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3、春日微凉（3）

　　“没有！”
　　奚澄回答得又快又急，为了表示自己话语中的真实度，甚至举起两根手指做发誓状：“我平时一般画风景比较多，那天实在是……”
　　他本来是想说鬼迷心窍的，突然发现不适合，硬生生地把这个词语咽了下去，然后就想不到替换的词了，便卡在这里，眨巴眨巴眼看着宋湛朗。
　　“画得丑死了。”
　　宋湛朗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再追究，却抬手撕下了这一页，而后把剧本又扔回到奚澄怀里。
　　“啊？”
　　奚澄愕然地看着宋湛朗把画折了起来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有点不服气他说自己画得难看，却又觉得现在并不是个争执画功好坏的时机。
　　踌躇之间，听到宋湛朗又说：“下次画幅好的给我。”
　　“啊？？”
　　这下奚澄是彻底问号脸了。
　　“啊什么啊，嘴巴张着看着好傻啊。”
　　宋湛朗跟奚澄一样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弯，溢出一丝笑意。
　　有点受宠若惊的奚澄闻言闭上嘴，又有些气闷地说：“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你知道我比你大几岁吗？”
　　“才7岁而已，就觉得自己老了？”
　　宋湛朗侧过脸，少年气息的脸庞上是打趣的笑。
　　奚澄气结：“胡说，我才27岁，哪里老了，正站在人生的起跑线上。”
　　“那您这起跑线可真够长的。”
　　奚澄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宋湛朗，心想怎么胖冬和网络都没有告诉他，宋湛朗不仅话不少，而且还挺毒舌的？
　　况且还属于那种闷着坏的，这应该算是人设崩塌了吧？
　　“别愣着了，我们来捋一下剧本里的感情线吧。”
　　一秒变正经的宋湛朗挺直了腰身，拿出了自己的剧本，翻开的时候，奚澄这才注意到他的本子上用记号笔标出了台词，与此同时密密麻麻都是他自己写的标注。
　　宋湛朗翻到几处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地方，一一说出自己的感想，奚澄颇有些佩服，他自己也如此精读过剧本，所以在他知道宋湛朗也如此认真地对待这份工作的时候，内心有一处柔软的触动。
　　当下将自己的想法也和盘托出。
　　那个下午，风很轻很柔，那个时候，奚澄还不知道眼前的白衣少年在日后会在自己的人生中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奚澄，发什么呆啊你？”
　　熟悉的声线，安静的会场，追光打在身上。
　　奚澄眼前是宋湛朗化了烟熏妆的面容，带着疑惑地看着他。
　　眼前妆容炫酷气场炸天的殿堂级偶像和回忆中素面朝天的少年形象相叠，奚澄还是有点恍惚。
　　而宋湛朗见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往舞台上拖。
　　“怎么还是这么爱发呆？”
　　听到宋湛朗低声的咕哝，奚澄才发现屏幕上的电影片段剪辑早已结束，舞台上颁奖的主持人抱着手臂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
　　“看来我们的奚澄先生对这个奖项的获得并不意外啊？”另一名女主主持人笑着打圆场。
　　奚澄歉意地笑笑，流程继续往下走，“年度最佳男演员”的奖杯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些烫手。
　　舞台下的镜头通通对准了他们俩，闪光灯接连不断。
　　浸润娱乐圈好几年，早已适应了如何在这种境况下做好表情管理，要知道刚入圈那几年，因此被拍的丑照可是被公司里拿出来做过反面教材给师弟师妹们循环播放以作警示的。
　　可是今天是奚澄第一次拿到的可以算是有含金量的奖项，而且是和宋湛朗一起。
　　他心下不免有些紧张，下意识扭头看一眼宋湛朗，意外的是后者也在偏头看他。
　　“看，我们拿的奖杯都是一样的。”
　　宋湛朗扬扬手里的奖杯，咧着嘴，笑出了一种隐约的天真气。
　　两人并肩而站，奚澄今日穿的是白色礼服，浅色内搭，温柔雅俊，宋湛朗一身暗色系装扮，却用金色做配饰，低调又矜贵。
　　两者搭配在一起，倒也不显突兀，反倒有几分相得益彰的赏心悦目。
　　奚澄也笑了，真心实意地赞赏道：“是，你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当然了，我因此付出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湛朗用拇指摩擦着奖杯上的名字，难得笑容大到眼型都弯成了一道月牙。
　　摄影师举着镜头喊道：“来，两位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靠近一点，合影留念一下。”
　　下一秒，奚澄就被宋湛朗勾住了肩膀，在镜头下生活多年的奚澄下意识地展露出最上镜的笑容，两颗脑袋靠在一起，亲亲热热地合了影。
　　颁奖结束后，奚澄预感自己又将霸占热搜好几天。
　　果不其然，“在奚澄面前的宋湛朗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这句话频繁出现在各类营销号和公众号之中。
　　“奚宋cp给我冲啊！”“什么绝美爱情我可以！”“细数奚宋cp暖甜瞬间！”
　　各类社交软件又有了剪辑的素材，将奚澄和宋湛朗之间鸡毛蒜皮的细节来来回回剪在一起，加上创作者的二次加工，再正常不过的对视此时也变得粉红意味十足。
　　“这个世界已经被腐女们包围了。”
　　奚澄点开胖冬递过来的手机，看了几个剪辑的视频后，由衷地说道。
　　“你以为呢？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男男cp是最近娱乐圈里最受欢迎的组合了。”
　　胖冬来回踱着步子，显得有些焦躁。
　　“这些女孩子都怎么回事，没谈过恋爱吗？不就是搭个肩膀嘛，这么大惊小怪。”
　　他把手机还给胖冬，继续仰躺着，电视机里是自己最近播出的网剧，对戏的女孩子也是人气颇高的宅男女神。
　　“我也是真的没想到，一年多都过去了，粉丝们还没出戏。”
　　“这不就是你当初追求的效果吗？”
　　奚澄笑笑，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神色还是懒懒的。
　　“可我不想你永远跟宋湛朗捆绑在一起！粉丝们总会腻，但是你的机会只此一次，一旦消耗掉就再也没有了！”
　　胖冬挡在电视机前，强迫奚澄直视他。
　　奚澄叹气：“冬哥我知道的，问题是现在我看老板们根本不想让我和宋湛朗解绑。”
　　他口中的老板们就是现在签约公司里的高层，在拍完电影后频频安排他和宋湛朗互动，大有要一次燃尽他身上所有热度的意思。
　　“那只是小部分的人这么认为。”胖冬哼哼道，“他们也不傻，杀鸡取卵和留着慢慢下蛋，哪一个收益更高他们能不知道吗？”
　　奚澄笑：“冬哥，虽然说你这话糙理不糙，但是你把我比成鸡，我还真是高兴不起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遥控器又在他的指尖转了一圈。
　　刚刚看到和宋湛朗亲密合影的那张照片了，勾住奚澄肩膀的宋湛朗高举着奖杯，笑出了一口大白牙，恣意张扬。
　　实在是不管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都让人无法去指责的存在啊。
　　“好啦，冬哥，今天拿了奖我也很高兴啊，就不要去管他了好不好，我自己有分寸。你先让开让我看看弹幕，看看网友们都说了些什么。”
　　奚澄摆摆手，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胖冬带他也有多年，知道他看上去性格温和实则执拗，不想听的话怎么说也没用，于是他又加上一句：“好，那我不说了，明天我帮你约了赵宓妃，你象征性地去见个面吃顿饭，媒体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电视机里与他对戏的女孩就是赵宓妃，最近的人气也是居高不下，当然，这种人气是真实的还是虚高的，就不知道了。
　　奚澄侧颜看他，眉头微皱：“怎么又是这一招？”
　　胖冬噎住，定定神道：“你昨天跟宋湛朗一同框，我们这几个月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不想办法帮你转移一下话题度能行吗？”
　　“你别忘了我还要去上表演课和形体课，下一部戏是动作戏，一招不慎我可是会丧命的，你现在还有功夫让我去炒绯闻？”
　　眉目之间隐隐有不悦，奚澄脾气极好，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能让他直言不讳说出这种话，便证明他真是气了。
　　“不是让你炒绯闻，现在怎么炒能盖得过你们俩的‘奚宋cp’啊。”胖冬笑笑，有点顺毛的意思。
　　“朋友见面吃饭也不过分啊，而且这丫头马上要生日了，你们合作期间她对你也不错，我到时候给你挑个礼物，你走个过场送给她就行，总不能让人说你们拍完戏就跟路人一样了吧。”
　　见奚澄还是闷闷不乐，胖冬又使出一招杀手锏：“你也知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搞得定赵宓妃，都是老板们的意思，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就帮你去回了。”
　　说完胖冬就转身，暗自在心里默数，果不其然默数到第三秒的时候，奚澄叫住了他。
　　“不用了，我去就是。”
　　胖冬藏住暗喜的表情，转身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还是小澄懂事。”
　　“你也不需要回回用苦肉计。”奚澄斜斜地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当真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不会吃你这一套。”
　　“当然、当然！”
　　“我知道现在在我身上的热度只是暂时的，如果我专业素质不过硬的话，很快就会被别人替代掉，所以我需要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有用的事情上，你觉得呢？”
　　视线轻飘飘落在胖冬身上，像是带着微微的电流，刺得他简单回应几句后便夺门而出。
　　奚澄看着屏幕上弹幕一条条飞过，大多都是评价不如《故事》里的他表现好。
　　他抬手关掉电视，双掌交叠在脑后重重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哪怕是对全世界都撒谎，奚澄还是不得不在内心承认，拍摄《故事》的那段时间，是他进圈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与宋湛朗有关的，鲜活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