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归位》》张锦念

13、十三

　　哪吒终于看到微信有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约会在亲吻中结束，他倚在门边看着敖丙直到他关上门，才伸手搓了搓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震，洗完澡出来有闲心管其它事情的时候他才看到微信上的红气泡显示着99+。
　　头脑风暴基地里刷了一排问号，孙悟空打破队形问了一句：“这铁憨憨到底哪去了？”
　　“刚看消息。你们刷了啥刷这么多？”没有反驳孙悟空而是直接无视了他，哪吒在群里发言。
　　“那不是心里激动嘛！”张锦念发了个表情包：“我看着你们俩牵手了！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大街上啊，”杨戬发文字哪吒都仿佛能听到他的感叹：“大街上啊，敖总就那么让你牵着走了，你说你有多能！”
　　“前段时间不还是小李吗，这会称呼是啥了？”孙悟空阴阳怪气：“司机上位今非昔比；秘书谄媚意欲何为？”
　　“难为你憋出这么两句了。”哪吒怜悯道：“你连称呼都没有。”
　　“我和敖丙挺好的。”他斟酌着语句，“重新追他一回，什么事情都挺甜的，我很愿意跟着他一步一步慢慢来。”
　　几个人都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参与了最开始的追求，陪伴他度过后来的难过和失落，也支撑着他这一次的追爱行动。感慨有很多，感触也有很多。想说的话有很多，最后却都说不出口，只能凝实成一句祝福。
　　看到他现在能和敖丙站在一块儿，欣慰之余孙悟空还是忍不住有些感叹。他没忘四年前敖丙刚走时他舍命陪君子那晚，一整个晚上哪吒机械重复着喝酒的动作，直到真的撑不住靠在沙发上，捂着眼睛低低的念着敖丙的名字。
　　就像哪吒说的那样，他只给自己一个晚上的时间，次日就收拾好心情再没有和他们提过敖丙。但嘴上不提不代表心里不想，他和哪吒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最清楚他实际的想法，和哥几个都说了一声别在基地这个群里说话别主动提起敖丙。
　　留在和敖丙一起租住的地方只能让心里更痛，他却说不动哪吒，就好像他就是要让疼痛提醒自己一样。他疑惑为什么他们会突然走到这个地步，得知原因后是旁观者清，心疼难过里又带上些恨铁不成钢。
　　“这回可就该吸取点教训了。”孙悟空给他发私聊：“早后悔了吧？”
　　当初决策做的不妥，哪吒又将挽回的机会主动舍弃了，孙悟空将一切看的明明白白。他话说的清楚却又是遮掩着的，多年默契让哪吒能看到他隐藏着没有说出来的话，能懂他的意思懂他想要表达的东西。
　　之前是不能主动提起敖丙，孙悟空怕哪吒自闭。现在基本上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心中的感慨终于能抒发出来。
　　孙悟空说的没错，他早就后悔了。之前是一直在逼自己努力逼自己多进步一点完全没有想过那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这段时间因为一些契机想起来，他越来越后悔，越想越后悔。
　　哪吒握着手机心口有些发疼，他让自己回想敖丙的话。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他很后悔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冤枉丢了四年的时间的确很可惜，但如果因为回忆过去丢了现在更可惜。
　　他早就想的通透了，当初的做法不妥在哪里应该怎么做才对，他也曾在梦里做了正确的决定，梦到过一个完满的四年。

　　“是的，我的确收到了Professor Finance的邮件。”敖丙点了点头，如实回答了严教授的问题。严格虽然人如其名，但一直很看重他，给了他很多帮助，要单独谈话他也不是很紧张。
　　他正处于大四这个关键的节点上。直接上班、在国内读研、出国深造，直接排除第一个选择后，他在后两项里犹豫不决。他知道严格对自己的赏识，也知道严格的实力，如果选择在国内读研，他可以直接进入下一阶段。
　　如果选择出国深造，就多了很多东西需要考虑了。因为不想离开哪吒他一直拖延着没想选择这个选项后要考虑的事情，而在他考虑这些事情之前，Professor Finance的邮件先一步到了。
　　这让他的思考被迫提前了。Professor Finance直接代表学院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对这位教授印象非常深刻。在那场比赛里他作为评委非常犀利的点出了所有不足和缺点，也适当的表扬了选手们做的足够好的地方。虽然他没有拿到冠军而是居于次位，但他收获了比得到冠军更好的东西。
　　教授没有吝啬对他的赞美，但敖丙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收到他的邮件。综合考虑之后，他的选择一是继续留在国内跟随严格，一是出国深造师从Professor Finance。
　　严格点了点头，对敖丙的坦荡和收到了邮件也没显出一丝骄傲自满的态度很是认可，一边认可心里一边生气。事实上他和Risky·Finance是很多年的好友了，得知敖丙是他的学生Risky立刻就下了手，不顾多年情谊也要把敖丙挖过去的态度让他恨的牙痒，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一段需要消音的视频。
　　所以他才会和敖丙约了这次的面谈。他知道敖丙不是一个会因为先后顺序而做出决定的学生，他只会权衡利弊，然后跟随内心。如果敖丙透露出想要留在国内他能够争取的意思，他立刻就会抛出橄榄枝并且狠狠的嘲笑Risky一通。
　　但他没有先透露出自己的意思。在感到为难的情况下敖丙不能很好的表达真实的思考，他很想继续教导敖丙，但他更想敖丙做出一个合适的、正确的选择。
　　“不考虑其它任何主观因素而言，你的想法是什么？”他没有犹豫停顿，直奔主题的要敖丙的想法。
　　“我比较想接受Professor Finance的邀请。”敖丙给出肯定的回答，“我需要了解多方面多地区不同环境的情况，在国外学习的时间里我能够争取到在Heaven实习的机会。”
　　严格听完他的想法，就已经完全明白他的考量。他做出的选择适合他本身，也适合他未来的发展路线，居于全局考虑的非常妥帖。
　　不能继续教导这样优秀的学生非常可惜，严格叹了口气，没有和他说自己的意思不让他纠结，就只给予了一些鼓励和认可。敖丙离开后他在原地顿了顿，立刻咬牙切齿的打开前置摄像头准备给Risky录一段新的视频。

　　Professor Finance并没有给敖丙太多的压力，在公式化语言后他非常有个人特色的阐述了一段敖丙应该接受他邀请的原因，收到敖丙的回复后也讲明了不需要他立刻给出选择。
　　然而压力只增不减。
　　敖丙当然想接受这次机会。排名非常靠前的学校，他很认可的优秀的导师，他能得到磨练也能学到更多知识和经验，但他不想离开哪吒，这就形成了他的纠结。
　　选择难做，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但时间是不等人的。敖广奇怪他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做出选择，于是在一个只有敖丙一个人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他没有停顿和犹豫，问了几句生活情况就直接将话题转到了他的选择上。“这不像你。”他没有遮掩，一针见血的指出情况：“从小到大你都能很快的做出选择。”
　　“如果是遇到了问题，你知道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的。”他敲了敲桌子：“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也不会为你做出选择，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最好的、你想要的决定。”
　　父亲温和的支持和鼓励让敖丙有点撑不住，他不敢说出自己是因为一直在逃避，所以才这么久没有做出选择。
　　在他的吞吐、结巴与停顿里，敖广能猜到他纠结的原因。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没有办法开解当事人，他也不是很清楚这种时候该说什么，他能做什么。
　　“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感情与现实之间的矛盾。”他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就结束了和敖丙的通话。他不想给敖丙施加压力，也不觉得敖丙需要压力督促。
　　他知道敖丙和一个姓李的男生在谈恋爱，敖丙没有隐瞒过这件事情，他不是很在意也没想过要管这些问题。这次他没想过要干预或者说参与敖丙的选择，但如果敖丙迟迟没有做出决定，无论这个决定是去还是不去，那他就需要考虑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了。
　　时间到了他心里的一个需要问问敖丙是什么想法的点，现在已经通过电话，他明白了敖丙拖延了这么久也没有做出决定的原因。
　　做选择很快很正确，但某些情况一旦这个决定涉及感情问题，真的让敖丙不想思考时，他就会想要逃避，拖延着不做这个决定。
　　敖广最知道自己孩子的这个缺点，却狠不下心来逼着他做出决定，想要帮助他解决问题只能通过敖丙纠结的原因——姓李的男生这一条路。
　　从班级档案里要出一个人的资料很容易。他给哪吒发了消息，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约他出来见一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