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7、春日微凉（7）

　　毕业的前夕，在操场上举行了简单的篝火晚会，所有的毕业生都参加了，这一刻，没有了学业的负担，没有了关于前途的劝诫，所有懵懂的感情也开始肆无忌惮地冒出了头。
　　“听说，在零点的烟花炸开的时候，吻到的那个人以后就会永远都在一起！”
　　“真的假的，今晚还会有烟花吗？”
　　“我听去年毕业的学姐们说的！说是一向老古董的校长唯有这个时候最通情达理！”
　　前面女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全数落入了肖一的耳中，他看向身侧的许望，踌躇着问道：“你相信这个传言吗？”
　　面容英气、眼神却像水一般温柔流动的少年笑了，抬头仰望着一片黑幕的天空：“大概吧，相爱的人就会永远在一起吧。”
　　肖一也笑了，也学着他的动作，两人坐在栏杆上，静静地望向天空，隐隐期待着那场烟花的来临。
　　距离零点越来越近，向来人气颇高的许望身侧接连不断出现女生邀约，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是。
　　“对不起，我不想去。”
　　许望总是这么微笑着拒绝，望着一个又一个女孩们离去的背影满怀歉意。
　　更有甚者瞪了一眼许望身侧的肖一，后者迟疑地将眼神移开。
　　直到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接近了肖一，肖一见怪不怪地指了指许望，意思是：在那边。
　　没想到那女孩子头垂得低低的，声若蚊蚋：“我……我是来找你的。”
　　“啊？”
　　肖一惊愕不已，另一侧的许望更是面露不悦。
　　女孩无措地看看肖一身边的许望，不知为何，肖一能感同身受她的不安和害羞，于是朝着许望点点头，跳下栏杆，女孩跟着他来到了不远处的无人角落。
　　女孩的心事就像一首晦涩却难能可贵的诗。
　　平铺直叙，却又温婉动人。
　　春天的夜晚微凉，她结结巴巴的话语中却带着些许温度，一点一点熨帖着肖一今夜隐藏在深处的焦躁和不安。
　　肖一不能不承认，自己被感动了，原来在自己守望他人的时候，有一个人，也怀揣着这样的心意，默默地却深情地守望着自己。
　　“对不起。”
　　他道歉，望向女孩的眸中是真挚的。
　　“非常感谢你喜欢我，你是一个好女孩，将来一定也会有另一个人像这样爱着你。”
　　女孩咬咬唇瓣，低头刘海垂下，遮不住她眼眶中欲落的泪珠：“所以，我被拒绝了是吗？”
　　肖一歉意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女孩愤然抬头：“不可能！你骗我，我关注你这么久，从没有见你身边有亲近一点的女孩子！”
　　肖一沉默不语，耳边却突然听见“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几声，空中绚烂无比而又光彩照人。
　　是烟花啊。
　　这么快就零点了？肖一皱着眉头低头想看表确认一下时间，手腕却突然被攥住，然后他就被拽着跑了起来。
　　“你可真笨，怎么拒绝人都不知道。”
　　奔跑着的风中，肖一听到许望打趣的声音，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耳边是绽放的烟花声，这副场景美得就像梦境。
　　不知道跑了多久，两人停了下来，遥遥地看着天边的烟火喘息不停。
　　“肖一。”
　　“嗯。”他回头去看，却撞上一双灼热的视线，心口突然开始猛跳。
　　他们之间相握的手从刚刚开始就没有松开，从攥着的手腕到逐渐十指相握，也不知道是哪一刻的事情。
　　此时，许望的手指开始收紧，渐渐用力的同时，他的声线变得沙哑。
　　“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两人胶着在一起的眼神缠绕，一寸一寸离得越来越近。

　　奚澄双手捧着宋湛朗的脸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目光贪婪地游移，从微微颤抖着的睫毛，到迷离的眸子，右眼角下方一枚小小的痣，再到殷红柔软的唇。
　　握着这样一张脸，奚澄听到自己胸腔里剧烈的跳动声。
　　宋湛朗的五官精致，平时看上去唇型适中，此时却觉得微厚，带着盈光的润泽感，给他带上了一丝娇憨的错觉。
　　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他喉头滚动，咽下那一股难耐的口渴感，眼看压得越来越近，却突然听到一声“卡”！
　　原本打在两人之间的灯光骤然消失，奚澄猛地一眨眼，耳边充斥着各种嘈杂声，他瞬间从角色中抽离出来，看着眼前的宋湛朗直出神。
　　“这一场非常好，都没有NG一次过，两位的眼神和感情都非常到位……”导演满意地看着镜头，啧啧称奇，“简直就像是真来感觉了一样。”
　　听到这句话，刚刚还在发愣的奚澄一把将宋湛朗推开，干笑道：“哈哈哈，怎么可能……”
　　一边说一边心虚地看向宋湛朗，却发现刚刚自己一推，力道没控制住，直接把他推到地上了，不由得上前去搀扶：“你没事吧？”
　　却发现宋湛朗脸色难看地瞪着他，精致的下颌线紧紧地绷着，一把打掉他想来扶着的手。
　　奚澄眨巴眼，小气球这是又生气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上去顺毛：“是不是摔疼了，给我看看。”
　　宋湛朗挺直着身体，一言不发，就是瞪着奚澄，直到小助理赶过来说：“小朗，今天的拍摄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这下他才愤愤地转身离开，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奚澄留在原地。
　　胖冬也过来了，一看这熟悉的架势，见怪不怪地问：“你又怎么惹他了？”
　　“不知道，可能是把他推痛了吧。”
　　“我说你这没轻没重的，别给他摔出毛病，我可听说了，他那双腿上了天价保险……”
　　从宋湛朗转身，奚澄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过他，看到他走到黑暗地带脚步有些趔趄，没等胖冬把话说完就一个箭步上去了。
　　“我看你走路都走不稳了，不会真摔着了吧？”
　　他扶着宋湛朗的肩膀，真心实意地担心。
　　这时才看到宋湛朗面无表情，黑漆漆的瞳孔里一片茫然，仿佛没有焦点。
　　一直跟在宋湛朗身后的小助理说道：“我们家小朗有点夜盲症，所以晚上视力下降。”
　　奚澄点点头，没多想就在宋湛朗身前蹲下，勾着他的膝弯就把他背了起来。
　　“你干什么？！”
　　宋湛朗又惊又怒，挣扎着就要跳下来，奚澄警告性地颠了颠：“你没看见回酒店的这条路黑成什么样子啊，而且这路也不平，万一你真磕着碰着可怎么办，我送你一程。”
　　一边走一边嘀咕：“我看你身高跟我差不多，怎么这么轻啊？”
　　才刚安静下来的宋湛朗又开始不服气地动作：“你胡说八道，我每天健身起码两个小时，比你身材好多了，我还有腹肌呢！明明是你自己力气大！”
　　奚澄憋着笑，点点头，哄小孩似的：“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厉害好了吧。”
　　月色渐深，乌蒙蒙的路上，林间偶有鸟雀惊起的回响。
　　一人伏在背上，另一人的脚步显得略微沉重，慢慢走着，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跟着三三俩俩的工作人员，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都回程休息了。
　　奚澄听到耳边少年低低地发问：“奚澄。”
　　“嗯？”
　　“你谈过恋爱吗？”少年的声线干涩沙哑。
　　奚澄不假思索回答道：“谈过啊。”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少年又问，隐忍沉重。
　　“嗯……我想想啊。”
　　奚澄在脑海里思索前女友的样子，时间有些久，居然连喜欢过的人模样都记不太清了。
　　“长头发，皮肤白白的，眼睛很大，很温柔，学习成绩比我好，笑起来很好看，仗着自己年纪比我大一点，总是对我的事情管东管西，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姑娘，偏要做老妈子。”
　　随着回忆中的人形象越来越清晰，奚澄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少年的声音飘散在夏夜中，浅淡悠长。
　　被问到这个，奚澄嘴角的笑僵住了，不再回答。
　　宋湛朗见状，咬咬牙又追问了一个问题：“你还喜欢她吗？”
　　一边这般问着，一边不老实地攀着奚澄的肩膀，一个探身，几乎要把脑袋凑到奚澄面前看他的表情。
　　“哎哎哎，别乱动啊。”
　　眼看也快到了酒店门口，亮堂了许多，奚澄便把他放了下来。
　　“你快说啊，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宋湛朗攥着奚澄的手臂，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奇怪了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而他只是拍拍宋湛朗的头，避重就轻，不予回答。
　　于是收获了一个带着怨念的眼神。
　　“哎呀，你都还是小孩子，等你长大就知道了，有时候分开的理由，和喜不喜欢没有太大的关系。”
　　奚澄的语气有些无奈，半分对当年的遗憾，半分是对眼前宋湛朗突然之间的胡搅蛮缠。
　　“我不信。”
　　少年固执地说道。
　　“这很正常，换我20岁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这个话，我也不信。”
　　奚澄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了，于是不再跟他废话，推着他的身子向前走：“好了，不聊了，早点睡，你不是明天还要请假去弄别的事情吗？”
　　眼看宋湛朗还有些不甘心，奚澄捏捏他的脸，还是哄小孩的神情：“乖哈，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