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6、春日微凉（6）

　　拍摄的地点是在一座偏僻的山城，此刻的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风口处，傍晚夕阳西下，凉风吹过，叶子的声音簌簌作响，空气中满是树木清新的气味。
　　奚澄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能可贵的安静，突然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大7岁的人是你呢。”
　　这小孩，跟传闻中的那个人设倒是差得不是一丁半点啊。
　　宋湛朗以为他说的是枸杞菊花茶的事，当下就是一个不冷不热的白眼：“一看就知道你没开过演唱会。”
　　奚澄摇摇手，一副后怕的神情：“那还是不要了吧。”
　　回头看他，宋湛朗不解：“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出过专辑吗？”
　　“嗯？”奚澄睁开眼睛瞪着他，一脸的不敢置信，“不会吧，宋湛朗，你连我黑历史都挖出来了？”
　　宋湛朗移开视线，镇定自若回答：“这也算黑历史？虽然曲风老了点，但是好歹声色还算干净。”
　　“得嘞，谢您嘴下留情。”奚澄苦笑，“刚出道的时候，为了火什么都做过，唱点口水歌都算是好的了。”
　　突然他凑在宋湛朗面前，一脸坏笑：“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玩摇滚啊？我当年可是差点可以进了这个圈，成了你的前辈呢！”
　　宋湛朗斜眼看他，不屑道：“就你？还摇滚？不摇光滚啊？”
　　奚澄一努嘴，拳头不轻不重砸在他身上：“我说你这小子，这么会怼人啊？”
　　挨了一拳的宋湛朗连身板都没晃一下，顺手就把他的手臂牢牢钳制在自己的腋下，让他动弹不得，随口问道：“你现在还想火吗？”
　　奚澄看了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摄影器材调整最佳的摆放位置，灯光也架了起来，布景和道具也都安排到位。
　　所有的人都在为接下来的夜戏作准备，奚澄随口就答道：“当然想，不然我公司该喝西北风了。”
　　宋湛朗垂眸，夕阳的余晖给他的身影勾出一个暖色的轮廓，眼底的情绪却晦涩不明。
　　“只要你想，我就帮你。”
　　一台大型的摄影机被几个人合力拉过，一时之间杂音骤起。
　　“啥？你说什么？”
　　奚澄依稀听到宋湛朗在说什么，探着身子往他的方向侧过去问道，目色澄澈分明。
　　宋湛朗望进他的眸底，喉结轻轻滚动，眼神氤氲，瞬间恢复清明，收回视线，投向暮色渐袭的天空。
　　“没什么，我可以教你怎么火。”
　　奚澄“噗”地一下笑出声来：“得了吧，我谢谢你了，不需要。”
　　“你什么意思？”
　　宋湛朗回头看他，奚澄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受伤的意思，再联想到自己刚刚不合时宜的笑，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
　　眼看着宋湛朗的脸色一个劲往下沉，奚澄手足无措、越描越黑：“我不也是说你现在这样不好……”
　　没等他把自己的话捋清楚，宋湛朗板着脸霍然起身，走进了人群中，背挺得直直的。
　　“哎……你听我解释……”
　　奚澄欲哭无泪。
　　而一直远远观察着他们俩的胖冬此时蹭了上来，不解问道：“怎么了？你又惹他生气了？”
　　奚澄叹口气，点点头。
　　胖冬忿忿不平道：“这小子怎么回事，一天天的这么多气，气球成精吗？”
　　奚澄苦着一张脸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这下换成胖冬气得要揪奚澄的头发：“你是说宋湛朗有心帮你，结果你不仅不知好歹地拒绝了，还笑出了声音？？”
　　奚澄点点头。
　　“……”
　　胖冬颤抖的手指狠狠戳着奚澄面前的空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你！我说你点什么好！”
　　奚澄唯有充耳不闻，借口要看剧本遁走，将胖冬的碎碎念全数抛之脑后。

　　今晚的夜戏准备了许久，只因是电影中的大场面，也可以算是两个主角之间感情的高潮。
　　众所周知，拍摄的顺序是不以剧本的时间线来定义的，所以上一场戏还是暗恋的状态，这一场已经是情愫渐生，互相明了心意。
　　碍于刚才的小插曲，奚澄铁了心要求和成功，所以看到正在定妆的宋湛朗就腆着一张脸凑上前去：“宋老师，晚上好！”
　　宋湛朗目不斜视，权当身边没这号人，化妆师手上功夫不停，细腻的粉底拍在少年的脸上，遮住眼底浅浅的一层乌青。
　　见他不理睬自己，奚澄随口就是一顿狂夸：“宋老师皮肤真好，不愧年轻，底子好就是不一样，吹弹可破！”
　　宋湛朗眼角微微一跳，奚澄见状更来劲：“在认识了宋老师之后，我才总算明白了秀色可餐的含义，对着宋老师这张脸，我能干吃两碗白米饭！”
　　他现在对怎么哄宋湛朗有点摸着道了，彩虹屁疯狂来袭，化妆师都忍不住笑了，手抖得上不了粉。
　　宋湛朗果然绷不住了，霍然起身：“你到底要干什么？”
　　奚澄嬉皮笑脸扑上去，攀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我给你买了夜宵做赔罪，宋老师赏个脸去尝尝呗。”
　　一边说着一边回头跟化妆师道歉：“老师不好意思啊，稍等一下，不过我们家弟弟皮肤这么好，就算不化也没事啊……”
　　还没等奚澄说完，腹上就被不轻不重地肘击了一下，当下呲牙咧嘴不再说话，化妆师姐姐笑着挥挥手，任他们去。
　　宋湛朗闷声道：“我不吃，马上要开拍了。”身体却随着奚澄推走，坐在了桌子前面。
　　奚澄笑嘻嘻道：“我刚刚帮着他们搬了一会道具，都打听好了，还要好一会的，吃两口嘛。”
　　他掰开一双筷子，递到宋湛朗面前，笑眯眯的模样。
　　于是乎，宋湛朗也只好接过筷子，打开外卖盒一看，竟是一盒小笼包，腾腾冒着热气。
　　“小笼包？”他眉头一皱。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点到小笼包？看这造型倒是海市的风格，不过店家手艺不精，只学到了几成皮毛。
　　奚澄点点头，又拿了一双筷子，啧啧称奇：“我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做小笼包的，你不是海市人吗，看到这个应该很亲切哈。”
　　宋湛朗放下筷子，一脸倨傲：“谁告诉你海市人就喜欢吃小笼包的？我最不爱这个，甜甜腻腻，吃了口里不清爽！”
　　奚澄一怔，继而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注意。”
　　说着他搛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湛朗。
　　“你喜欢这个？”后者不答反问，目光灼灼。
　　“还好吧，我住处楼下有家做得还不错的，我经常吃也就习惯了，你还没说呢，你喜欢什么口味啊？”
　　奚澄随便嚼了嚼，就咽了下去，小笼包被放得久了，皮有点僵，奚澄一边被噎得拍胸口，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小笼包做得也忒不地道了，幸亏宋湛朗不爱吃，不然非闹笑话不可。
　　见奚澄直拍胸口，宋湛朗立马把自己手边的茶杯递过去，奚澄顺势接过，喝进嘴里觉察出一股熟悉的香味。
　　仔细一看，果然是枸杞和菊花，他再看看桌子上的外卖盒，突然觉得很逗：“噗哈哈哈，枸杞茶配小笼包，还真是混搭风哈。”
　　莫名其妙的笑点，宋湛朗白他一眼。
　　于是奚澄再一次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你快说嘛，你喜欢吃啥？”
　　“你是川城人吧，你不应该嗜辣如命吗？”宋湛朗看着外卖盒里的小笼包一个接一个地进了奚澄的肚子，好奇发问。
　　“是啊，但是我离家太久了，对吃的方面也不太挑剔，所以什么口味都能接受。”
　　他又咽下一口小笼包，就着宋湛朗的茶，感觉滋味有点怪，却也不至于难以接受，然后他灵光一闪：“该不会你喜欢吃辣的吧？”
　　宋湛朗缓缓点头。
　　这下奚澄开心了：“早说啊，我下次烧给你吃，绝对重口味！”
　　“这可是你说的。”
　　这句话宋湛朗倒是回答得很快，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奚澄皱皱鼻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厨艺不太好，都是为了饱腹自己瞎捣鼓的，不然还是下次请你吃火锅吧。”
　　“我都要。”
　　宋湛朗又恢复了之前说话的语速，缓慢却坚定。
　　小孩才做选择，成年人是“我都要”。
　　“好好好，都给你都给你。”
　　奚澄随口答道，看看身边的工作人员进度正在加快，眼色极强，三口两口就把剩下的小笼包都解决掉，然后一把拉着宋湛朗就往拍摄点跑去。
　　这场戏两人提前排练过，所以并不陌生，此时周围环境全都对味，奚澄和宋湛朗并肩而立，他侧身看向身边少年人的面庞，瘦削俊美，眼神却沧桑到让人心疼，就像极美又极易碎的水晶。
　　有一霎那，奚澄有点恍惚，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了这少年，他就是死也甘愿。
　　奚澄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又荒诞无比的想法吓到，大力搓了搓脸，凝神静气努力进入拍摄的情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