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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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压制下去的。哪吒继续完成建模时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不得已只能放弃工作，站起来活动身体做着深呼吸。办公桌遮住了腰部以下的部位，他的异常被好好遮挡着，就算下面的人现在将一筛后的文件送上来也不会出现尴尬的场面。
有了送文件这一借口哪吒终于有机会进办公室，敖丙敲击着键盘在他放下文件时才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道谢，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哪吒心里还留着丝痒意，偏偏面上还只能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机械化表情。
在哪吒托着下巴盯着时钟望眼欲穿担心敖丙要他自己先下班的时候，敖丙拎着公文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哪吒盯着墙上挂着的后现代风格时钟，敖丙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不由得轻轻勾了勾嘴角，在哪吒转头看向自己前恢复成原样。
早上就说好了一起上下班，称呼也已经换成了“小李”，怎么可能因为与他有了那样的接触就反悔。哪吒看他走近立刻站起拎起公文包，站直了才发现自己动作太急切。他装着若无其事的出声询问道：“可以走了？”
“灯都关好了。”敖丙点了点头，走近他时也没有停顿，直直往前走去。哪吒看了眼桌面确认有没有漏掉没带上的东西，转身跟上他走在他身侧，边走边无意识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口袋确认车钥匙的存在。
深圳的夜晚繁华，绵延不绝串联成海的灯光代替了日光，照映出喧嚣人间。高大楼宇间缝隙窄小，窗口透出的光亮像烛火，连成了满天星野，是久违了的景象。敖丙靠着椅背透过车窗看向街道，回忆突然就进入脑海。
那时他们刚确认了关系没多久，都是头一遭谈恋爱的两个人笨拙的学习着身边的情侣。夜场的电影院气氛太适合做点别的什么，影片放映结束时他的嘴唇已经被哪吒啄咬的红肿，隐隐的发着烫。
壁灯亮着温暖昏黄的灯光，观众们起身往影厅外走。他腿有点发软要站起来只能撑着扶手，刚要起身时就被哪吒拉住了手腕。
他没起太大的反应，心思挪开后基本已经看不出来了。哪吒看着他面上又是尴尬又是不好意思，在他征询的眼光里嘴唇动了动，最终轻声开口：“等等，让我...缓一缓。”
清洁人员还差一排打扫到他们这时是不走也得走，哪吒握着他的手臂起身，尽量正常的往外走，却仍是感觉的出来那一份尴尬与僵硬。出了影厅他便挣开了哪吒的手，不允许他在外面牵着自己。
步行街被他们拿来当情人路慢吞吞的散着步走过去，哪吒走在他身侧不出声，手指一次次的和他的手背蹭上。他装作不知情控制着行走时手臂甩动的幅度，就被哪吒扣住了手腕。哪吒看着他向别的牵手走着的情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眼神热切的盯着他，他只好强忍笑意的将手递给他。
普通的握着不可以，朋友也能那么牵着手走；哪吒一定要十指相扣，显出一派小孩子心性，要向全世界炫耀身边的人和自己的关系。他喜欢哪吒身上那股热血昂扬的少年气，喜欢他这种小孩子心性，喜欢他的赤诚灼热，却也气他当时的冒冒失失，不听他说话就自以为是的帮他做了想当然的觉得他没法做的决定。
当然他也要反省。明明本来可以没有分别，如果他在开始或者中途就和哪吒讲清楚告诉他，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也有错处。
敖丙靠在座椅上低着眼睛看着车窗控制按钮，不自觉的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哪吒连喊他好多次才终于让他回过了神。他抬起头看向哪吒应了一声，在灯光的忽明忽暗里他看到哪吒耳尖微红。
哪吒无意识紧了紧捏着方向盘的手，目视前方让自己不要去注意敖丙的反应，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今晚...一起吃饭吗？”
和他不同，虽然都是从小就自己管自己，哪吒却是真正意义上的靠自己，单是下厨这方面就师从多个邻居。哪吒的厨艺好，后来他们一起合租了教师公寓*时不时就自己做饭，总是他掌勺的时候更多。虽然在厨房教做菜时总会歪到某种情|趣场景上，敖丙还是耳濡目染的学了点，在国外想念中餐的时候还能自己做点解解馋。
“可以。”敖丙顺了他的意思点了头，末了又出声补充道：“我待会看完资料后会给你一份清单，清单上面的文件我希望明天上午可以给我。”哪吒应了声好眼神不由自主的想往敖丙身上瞟，他努力平复着心跳，
能有进展就是进步，最重要的是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室内温度要高于室外，走动时身体也热了一些。哪吒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进了门先帮敖丙找出拖鞋，才将外套搭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他没有将公文包放回房间，而是带着小心机的把包交给了敖丙，由他随意决定放在什么地方。敖丙没有犹豫大方接过他的包和自己的一块儿放在沙发上，没有停顿的直接坐下掏出了他本来打算在晚上继续看的文件。
如果哪吒不提议一块儿吃饭，他会将需要的文件通过微信传达给哪吒，那声“可以”后的补充实际上真的不是为了给气氛增添一点公式化。明天下午是他回国后第一次与天宫合作伙伴就未来合作方案的面谈，他要给现在在暗地里甚至是明地里对他的到来表示轻蔑与不认可的人一个最简单的证明，因此他需要最恰当的数据信息。
一个简单的细节让哪吒回想起从前，他没再细想，而是转过身进了厨房。在洗菜时的水声、菜刀碰撞砧板的闷响、青菜被切碎的清脆沙沙声中，他不由自主的从杂音里捕捉外面敖丙的声音，只不过翻页的声音太小敖丙也没有出声。
敖丙的电话铃声还是一首钢琴曲，哪吒在音乐停下他按下接听键前收起心思不去听他的隐私。他伸手轻轻将门边先前留的那一点缝隙关上，敖丙的声音一时更加模糊听不清楚。
来电话的是敖广。他刚结束一场会议，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靠在沙发上，捏着鼻梁显出了疲惫来。
敖丙是刚结束了学习的任务就立刻响应了聘书回国接任了职位，敖广虽然对自己的儿子的能力有把握知道他可以，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心，担心他有没有倒好时差能不能适应工作，会不会因为感情问题...
问完时差问完工作，敖广声音顿了顿，不由自主的正了正坐姿，身体与声音都有些僵硬的出声问道：“关于其它方面...”
“您说。”敖丙隐隐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他不急着追问，只向敖广示意不用犹豫。
“关于感情方面。”敖广定了定神，终于将问题说出口时再说出后续就轻松了很多：“你和那小子现在因为职位原因经常接触吧，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敖丙抬头看了眼厨房，他注意到了哪吒将门完全关上的动作，但还是起身走到阳台。他轻声应着敖广的话：“我知道，您不用为这个操心。当初也是我们俩考虑的不周全...我没有埋怨您的。”
敖广松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他语气轻松了些，说起等到了以后还是要再正式的见一见面，“希望我没给他留下太多阴影。”
“没那么快。”敖丙笑起来，随意和敖广再说了会话就结束了通话。他握着手机呼了口气，手臂搭在栏杆上随意靠着，抬眼看着夜色。
他听到了脚步声，身后熟悉的气息靠过来，哪吒将双手按在了栏杆上，他的后脖颈像是被呼吸触摸到了又像是没有，轻微的传来一阵痒意。
手掌按在栏杆上，敖丙被拦在他双臂圈出的小小空间内，只要收拢就能将限制转换成拥抱。哪吒站在敖丙身后眸色低沉，压制着自己的蠢蠢欲动，不让自己把眼神放到敖丙脖颈那块白皙的、只要轻轻一咬就能留下印记的皮肤上。
他记着要控制距离不能操之过急，留存的理智显现出来的是他没有贴在敖丙身上。但屈起的手臂限制出的距离能有多大？
敖丙平复了心情在他双臂的限制里转身，靠在身后的栏杆上，抬眼和他对视。
距离太近了，心跳不受控制，吸引力被成倍放大，几乎是致命的。哪吒背着客厅的光站着，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够近，也许敖丙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加任何掩饰的侵略性，眼神里此前一直藏着的暗色此刻显露了出来，像是烧起了火。他肌肉紧绷着像匹蓄势待发的凶兽，喉结上下滑动着用吞咽缓解干渴。
想和他接吻，想被他按在栏杆上，想他的手臂收紧换成拥抱，手掌按在自己后腰。敖丙腰身有些发软不由得再往后靠了靠借着栏杆站直了身子，伸手捏住了他下巴。
哪吒眼神是恨不得就此将他拆吃入腹的炽热，但敖丙知道现在他绝不会对自己动手，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是有恃无恐的刻意点火。
“眼神不错。”他轻声点评道。哪吒紧紧盯着他眼神锁死了他，慢慢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虎口。敖丙手腕不自觉的一抖，他看着哪吒张开嘴想要在他虎口上咬一下，立刻反射性挪开手按在他肩膀往外推了推。
“但是距离控制的不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