有些冷淡，是不是他昨日的话有些逾矩了，先生他．．．．．．
想着想着，他决定去找先生，他若是恼了，那他道歉就是了。
“先生。”
李疑抬头，看了看他，又垂下眼帘擦拭他方才取出的古琴。这把琴通体漆黑，泛着光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李疑放下帕子，抬起食指轻轻勾动琴弦，“铮铮”琴弦韧性十足，琴声绵蕴悠长。
范景淳作揖：“先生，若是景淳昨日的话逾矩了，还望先生莫怪。”
李疑不应他，像是没听见似得。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手腕。提手，抬指，压弦，他看着琴弦目不转睛，玉指悠然地在琴弦上跳跃，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一曲罢，范景淳听得入迷，久久未能回神。先生这一曲极具风味，让人如身临其境一般。
半晌，李疑抬头，注视着范景淳，语气淡淡：“你的话不逾矩，我也未怪你。”只是这一句话点醒了他罢了，让他审视自己，审视自己与他的关系。
“嗯，那就好。”范景淳笑了，这是今日先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虽然他不知道先生今日为何待他如此冷淡，但总归是缓和了些。
李疑默不作声，只是自顾自地把琴放回原处。他侧耳，只听范景淳又说道“先生许久不谈琴了吧。”
“何以见得？”
“中间第二节，先生弹错了一个音。听先生的琴音别有意蕴，定是琴艺不凡，我猜想先生应该是手生，才弹错了音”
“景淳道如钟子期一般，是位好听众。”
他确实许久不弹琴了，不过这么细微差错他也能听到出，这曲高山流水他应该听过许多遍了。高山流水，是弹给知音听得曲子，只可惜他终究不是伯牙。
“过几日，有一个集会，你随我去吧。”
“嗯，好。”
下午，李疑并没有再待范景淳态度冷淡，只是太并不像之前那般熟络了，但也合乎礼数。他不是生性多疑之人，只是范景淳的身份不得不让他多想。
李疑讲完最后一句书文，放下书简，眼神示意守在门口文墨可以进来了。
文墨作揖：“公子。”说着将一封信递给他。
如果没有要紧事文墨不会这么着急，直接到书舍里来寻他。他接过信，一边拆开，一边向屏风后走去。
一目十行，李疑很快地读完了信，他揉了揉眉心，这事情比他想的要难办得多。
他想了想，说道：“文墨，再加一倍人手，密切关注这裴家的动向。另外再派人去跟如琢知一声，让他密切关注军中动向，若是方便让他最好亲自去一趟。”
“是，属下这就去办。”
天色渐黑，望着天空，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雪花，不知为何今年的通州特别爱下雪。好在雪量不大，不然在这个时候闹雪灾，对南齐来说是个灾难。他吩咐厨房多做些温补的菜，今日他和范景淳一道用。
“景淳。”李疑敲了门。
“咳咳．咳咳．先生来了，快请进。”
“景淳的身体好些了？我瞧着你越发清瘦了。”
“好些了，一点咳疾不碍事。咳咳，咳．．．”他说着轻轻摆了一下头，用右手掩住口一声一声沉重的咳。他的面色比压在唇上的手指还白上几分。
他那一声声重重的喘息，落在李疑心上，令他心头一颤。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搂着他的肩，轻轻拍拍着他的背，用指尖擦了擦微红的眼角，白瓷般的指尖上留下一抹泪渍，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
他这样叫他心疼，更叫他自责。自己就是这么待一个病人的？
范景淳缓解了些，挤出了一个笑容，眼中还是闪烁盈盈的光，语气还似往日那般轻快“多谢先生了。”
这笑容多勉强啊！刺得李疑的眼生疼，他的心尖像是被钳住了般，压抑着喘不过气来。
“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着今日无事，来陪你用晚膳。”
文墨叫人把晚膳摆上，几样菜很是清淡冒着丝丝热气，正适合范景淳用。
一顿饭，李疑忙着给范景淳布菜，自己倒是没怎么用。但范景淳兴致缺缺，倒是食之不多。
“景淳来了有些时日了，我还没问过你是哪儿的人？”
范景淳先是一楞，但很快恢复了神色，他低下眉眼，笑着说：“我是会州人，但长在安平县，算是半个安平县人。”
“景淳才学出众，见识广博这气度像是官家士族子，倒不像个出身乡壤之人。”
他看着李疑，笑而不语。
“景淳此番来出行可是来寻些人？若是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景淳尽管提。”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方向．．．”
李疑待了一个时辰，嘱咐范景淳好好休息，就回了书房。
“文墨，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怀疑他？”
“公子，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您怀疑范公子无可厚非，万一他是个细作，使了苦肉计来骗您，可就麻烦了。还是小心些吧。”
他叹了口气“罢了。顺其自然吧。等文砚的消息传来，一切就有定数了。”
...... ......
月光撒在李疑的窗前，留下一片银沙，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寒风吹透了他的寝衣，瞬间让他倦意全无。
这天可真冷！
他合上窗，吹灭烛火，黑暗中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语：景淳，我到底能不能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