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归位》》张锦念

12、十二

　　接到消息的第一刻上层就向郝健宣布了停职的消息，处理结果在当天晚上就被宣布，通告被发给了收回心思准备处理没完成事务的敖丙。收到消息时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想着的全是哪吒，已经将这件事情全抛到了脑后。
　　上层心里有考量，只简单提点了几句给了敖丙一些暗示，就将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交给了他。虽然明白这也是主部对自己的一个测试，但他并没有抛开事务把这件事情摆到首位。
　　罪魁祸首是找出了，但他并不打算通告全体员工。一是不清楚郝健与皓廷的联系有多紧密，不留脸面可能会让郝健恼羞成怒不计后果的反扑，怕为日后留下隐患；二是想趁此机会继续将厂家洗刷一遍，消灭会在这方面再出一次类似问题的可能。
　　但不通告全体员工不代表他要瞒着这件事情。不通告抓出的人是谁，但他会告诉所有人这个人已经被辞退，看到郝健的空位置他们会有什么猜想，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了。
　　郝健没敢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在还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到了工位上，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敖丙不会留下一点属于他的痕迹，所有东西都让清洁人员扔了出去；办公室的门敞着，办公桌被挪到正对着门口，所有经过的人都能看到那张属于郝健的、现在空荡荡的桌子。
　　泄密者被捉出来解决了，只不过是心理上的负担少了些，敖丙要忙的东西实际上并没有怎么减少。日程依然排的很满，他捡查工厂审查设计师的作品，和执行人员商榷敲定推出计划，文案宣传也交由他过目。有人对他管的太宽太杂太细致提出了质疑，被敖丙用“那我管的有错处吗”的反问堵了回去。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等过了这次风波他当然不可能再把这些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但为了度过难关，他要掌控一切，确定所有事情都是尽善尽美。
　　劳累中幸好有哪吒作为灰暗里的亮色。有了进展哪吒不再像个炮仗一样被敖丙轻轻一勾就要炸，有深爱之人的成熟男性照顾起那个人的时候是无微不至的。小惊喜小确幸小甜蜜让生活被一点一点的照亮了，是处于互通心意却都不再主动往前进一步的暧昧阶段。
　　每一天每一天，从睁眼开始就期待着见面，那面等待重圆的镜子实际上从来没有破过。等待的时间越长，最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只会越珍惜越高兴。
　　去完最后一家工厂后敖丙松了口气。回程的路上他没有坐在方便处理文件的后排，而是坐在副驾驶位，坐在哪吒身边。
　　“要睡一会吗？”哪吒将车座旁的矿泉水递给他：“你脸色不是很好。”现在对工厂的审查彻底结束，敖丙身上的担子终于能轻一些，他盘算着今天中午怎么都得压着他休息一会。
　　“不了，想听你说会话。”摇了摇头，敖丙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哪吒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时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他被喂了一口糖，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口。
　　敖丙喜欢听他拉家常，在大学时就喜欢听他絮絮叨叨的讲生活里遇到的事情，那感觉就像是他也参与了哪吒的生活，并且哪吒在说话时总是无意识的以他为中心。
　　“那...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听到他的问题敖丙嘴角勾着笑意，“你怎么想？”“我想带你去公司附近的一家海鲜餐厅，我一直觉得你会喜欢...”敖丙静静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看，无意识的以他为中心。

　　处理完工厂之后额外的工作就只有盯着设计师的部分，确认完计划让新产品下厂，后续就没有敖丙能做的事情了，这方面归专业人员看着。
　　这段时间来心里压着事儿，敖丙只有在哪吒面前才能笑出来。他的要求又严厉指点总是一针见血，在设计师们的心里就成了一个冷面冰山的形象，遇见时打招呼都要悄悄的打个颤。
　　在开最后一个会议的时候，设计师们终于看到了冷面敖总的微笑。一个长得很好看却总是冷着脸的人突然笑起来是很有杀伤力的，一帮年轻人瞳孔地震，一个个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活像想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的小学生。
　　冰山解冻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冰山一解冻就温暖柔和的像山间的溪流。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被月光拂照完，正是心跳加速的时候，又听到敖丙声音温和的开始了慰问。
　　平时被他一针见血几乎能被称为毫不留情的点出不足之处被打回去重改时听惯了他犀利的点评，现在敖丙放缓了声音显露出他声线的魅力，众人的耳朵就经受不住了。
　　设计师小严精神恍惚的听到敖丙说完“全员发奖金”，才被其他人的鼓掌声拉回来。她没来得及提前收拾好东西，离开会议室时敖丙走在她前面，突然停在了门口。
　　她看着敖总站在李秘书身前，气氛有些奇怪。她悄悄放缓收拾东西的速度竖着耳朵听，就听到敖丙声音里含着笑意的开口：“上班时间开小差？”
　　“已经下班了。”李秘书这样回答，她抬眼看到李秘书将臂上搭着的外套披到了敖总身上：“今晚比较凉。”
　　哪吒没有理会愣在了办公室里的设计师，他们并肩往办公室走。他在想今晚能不能也像上次一样早点回家，最好能再做一次上次的事情。
　　他正组织着语言思考该怎么提议，就听到敖丙随意的开口：“接下来的工作量差不多就是正常的了。这周末可以休息，你有什么想法吗？”
　　整理出来的思路被打断，哪吒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敖丙，他裹着外套神色寻常，就好像只是问了句和工作有关的正事一样。
　　他没忘敖丙说过要给他的奖励，事实上就那件事他已经做过梦了。只是他没想到敖丙会主动的提出来，他本来打算等到这次的事情都解决完再说的。
　　...不过现在的确差不多都解决了。
　　“不如...兑现一下我的奖励？”他压抑着心跳开口。他知道回答会是什么，明明早就情意相通，也早已有过肌肤之亲，这会儿却像是进行着还处在暧昧阶段的互相试探，走在身边都要心脏狂跳。

　　这一天的日程该被命名为约会，是两人心里甜蜜的心照不宣。事务的确是没有那么多了，敖丙提前将仅剩的一些任务解决好，将一整天的自己都交给了哪吒。
　　他本以为哪吒会制定一些很特别的计划，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全天的行程都很简单，就像四年前他们的普通的一天那样。
　　逛街吃饭看电影，一天下来哪吒做的勉强能称得上是越界的事情，不过就是在一片漆黑的电影里院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还没有主动转化成十指相扣。
　　经历过狼狗压制的敖丙还有些不习惯，不习惯的同时心也给他甜的发软，反而忍不住想逗逗他。经过情人酒店时他屈肘顶了顶哪吒，得到的是哪吒全身一震，接着有些结巴的开口：“晚饭回家做，你想吃什么？”
　　他话题转的太突兀，眼神有些躲闪，连着耳尖也有些泛红。“就这样结束约会了？”敖丙看着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机会难得，我以为你会想弄点特别的。”
　　“的确难得，但也已经是特别的了。”哪吒在他面前站定，低眼温和的看着他：“只要是和你一起，就是特别的。”
　　“我不求立刻拥你入怀，只求你重新接受我，允许我进入你的生活，打乱你的规划。”他看着敖丙。
　　他眼神里有火，温度滚烫，路灯不够明亮不足以将他整个人照清楚，敖丙却就是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现在的模样。他的表情、神态，所有的哪怕再细微的动作，在他眼里都那样清晰。
　　他的确成熟了。展露出侵占性占有欲的时候能逼得他无路可退只能腰腿发软的任他胡来；但该温和的时候也收起了所有棱角气势气场，让他无意识中放下所有防备，以退为进，慢慢的将他包裹起来围困住。
　　眼前的哪吒一瞬间与四年前的哪吒重合，他被姿态强硬的哪吒摧毁了心防，被扰乱了心绪和心跳；又被他不经意间显露出的、只有他见过的另一面软化了抵抗，最终自投罗网，缴械投降。
　　敖丙眼神闪了闪，心跳失去了控制，在哪吒的注视下使劲加快。他没有拒绝过他，生活里一直有他，他在所有的规划里，在他能想象到的所有未来里。
　　“你这个人...”他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他不得不承认或许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没有办法拒绝哪吒，都会败在他手上。
　　“回去吧。”将他的羞怯尽收眼底，哪吒眼含笑意的勾了勾唇角，低头靠近敖丙在他眼尾亲了亲，伸手示意。
　　一天里只在电影院里牵了一会手，他急需充电了。
　　敖丙当然没法拒绝他，只能边怪自己意志不坚定边握住了他的手，任他转换成十指相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