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警察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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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到队里，找刘队复命。
从门口到刘队办公室，大家忙碌、各司其职，尽管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也丝毫没有松懈。我感到安心。
刘队大抵算的上温柔，至少对我们这些不称职的下属是如此。当初出了事，他几乎没有任何责怪。不过也许他责怪我，把我骂的狗血淋头，降我的级，革我的职，我兴许还能好受些。
“问的怎么样。”刘队抿一口茶水，吐出不小心吸到嘴里的茶叶。
“我问不出口。”我眼神瞟向窗外，摸摸鼻子，也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吃饭。
刘队看我一眼挑挑眉，放下茶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心太软。”
“她叫党雨燃，现在应该２０岁，出事那天在合义区，不知怎么的就到偏僻处恰好看见贩毒交易，没灭口，把人带走了。”
刘队肘撑在桌子上，问我，“你猜带走她的人是谁？就是毒贩头子方尉。当时他还是个下线，做最下线的工作，这两年才混出头。如果不是这次把这条线一锅端了，这女孩儿估计还在毒窝里不见天日。”
我皱了眉，想问她是被一个人欺辱，还是要面对所有人。
最终没问出口。“刘队，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是这样，我查了方尉的账，他户上有几笔钱来路不明，我怀疑他还有别的支线，做另一个地区的生意。但他不肯开口，也许是另一个省的团伙，我想要他做污点证人。”刘队扶额，“不开口也没辙，你去问问党雨燃，她在方尉身边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兴许顺藤摸瓜，又能牵出一个团伙。”
我答应后转身离开。
阿翰和我说，正在提审方尉，本来这事儿我并不关心，但我还是想去看看这畜生长什么样。
刘队告诉我，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女孩和方尉正待在一起，方尉知道自己大限如此，卡着女孩的脖子，拿起枪抵在女孩的头上。
当时方尉和刘队他们提条件，要准备一辆车，要我们的人滚蛋。
正当刘队他们焦灼的时候，女孩突然挣扎，死命咬住方尉的手臂。
方尉忍着痛，拿枪托砸女孩的脑袋。这女孩也是倔，死活不松口。刘队他们瞅准时机，这才拿下方尉。
我想方尉应当是穷凶极恶之徒，脸上怎么也得有几道疤痕，一脸大胡子。
但结果倒还是蛮意外的。
我透过反射玻璃，看到一个短发，长得还算白净的男人双手被拷，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像个老板。
如果不是穿着囚服，拷着双手我一定会觉得他在和对面的人进行商业谈判。
他始终微笑，一言不发，一脸嘲弄。
站在一边的小警员握紧了拳头，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
“能给我一支烟吗？”他终于挪了挪屁股，换了个姿势。
审案的警官白了他一眼，喊：“把他带回去！继续关着。”
方尉站起来，扭过头，朝我所在的观察室笑了一下。
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反射玻璃在他那一面应该看到的是自己。
看来这家伙是个老油条了。
我没时间和他耗着，警队也没时间和他耗着。如果他嘴里没藏着秘密，现在应该早判刑了，也不会在这里待着。
……
周末休假我又起个大早，难得有不需要穿制服的时间，换上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结果还得做工作上的事儿。
开车去医院。到病房门口，我扣扣门，走进去，看见女孩靠在摇起来的床上，看着电视。嘴上挂着浅浅的笑。
看到我来了，女孩儿冲我点点头。
问过医生，女孩身上的伤倒是都不重，大多是心里的伤害，这些可怕经历导致她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上次医生给她换药，甚至一度被她用水果刀刺伤，打了镇静剂才好。
看到她笑，我很意外。
女孩取掉了纱布，气色也好了许多，到底是二十来岁，身体恢复还算快。
我坐在女孩旁边，问她吃过早餐了吗。
她摇摇头。
“要不要出去，我带你吃好吃的。”我眯眼笑。
她看看窗外，看看我。犹豫再三，点点头。
我觉得她应该是想出去的，我不知道在获救之前她过的什么日子，但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救出来后便是在医院，每天见的除了我们这些人，就是媒体。
和医生打了招呼，便带小雨走出医院住院部大楼。医生再三叮嘱我要小心，不要和她说太多话。我满口答应。
我本以为，接触无阻碍的新鲜空气和大把的阳光时，我会看到她奇怪少见的情绪，比如恐惧，比如欣喜，或者是舒展平和。
难以置信她很坦然，坦然地像我一样。
或许自由本来就没有那么被渴求吧。
换下病服的女孩儿，一改往日病恹恹之常态，在阳光下和普通二十来岁的普通女孩无异。我也打心眼儿里希望，她未来和过去，都是普通女孩。像芸芸众生。
算来我三十而立，遗世独立的“立”。
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我也无配偶伴侣，我作为人，人和人的连结早已断开，偶尔思索，这些离我而去的人，死了的人，站在我的对立面吗。
不是，死从来不是生的对立，生的对立是：明明还活着，却没有人记得你。
当然也有例外，已经结了婚前女友倒是偶尔来看看我。请我吃顿饭，问问我的近况。
我的态度从来不是很好，因为她当初甩了我跑去结婚。
她可能心里有愧，只是偶尔怄气，十来天不来找我，有时候更久。这个女人，到底沉不住气。当女人真的沉得住气了，这关系也算尽头了。
我给她买了普通女孩的普通早餐，煎饼果子。
她坐在副驾驶，吃的很香。这光景让我恍惚，和女孩子一起出来玩的记忆，可能还停留在上学时代。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等她把煎饼吃完，犹豫中还是开了口。“小雨，无意冒犯，你和方尉是怎么回事。”我递给她手机，让她打字给我。
小雨擦嘴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也顿了顿。这女孩蛮聪明的，我知道她已经明白我的来意，心里一定很失望。
我对自己也蛮失望的，一个煎饼就想套话，简直厚颜无耻。
她拿过手机，打字时坚毅地像个战士，几乎没有对黑色记忆的恐惧。
但我是个怂人，打给我的字，我甚至不敢看第二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警察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