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4、春日微凉（4）

　　随着拍摄的行程推进，奚澄和宋湛朗也渐渐地开始熟络起来，胖冬知道这个消息表示很欣慰，时常看着奚澄露出了老母亲般慈祥的表情。
　　就比如这时，看的奚澄浑身有点发毛。
　　“发什么呆，到你换妆发了。”
　　身侧的宋湛朗手肘轻推他，应剧情要求，两人大多数时候都穿着校服出境，蓝白色的运动服，穿在宋湛朗的身上，配合他的脸，真是一种合时宜的好看。
　　奚澄笑道：“穿上这身衣服，还真像那个味道了。”
　　简单纯粹、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代。
　　“这衣服这么丑，你们上学的时候当真要穿这个？”
　　宋湛朗抬了抬膝盖，看起来对身上的劣质校服很有意见。
　　奚澄错愕：“你上学的时候没穿过这个？”
　　是代沟？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校服跟平民不一样？一时间多个答案在奚澄的脑中穿梭。
　　宋湛朗耸耸肩：“从我出了名以后，就不再去学校了，每周固定2天会有老师上门教我功课。”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只有叙述一件事情的平淡。
　　奚澄想起来他是童星出道，众人只看到他年少成名，却没有人看到还年幼的他却不得不承担了成年人的责任。
　　一时间，奚澄脸上的表情有些动容，没料到宋湛朗轻声笑了出来，乐不可支地弯了腰：“你该不会在同情我吧？！”
　　奚澄眨眨眼，不明所以。
　　嗯？现在又是什么一个局面？
　　“一个因为名利而失去童年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我猜你刚刚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宋湛朗摇头晃脑，眸底一点狡黠的光。
　　“你骗我？”
　　奚澄反应过来了，这小子是拿他开涮呢！心下溢出一层薄薄的恼意。
　　“我没骗你啊，但是我并没有因此失去过什么，反而年纪轻轻就赚了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说这话的宋湛朗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神色淡淡的。
　　奚澄对于他这种“纯盈利主义”感到有一丝不适，当下反问：“那你真的快乐吗？”
　　闻言，宋湛朗很讶异地看向他，像是被问了一个很少见的问题。
　　“快乐？想要得到，必先失去，这不是最基本的规则吗？”少年表情似笑非笑。
　　有点不适应从宋湛朗口中听到这种心灵鸡汤，奚澄干笑两声：“怎么突然开始装深沉了，真让人措手不及。”
　　“身处这个圈子，确实有许多身不由己，就连说真心话也会被人误会成装深沉。”
　　语气中带着浅浅的黯然，听在奚澄耳中，莫名倍觉歉疚：“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嗯……”
　　一时之间又想不起该怎么安慰他，奚澄卡了壳，微皱着眉头思索着。
　　宋湛朗瞥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你这个人也太好骗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圈里混这么久的。”
　　奚澄瞪圆了眼睛：“哈？你又骗我？”
　　这人嘴里究竟有没有一句正经的啊？
　　宋湛朗嘴角一弯，转身走向片场，话音却随着风传来：“你自己猜去吧！”
　　在片场的日子过得很快，天气越来越热了。
　　开拍前奚澄的准备时间越来越长，擦防晒霜、喷防晒喷雾，一丝不苟面面俱到。
　　宋湛朗靠在躺椅上看着那本有些残破的剧本，翻页之间凉凉说道：“难怪这么白，看这手段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呢。”
　　奚澄表情一僵，正动作着的手停了下来，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见他难得没有回应，宋湛朗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着奚澄的背影若有所思。
　　拍摄依旧在继续，绿意盎然处，阳光肆意挥洒。
　　宋湛朗饰演的肖一坐在树荫下，眼神追逐着篮球场上奔跑的阳光少年。
　　“咔！”
　　监视器后的导演挥手喊停，表情有些不耐烦，朝着奚澄招招手：“许望！跑的时候笑容弧度再大一点！这是你最喜爱也是最拿手的运动，我需要你表现得更开心一点好吗？”
　　不远处的奚澄苍白着脸点点头，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滴落，高挑颀长的身躯微微躬着，正在大口喘气。
　　这已经是第五遍了，连群演都有些吃不消了，看向奚澄的目光中自然多了些怨念。
　　只有宋湛朗看看他，又看看导演身侧正焦急踱步的胖冬，眼神望着场上的奚澄，一副极为不安的模样。
　　于是他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助理招招手，小助理巴巴地跑上前，带着一脸为难的表情又去了导演那里说了些什么。
　　这一天，《故事》剧组悄然流传流量明星宋湛朗耍大牌的消息。
　　“什么？他居然说他的猫不舒服，要回家看看？”
　　“什么猫这么娇气啊？没听说他有养猫啊？”
　　“因为猫暂停拍摄也算是奇葩了，但是平时看他还挺有礼貌的啊，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呐？”
　　“我怎么听说宋湛朗就是这么嚣张跋扈的人啊？你没看上次的新闻吗？占着自己流量大力压咖位不如他的小明星……”
　　而传言的主角此刻躺倒在草地上，手掌枕在脑后，脸上盖着剧本，双腿交叠，穿着黑色帆布鞋的脚尖轻轻点着节拍。
　　身侧一套职业连衣裙的女人抱着手臂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少年闷闷的声音从剧本下传来：“刚养的，叫……橘子！”
　　这名儿一听就是现编的。
　　苏楠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小朗，跟我说实话，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宋湛朗脚尖停止了摆动，手臂撑着草地坐直了身体，注视着苏楠语气放软：“表姐。”
　　“对，就是你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一听到他喊“表姐”，苏楠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这小孩不知道都是哪里来的精力，一旦是认定要做的事情，怎么阻止都没有用，苏楠后来也省得费口舌，只要他的要求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会满足他。
　　“你说说看吧，这次你又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前两天不是还嚷嚷着要演唱会要加入摇滚元素吗？现在又变了？体育？竞技？还是文娱？”
　　苏楠掰着手指推算着他可能的爱好。
　　宋湛朗眼神移开，望着远方眸色深沉。
　　苏楠联系到他今天有些奇怪的发言，狐疑道：“你不会真的想养宠物吧？你不是很厌恶有毛粘在身上吗？”
　　“不是，我还需要确定一下，以后再跟你说吧。”
　　他吐出这句话之后，便继续仰躺，剧本盖在脸上，脚尖继续轻点着节拍。

　　这天下午奚澄包得像个粽子似的，渔夫帽+墨镜+口罩，长袖长裤傍身，宋湛朗一见到就扑哧一声笑出来：“造型挺别致啊，穿这么严实啊！”
　　奚澄扫了他一眼，无心斗嘴，微微垂首，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
　　“小澄，不如我们今天休息一天吧，你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上镜。”胖冬拦在奚澄身前，面带担忧。
　　他摇摇头：“我吃过过敏药了，半小时以后就会好的。”
　　宋湛朗面色一变，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掀开他的长袖，看到那条白皙的手臂上满是红斑，瞪着奚澄语气低沉道：“你怎么了？”
　　没等奚澄回复，胖冬急急地说道：“这是对紫外线过敏，现在的太阳越来越毒……”
　　奚澄的眼神快速地略过宋湛朗，轻咳了一声：“冬哥！”
　　“跟我去医院！”
　　宋湛朗二话不说，握着他的手腕就往外面拖，语气不容置疑。
　　“你放手！”
　　奚澄用另一只手将袖子重新盖住手臂，用力想把手腕从宋湛朗的手掌中拽回来，才发现他的力道大得惊人。
　　“你有毛病啊？逞什么强？”
　　宋湛朗语气不善，黑白分明的瞳仁中隐隐有怒意浮动。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尴尬，一触即发。
　　脸上总是挂着半永久笑容的奚澄脾气拗起来，没人掰得过来，深有体会的胖冬连忙挤进他们之中。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胖冬给奚澄使了个眼色，好不容易盼着他跟宋湛朗关系好起来，这下两个主演在片场里打起来了还得了？
　　这边的骚动很快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苏楠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小朗，你这是要干什么？”
　　锐利的眼神在宋湛朗和奚澄的脸上游移，前者表情的强势和后者面容上的异常均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两人的对峙还在继续，奚澄未被口罩遮住的双眸微微垂着，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宋湛朗！”
　　带着警告意味的一声轻斥，才使得宋湛朗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腕，一脸不快地转身离去。
　　苏楠这才重新挂起礼貌性的笑容，朝着奚澄点点头：“不好意思啊奚澄，我们家小朗小孩脾性，不知道他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先代他给你道个歉，你别跟他计较。”
　　一边说着，一边上下细细打量着，眼神似藏在鞘中的刀芒。
　　作为同样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纪人，胖冬不着声色地将奚澄拉到自己身后，迎上苏楠的视线：“苏总太客气了，这也怪我们没处理好，给您赔个罪。”
　　身后的奚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言不发地垂着头。
　　导演慢半拍地跑了过来，大呼小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宋湛朗人呢？”
　　苏楠这才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替宋湛朗的离场简单找了个理由，于是今天的拍摄提前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