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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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向敖丙靠近，眸中神色晦暗不明。敖丙的手掌按在他肩上没有挪开，看着他启唇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
他不是故意想听敖丙和他爸的电话的，他只是出来喊敖丙吃饭而敖丙没有刻意压着声音，就被动的听了一点。
他没有再多为难敖丙。定定的看了他一会想问的问题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轻声跟他说了饭好了的事情，就转身往屋子里走。压迫感一时全被撤除敖丙神经一放松险些腿软，用力撑着栏杆站直了，才迈步跟上他。
他看出哪吒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他不想再看他的欲言又止有话却不说，眼前他的背影和回忆里的背影重叠，曾经心里生出过的慌乱又冒了出来，他一时心急下意识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刚刚想说什么？”
哪吒停住了脚步，敖丙来不及刹车险些撞在他背上，借着那股势头往前绕过他拦在他面前，这时才想起松开他的手腕。他有些不自在眼神闪了闪，抬眼去看面前的男人：“别说没有，我知道你有话要说。”
没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转身往客厅走的时候哪吒不由自主的有些后悔，他在斟酌犹豫着的时候敖丙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追问他，而后拦在了他面前。
被敖丙戳破心思，又被他握住了手腕，哪吒脑子一热就将在喉咙口酝酿了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这四年...”话没说完他又后悔了。明明现在可能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想改口说一句“没事”，但敖丙看着他紧接着道：“你说完。”
“...怎么样？”哪吒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听敖丙的话将问题说完了。他只在乎只关心这个问题，从还没见面的时候开始就想问。他只在乎敖丙在这四年里，在一个人在离他快两万公里的地方生活、没有他在身边、和他分开了的这四年里过的怎么样。
刚分开的时候他控制不住的想敖丙，想他有没有水土不服有没有不习惯不适应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他有没有废寝忘食的学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生病受伤，想的发疯想的寝食难安想的辗转反侧，可又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去打扰敖丙。他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没有身份，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消息还能不能发出去。
无从获取敖丙的消息，无从得知敖丙的近况，无处宣泄的想念堆积起来，要生生将他逼疯。他只能努力用学习搪塞自己用辛苦麻痹自己，所有刻苦所有汗水所有心血都是为了成长起来，为了在再次见面的时候有足够的资格追回敖丙。
...他很想他。
他低着眼睛看着敖丙，眼神中的温柔疼惜沉痛懊悔满的快要溢出来。等待的人就在眼前，患得患失的情绪不由得自己冒出来，想要伸出手前先一步自我阻止，胆怯来的莫名其妙。
“...顺风顺水，万事顺遂。”敖丙顿了顿,八个字回答的轻描淡写，略去了所有辛酸。他的导师要求很高，是出了名的严厉，对看重的学生这份严厉还要再强上几分。为了完成他布置的任务熬夜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要通宵，同时他还在和天宫有合作关系的Heaven实习。学习与工作加在一起是双倍的辛苦，但多亏哪吒他撑住了。
他想尽快回国尽快见到哪吒，想扯着他的领子狠狠的批评他，想告诉他以后再也不许替他做决定，再也不许他为了他好而推开他，再也不许自说自话不听他说话。
...他很想他。
所有想说的话、拥有的情绪都离不开同一句话，思念贯穿了四年，没有因为时间的增加而有半分减少。分别越久思念越是刻骨铭心，回想起来似乎四年只是一晃而过，却又显得太长太长。
哪吒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疼。握着他心脏让他不能呼吸的手指猛地收紧，造成了难以忍受的疼痛。敖丙话说的太好语气太轻，轻的他不能信不敢信。他一时间想起了所有曾经的噩梦和坏的想象，只觉得心疼又心痛：“...对不起。”
“是真的挺好。”敖丙被他这一句道歉弄的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这傻子想到了别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开始自责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让他不要乱想，就被突然靠过来的哪吒抱住了。
他之前是站在哪吒面前，距离本来就很近，现在距离被哪吒的动作缩减到零。拥抱迟到了太久，身体契合又适应，他们像找到了另一半的两极。腰被揽住哪吒把他压进怀里，敖丙将下巴压在哪吒肩窝里，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背，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想起自己是个比哪吒年长的人。
“我没你想象中过的那么不好。”他轻声安抚，将给自己定的规矩要给哪吒上一课的觉悟全抛在了脑后：“最开始的确有不适应，还有另一层心理上的原因，但后来同样因为那个原因我好了很多。”还没和好现在不是要被考虑的事情，首要之急是要先安抚又开始想当然的哪吒：“你不要瞎想。”
哪吒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四年前，他拥着敖丙敖丙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他现在是真的彻底的后悔了，后悔当初做事没有经过全面的思考，后悔当初思想不够成熟，后悔当初一门心思只想着为敖丙好，却没想过敖丙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四年前那次导致他们分别的“争吵”，在他这四年的回想反思里被批判的体无完肤，他恨自己当时想的太少。
当时他们太年轻，为对方着想的方式是退步，以为自由才是对方需要的东西，结果造成了四年的分别。现在距离被消灭，等待了许久的人就在身边，需要的只是时间。
他现在做的还不够好，他还没有将裂缝完全修补好，还没有得到敖丙的点头，他还没有资格在现在请求将关系恢复到从前。他松开敖丙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牵起敖丙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指，在敖丙的怔愣中抬眼看着他道：“你放心，我会做的比以前更好。”
本以为他要说的是表白，已经心软了打算直接答应他复合的敖丙为他的自说自话恨不得攥着他的领子敲敲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决心和理智立刻回到了脑子里，他忍着将动作实施的冲动，面无表情道：“看你表现。”
接任职位后第一次与合作伙伴进行面谈，敖丙有些紧张但并非没有自信。哪吒已经将大部分有关资料整理成册交给了他，缺少的资料没有多少，另外写在清单上的基本上都是辅助材料。
敖丙基本已经把材料看的差不多，饭后就把清单给了哪吒，小李业务能力属实不错，在当晚就已经整理完以电子版本传给了敖丙。
辅助资料是为了提前了解清楚对方派来协商的人，会面处于愉快的氛围有利于交谈的进行与合同的签订，要削减对方利益能较为容易一些的达成。
双方合作已经持续了六个季度，哪吒说起对方就此合作派出的人时评价尚可。他对赖行*印象还不错，起码在之前嫦娥与他进行合同签订的协商会谈时他表现的像一个绝对的绅士，好相处，懂得分寸，不算难缠。
准时到达是商业会谈里最基本的要求，不提早太多也不迟到，赖行到的时候是两点五十。
毕竟是新的协谈对象，寒暄吹捧必不可少。敖丙脸上挂着恰当的商业性微笑，在气氛不那么僵硬的时候提醒赖行开始协商。
天宫毕竟是个大公司，能一次性把合同签订的久一些当然更稳妥。协商的人换了一个，赖行自然再次提出是否可以把季度合同转为年度合同，被敖丙温和的否决了。
“每一季度的合作协议都不可能一成不变直接完全参照上一季度的，如果以年为单词合同期限的话，就太不好把握了不是吗？”他没有提之前合同的事情，没有揭穿赖行的侥幸心理，语句用了反问，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的确。”赖行点了点头，像是没想到这一点一样将这个提议翻了过去。他点了点屏幕又看向对面的敖丙：“请问敖总想要在这个季度更改哪些条约呢？”
他让敖丙先说是打了利用面对刚认识的人时会下意识谦让这一点的主意，谁知对面这个看起来性格温和在他看来有很大可能性会让他先提变动的男人直接接着他开口，开始按着屏幕将他想要修改的条例画了出来。。
敖丙已经将上个季度的每一条协议都记在了脑子里，揣摩清楚了对方公司能够接受的底线，对于怎么提出想要怎样修改条例也早已有了遣词造句，现在说的很是流畅，可每一点的提出都让赖行有点肉疼。
他的点掐的很狠，正好是对方要犹豫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点，也没有将对方的利益压的太紧。发现自己想的已经变成了要怎样让敖丙将提出的改动幅度压小一点，赖行咬了咬牙，最终无奈的笑了笑：“敖总好眼力，我还真有点想念嫦总了。”
“过奖。”敖丙一笑。不掩锋芒是为了给一个下马威，如果第一次进行商谈不把点卡的死一点让赖行明白在他这利润不是那么好拿下的，对日后的交谈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影响。
这之后进行了几轮协商，最终敲下来的条例是双方都满意的。赖行呼了口气，敖丙也站起来和赖行握了手，算是一场气氛融洽的面谈。
敖丙准备送客了，谁知这时赖行顿了顿，犹豫了几秒最后开口道：“敖总，我有一事想问。”
“您请讲。”敖丙颔首，站定等着他的后话。赖行这时候露出一个不商业化而是比较真心实意的笑容来：“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有那个荣幸，有机会和您进行非商业性的交流？”
他说的不算明显，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有些含糊，于成年人而言却基本就是明示了。哪吒作为秘书就站在旁边，这时候已经站起了声准备送赖行下楼，敖丙闻言神经一紧，他怕哪吒听了不乐意，来不及斟酌语句就开口道。
“抱歉。”“不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敖丙忍不住转头去看另一个声音的主人，哪吒站在沙发旁直直盯着他，眼神里意味不明，身体有些前倾，似乎刚刚如果他说的话没有明确的表达出拒绝，他就要动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