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13、夏夜漫长（3）

　　蓝天白云，微风不燥。
　　许望和肖一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低年级的学生们在下面跑来跑去，高三的时间就像是高度压缩的饼干，一点空隙都找不出来。
　　就连两人的见面，都是硬挤出来的。
　　见面的时候肖一轻轻抚着肚子，许望见状明了，从怀里掏出一瓶果汁抛过去：“是不是早上又没吃早饭，胃疼了吧？”
　　肖一接过果汁，不发一言地喝着，许望嘀咕：“太不自觉了，我不给你送你就不吃啊？”
　　肖一好脾气笑笑：“早上出门比较急，忘记了，不好意思啊，以后会注意的。”
　　许望模模糊糊在想，这人也太爱道歉了吧。
　　“一模考了多少分？”
　　许望站起身，模拟了一个投篮的动作，被学业压迫得一点运动的时间都没有了，此时难免手心发痒。
　　肖一轻轻吐出一个分数，许望愕然，然后真心实意笑道：“可以啊，这个分数完全可以跟我上一个学校了。”
　　肖一望向他，见他的背影逆着光，只有一个虚虚的轮廓，被白光刺得眯上了眼，不免苦笑道：“这次是发挥超常，恐怕下次分数就没这么高了。”
　　许望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阿一，努力啊，一定一定要跳出这里，去到更远的地方去。”
　　“嗯。”
　　肖一乖顺点头，惨淡灰暗的前半生好像在遇到许望之后，才有了转圜的生机，原来我的世界，也可以有光，原来我也可以与光并肩齐行。
　　“那你呢，你以后还会去更远的地方吗？比京市还要远？”
　　肖一轻声问道，他心仪的学校在那里，肖一心里一直清楚，那也是他拼了命想要追赶的地方。
　　许望望着远方笑了：“当然，这个世界这么大，我要翻过这座山，再翻过比这座山更大的山，去看最最美的风景。”
　　察觉到身后少年的沉寂，许望回头，眼神真挚：“阿一，如果可以，我希望看的每一次风景，你都能和我一起。”
　　“好。”肖一的声音掷地有声，眸中隐隐有光。
　　澄澈的天空，突然有一抹异样的色彩。
　　许望笑：“阿一，你看，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小鬼，居然敢在学校的操场上放风筝。”
　　肖一定睛一看，一只灰色的大鹰在空中哆哆嗦嗦、摇摇欲坠，地上有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在草地上一边昂着头，一边奔跑。
　　然后没过一会，另一只粉色的大鱼稳步直上，地上多了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仰首望着。
　　大鱼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凌驾在大鹰之上，悠悠哉哉，漫步似的。
　　两只风筝的出现，显然引起了所有正在埋头苦学的孩子们注意，一时之间，窗户里黑色的头颅一个个都伸了出来，看着天空尖叫。
　　大鱼像是收到了鼓舞，见大鹰还是时上时下，故意去撞它，撞得它一个急转直下，差点哉下去，幸而稳住。
　　引得教学楼里的尖叫更甚，不少人开始为粉色大鱼加油打气起来。
　　肖一看地面上男孩向着不远处的女孩指手划脚，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而女孩子则是笑弯了腰，他看着看着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许望自然也看见了，此时见肖一露齿一笑，十分好看，黑眼珠一转便想找话题逗他：“你知不知道，有个关于风筝的游戏，拿自己的风筝线绕住对手的风筝线，狠狠一割，这样对方的风筝就会断线。”
　　肖一瞅他一眼，嘴角一弯，心有灵犀道：“为你，千千万万遍。”
　　许望大笑：“我就知道你看过，哈哈哈，《追风筝的人》里的斗风筝游戏，我一直想试试，只是没有机会。”
　　“没用的，里面的风筝线是经过处理的，普通的风筝线根本没有杀伤力。”
　　肖一淡淡说道，两人相视一笑，并肩站着，就是一道上好的风景。
　　夏季的风吹过少年们黑色的发，清亮的眸，洁净无瑕的白衬衫，岁月流转之间，岁月静好，万事无虞。
　　“咔！”
　　导演的声音适时地出现，日光强劲，灯光板收回的时候，奚澄不慎被反射的光闪到了眼，一个趔趄，身后一步之遥的宋湛朗伸手护住他，发现他眼底显而易见的泪，瞬地滑了下来。
　　“你怎么了？”
　　奚澄怔怔的，在宋湛朗愕然的神色中，伸手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泪，勉强笑着：“不知道，可能暂时没办法出来吧。”
　　宋湛朗启唇，又闭上了，安抚似的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不料奚澄侧身靠着，头埋进宋湛朗的颈窝，没一会，他的肩头就轻轻耸动了起来。
　　湿意透过衣服，传达到宋湛朗的皮肉，他也有些动容，微微叹气，单臂揽住奚澄的腰，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背安抚性地轻拍，安静听他的抽泣声。
　　这场戏看似平和，但是两人都知道，这是少年时代的最后一场戏了，此时并肩而立，往后却是相交的平行线，再无汇集的可能。
　　当然看过剧本、开启上帝视角的奚澄和宋湛朗知道，但是少年许望和肖一不知道，还以为未来无限可能，可以去看无数美景，一想到这里，奚澄就情难自抑。
　　“别哭了，收工带你去吃火锅。”
　　察觉到奚澄的情绪渐稳，宋湛朗渐渐松开他，口吻平淡，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递过去。
　　奚澄接了过来，重重地擤了把鼻涕，看到宋湛朗湿漉漉的肩膀，想到自己干的好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啊，等会你把衣服脱给我，我洗干净了还你。”
　　宋湛朗斜他一眼：“怎么，想抢服化道老师的工作啊？”
　　奚澄破涕而笑，转而有些不服气：“明明拍的时候你也很动情啊，怎么一喊咔，你就能抽离得这么快？”
　　小助理识眼色地上前递上水杯，宋湛朗接了过来，拧开就喝了几大口，淡淡回应：“还好吧，可能只是比你好一点而已。”
　　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奚澄一拳，才嘻嘻笑着说：“我说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而后者也是自然接过，仰头灌了几口。
　　奚澄把杯子还给他，一抹下巴上水珠，好奇问道：“对了，你的隐藏剧情到底是什么？给我透露一下？”
　　宋湛朗扫他一眼，闭口不谈：“到时候电影院里看不就知道了。”
　　“喂！有这样的吗？我可是主演诶，居然有剧情瞒着我的？”奚澄气急败坏。
　　“切，你看我好奇你的吗？”
　　宋湛朗油盐不进，就是不吐露。
　　“真是难说话。”奚澄瘪瘪嘴，不再追问，两人随着工作人员去换衣服的空隙中，他又问，“这真的是我们穿校服的最后一场了吗？”
　　宋湛朗认真想了一下：“按照剧情发展，后面还有一场考试前的诀别，但是我们已经提前拍过了，所以这也算是最后一场吧。”
　　奚澄看着自己换下来的白衬衫和蓝白相间的校服裤子，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他记得那一场。
　　烈焰六月，高考如约而至。
　　他们被分到不同的学校考试，放学时，许望和肖一道别，笑容明朗：“阿一，好好考！我在未来等你！”
　　“我一定会来的。”肖一信誓旦旦。
　　两人在校门口挥手，转身走向各自的人生中。
　　接下来就是考试、毕业前夕的烟火、那个无疾而终的吻。
　　如果说《故事》讲述的是两个少年懵懂的恋爱和成长史的话，那么前半段还有些许青春的伤情和微甜，那么后半段就完完全全属于渐入成年社会的残酷和灰暗。
　　奚澄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从电影的氛围中摆脱出来，用力锁着宋湛朗的肩膀：“走！今天收工早，你可是说了请我吃火锅的，我今天要放开肚皮吃，吃穷你！”
　　宋湛朗嘴角带笑：“行啊，就你这小肚皮，再来十个我都不怕。”
　　奚澄开始酸言酸语：“不愧是赚得盆满钵满的宋老师，财大气粗的劲太让人来气了。”
　　宋湛朗反手扣住他的腰，不客气往他腰上的软肉上捏：“来我的工作室，从此我赚的每一分都有你的份。”
　　生平最怕痒的奚澄连忙求饶，一跳离他几米远：“宋老师我错了，你千万别当真。”
　　两人又是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带上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躲避狗仔队，一前一后走出片场，直奔火锅店而去。
　　呼呼啦啦点了一桌子肉，红锅渐滚，热气弥漫，奚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之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各种挑角度拍照。
　　宋湛朗筷子捡着肉往锅里放，白皙分明的手指入了镜，奚澄索性把镜头对准了他，像他们这种长期生活在镜头下的人，一秒就能找到最上镜的角度。
　　但是宋湛朗不一样，他保持着夹肉下锅的姿势，仅仅是挑了挑眉，雾气之中少年氤氲着的脸，秀色可餐。
　　“你拍照干什么？”他随口问道。
　　奚澄挑了几张，简单裁剪一下：“发社交网站，虽然我的粉丝不如宋老师的多，好歹也是催着要营业的呢。”
　　然后选一个光线好的地方，拍了个自拍po了上去，今天的营业时间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