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生南景》覃汣仙

4、景淳身份

　　“在下赵小姐怕是不识，在下范景淳，是先生的朋友。”
　　赵令妍恢复了神色，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原来是表哥的朋友呀。令妍见过范公子。”
　　见过礼，几个人算是识下了。西宁王府没那么多规矩，一顿午膳吃的有说有笑，主宾皆宜。赵令妍说自己有些乏了，西宁王就让她早些回去歇着了。赵令桢也找了个由头离开了，西宁王一想所幸带着俩小辈去院子里喝喝茶，下下棋，也是欢愉。
　　“妍儿”
　　赵令妍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脆生生的喊了句“二哥哥。”
　　赵令桢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步。冬天的院中一片荒芜，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二人四处走走，兄妹难得没有拌嘴，相处的很是和谐。
　　“二哥哥，你过一阵子是不是要去西北呀！”
　　“嗯。有这打算。”
　　“听爹爹说，二哥哥最是勇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令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赵令桢，溢美之词源源不断往外冒。夸得赵令桢都纳闷，自家妹妹什么时候转性了，嘴巴这么甜，不会没按好心吧。
　　“唉，好像一睹哥哥的风采。二哥哥，你能不能带．．．”
　　赵令桢一副点儿了浪荡的样子，抬脚提走了路上的雪块儿，竖着耳朵听，瞧好了吧，自家妹妹在给他下套呢！
　　“能不能带你去边关？想说这个是吧？”
　　赵令妍重重的点点头，抱着哥哥的手臂，嗲里嗲气地撒娇“二哥哥，你最好了。你忍心让你最心爱的小妹妹失望吗？你带我去吧。”
　　“呵呵”当他傻呀，几句好话就能把他骗了？
　　赵令桢冷笑两声，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作梦，你想都不要想。”
　　“到底怎样你才能答应呀”
　　“不可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的。你不就想去找牧良稹那小子吗，还编了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那边关是你能去得地方吗？”
　　赵令妍戴了一副粉红色的耳饰，那颜色像极了她此时的脸色。女儿家的心事就让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她很是生气，作势要打赵令桢。一抬头看到爹爹他们往这边走，突然心生一计，想要捉弄他。她拉着赵令桢的手推向自己，作势向退，后跌倒在地。
　　赵令桢看得一愣，她这是干嘛呢？
　　“混小子，你干嘛呢，还敢跟你妹妹动手。”
　　坏了，中计了。
　　西宁王一声吼，走过来踹了赵令桢一脚，扶起宝贝闺女，仰天长叹：家门不幸呀！
　　赵令桢也很是委屈，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气打一处来，这死丫头还跟他玩阴的。
　　一旁的碧禧很有眼力见儿，默默流着泪扶起自家小姐，主仆二人都没有说什么，一副受了委屈不敢言的样子。西宁王一看越发得觉得儿子太混蛋，平日里没少欺负妍儿。他挥挥让她把小姐扶回去休息，心里越发的坚定想给他一个教训的念头。
　　赵令桢一路被压到书房，西宁王一进门，就坐在太师椅上，只叫人去取一副棋来，他要和范景淳对弈一局便优哉游哉的坐那儿品茶。
　　这是饶过他了？
　　西宁王与范景淳和李疑聊得开心。小厮把棋取了过来，他瞟了赵令桢一眼，示意小厮把棋盘端给他。“小子，过来。把这棋盘捧好喽，为父要和景淳对上一局。”
　　理石做的棋盘重达十几斤，赵令桢扎着马步，咬紧牙关，捧着棋盘不敢动。可是被那丫头坑惨喽！
　　李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同情。他跟姨夫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书房。
　　西宁王府很大，修建的十分华美，亭台楼阁，水榭曲径。为讨他那已故的姨母喜欢，建得颇有几分江南的风味，比起西北官眷的宅院不知精致了多少。李疑来的次数多了，不用小厮引路，也不会失了方向。
　　转眼间就到了赵令妍的院子。方才见她见到范景淳，怔住了，有些欲言又止，特地过来询问。女子的闺房他不好贸然进去，就遣了个女使前去通禀一声。
　　赵令妍正在房间看话本子，听到丫鬟说李疑来了，连忙请人去了茶房。
　　“表哥怎么来了？”许是刚刚休息过，赵令妍卸掉发间的珠钗，只用一只玉簪束发，样子十分慵懒。
　　李疑自顾自地喝着茶，并没有搭话，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仆使。
　　赵令妍会意，“你们都下去吧，这儿不需要人伺候。”
　　李疑落下茶盏，带着笑意说：“妍儿，之前是不是见过范景淳。”
　　赵令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表哥心细如发，连她这点小小的异样都察觉到了。“之前我胡闹，跑出去玩，路过安平县时范公子救过我，不过我那时穿的是男装，他应该认不出我了。”
　　“安平县，他是那儿的人？”
　　“不是，他是会州知州的庶子，只是一直住在那儿”她有些狐疑，范景淳不是他的朋友吗？怎么感觉表哥好像也不太了解他呢？
　　李疑怕她起疑，并没有多问，换了个话题，有的无的说了几句。他不好和赵令妍独处，想着景淳和姨夫的那局棋胜负怕是要见分晓了，就起身告辞。“妍儿可要和我一同去？解救一下如琢，他被姨夫罚了，现在约摸着还在书房呢！”
　　赵令妍点点头，道了句好。她都忘了二哥哥被爹爹罚着呢，但愿爹爹没有下手太狠。
　　二人往书房走，步子不算太快。丫鬟，小厮慢他们几步，跟在后面。从这到书房没几步路，赵令妍依旧穿着披风，拿着手炉。她畏寒，他知道。
　　“妍儿，方才为何捉弄你二哥。”
　　“就是我想他带我去边关，他不应，还那么说我，我一生气就．．．．”
　　“你想去边关？”李疑停下脚步，很认真的问她。
　　“嗯。”
　　“真是胡闹！现在战事四起，边关那是何等危险，岂是你能去的。”
　　她兄长颇多，这个表哥向来脾气好，性子好，对她更是爱护有加，她最是敬爱。但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对她严声厉色。真是吓到她了。
　　“表哥，我......”
　　李疑收敛了情绪，恢复了神色，方才他是气急了，怕是吓到她了。“妍儿，有没有想过边关危险，若是你有什么闪失，姨夫，如琢，见词他们该怎么办？......”
　　李疑越说她越觉得羞愧，到最后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后面。
　　他们来得巧，西宁王和范景淳刚刚决出胜负，范景淳险胜三子，惹得西宁王连夸他棋艺好，直言想和他再来上一局。
　　若是等到他们玩的尽兴，赵令桢怕是要倒地不起了。范景淳不好驳西宁王的面子，正巧李疑二人即使敢到，解救下了赵令桢，也“解救”了他。
　　在王府叨扰的够久的了，李疑和范景淳起身告辞，西宁王虽是不愿，但也没做过多挽留，只到下次定要范景淳下个痛快。
　　天色渐渐昏了，风有些大。按照李疑事先的吩咐，回程的马车上铺了厚厚的毛毡，窗子上还挂了帘子，倒是暖和许多。
　　他递了个手炉给范景淳，“入夜了，天寒。你拿着它能暖和些。”
　　他笑着说：“先生，我还没那么脆弱。”
　　“还是捂着吧，若是受了寒，夜了你又要咳得厉害了。”
　　范景淳点点头，听话的拿着它。
　　马车外一阵阵风呼呼作响，西北的气候贯是如此。而然一路无话，到了书院门口，站在李疑下了车，站在那儿等他。二人进了院子，李疑今日不和他一起用膳，嘱咐他几句就自己回了书房。
　　“先生，你对所有人都这般好吗？”范景淳看着他的背影喊道。
　　李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答复他。
　　他自己都没问过自己为何会对他这般好，这般特别。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和初来通州的自己很像，一样的雪夜，一样的落魄。也许是他对他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