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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雨的伞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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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后秋日阳光和煦,我躺在沙发上,腿被阳光照着,隔着裤子都感觉暖烘烘的。
小雨被我挤在角落,沙发的另一端被她端端地坐出一个坑来,看着窗外还残着几片叶子的枯枝和枯枝上的鸟儿出神。
也许是午餐吃的太饱,也许是沙发柔软,又也许是小雨让我安心,陷在柔软沙发里沉沉睡去。
再睁眼日暮已然低垂,日光不再鼎盛,偏移到房间的角落。动动身子只觉得头昏脑涨,脑袋里面仿佛有螺旋桨再扭,脑浆就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似的。
我勉强支楞起身子,惊讶发现小雨宛如一尊雕塑,就坐在那个坑里屹然不动。盯着天色将晚时显得更残破的枯树一言不发。
难道她就如此端坐数个时辰吗?是太无聊了吗?她在想什么呢?
我不由得负疚起来,好不容易休假,不陪陪小雨,居然浪费时间在睡觉上。盯着小雨得模样,心更是揪得厉害。
我靠过去,脑浆晃得像摇摇乐,突突直跳,只得倚在小雨身上,问,“看什么呢?”
小雨扬扬脖子,拿着下巴点点窗外。
我想也是,我这不是问些废话吗。
以往我不在家时小雨都是这么消磨时间的吗?单单是看日出日垂便足够难熬了,我心疼不已。
赶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上次路过买的冰激凌和辣条,这些小雨居然分毫未动。顺便打开电视机,把遥控器递在她手里。蹲在她面前,“家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所有东西你都可以吃。”
我仰着头看她,她就淡淡的笑着,看不出情绪。
电视里播着广告,这家里总算有了声音。我安下心来,这些应该可以让小雨散散心。进卧室找止疼片。
头疼起来真的很要命,所有感官都四分五裂,把止疼片含在嘴里顺着凉水进入胃里。那一瞬仿佛有所缓解似的。
药吃完后便倚在床头,直到听到客厅的一阵巨响。
这声音听起来是沙发急速摩擦地板的声音,刺耳难听,像是猫在心上抓了两下。我冲到客厅的时候证明了,就算头痛我的听力还是机敏的没错,小雨娇小身躯竟然把沙发带到偏移。
没有开灯,天色暗下来,我借微弱光亮,看到小雨就蜷缩在沙发上,把自己抱成一团,抖得像筛糠,后背起伏,眼睛盯着前方,表情像那里站着索命厉鬼。
小雨的表情让我发怵,我顾不上头痛,把灯打开。屋子恢复光明,我这才敢顺着小雨的目光看去,电视里播着稀松平常的一幕,仅仅是研究人员拿针管吸出药瓶里的液体。
不对,针管同样也是注射器!
我顺手把电视关了,到小雨面前,伸出左手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
我失语,天知道小雨想到之前哪个片段,是注射毒品,还是注射春、药,是自己丧失自我成为傀儡,还是不受控制成为奴隶。
小雨俨然没有把我的声音听到耳朵里,像发寒一般抖着。
我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晃晃,“小雨,看着我,我是傅蛰。”
小雨总算是回过神来,抬头看看我,一脸惊恐。
使劲儿的动作扯到了受伤的右臂,痛感顺着神经传到大脑,手臂和脑袋几乎夫唱妇随,痛的此起彼伏。
顾不上这些,我用身体的另一只手臂把小雨揽到怀里,一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一边顺着小雨的背。
直到她呼吸平稳,僵硬的身子也柔软下来,我才松开揽着她的手。
我面对着眼睛里涌出眼泪的小雨,手足无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小雨流泪。
我浅薄的言语没有力量,只得慢慢吻去她的泪水,轻声在她耳边反复地说:“没关系,别怕。”
吻细密的落在小雨细腻脸庞,她的唇因为惊慌失措而失色,变得干燥无比。小雨也逐渐停止啜泣,她一直是隐忍的人吧。如今这样,是真的害怕了。
而我,说到底只是个小警察,在她经历的一切中,我只是个沙砾。存在却无力。
我保护得了小雨吗?我像个沙砾一样深感无力,我们本像平行世界的两个人,她活在黑暗中,而我平凡到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沙砾无法淹没大象。我一人的力量也无力抗衡毒枭,我也无法安慰小雨心里的创伤。我的存在可能只是她一时的驿站而已。
可如若我不在,这样的情况下,小雨自己一个人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她一个人承受这些,我胸口一阵抽痛,叹了口气,搂着小雨说:“都过去了。”同样是无力的话。
见她平复下来,我便站起身来,挪到不远处。
思索再三还是打算给前女友拨了电话。
实际上我几乎没有主动找她,对待前任们我一向如此,尤其她结婚后。就算他老公一直认为我只是她闺蜜而已。
但现在我顾不上那么多,谭璞可能是唯一是能帮到小雨的人了。毕竟他是心理咨询师。
电话接通,我捏捏眉头,问:“璞,明天有空吗?”
那头先是沉默一阵儿,接着我听到踱步的声音,谭璞这时刻应当是待在家里,到底还是心虚,还是躲着他老公。
脚步声停下来,谭璞开口,调笑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羞愧不已,揉揉鼻子,站在角落压低声音:“我需要你的帮助。”生硬不已,说完就像给自己个大嘴巴子。
谭璞放下调笑的语气,认真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这边有个受害人,需要心理疏导,她对案情有帮助,你有空吗?”我撒了谎,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我又听见她在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今天明天学校开会,最后落定,“明天上午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