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顶级流量是种什么体验》我就是不说话

12、夏夜漫长（2）

　　“为什么不送医院？”
　　这个话刚问出口，许望就看到了肖一眼底的难堪之色，瞬间后悔，看看这屋子里的陈设，就直到问题的答案了。
　　他呐呐道：“对不起。”
　　肖一没说话，伸手在高柜子里翻找起来，许望这才看他冷白的手臂上有些淡红色的圆圈，手腕附近甚至有好几个圆圈交合。
　　许望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渗出血珠的齿痕，总算知道肖一手臂上这些圆圈是什么了，不知道好几个新旧伤□□替会有多痛，他心下一时酸楚不已。
　　“阿一，一定要坚持住，你的未来不是这样的。”
　　突然他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望着肖一的眼神真挚执着，火热明亮。
　　肖一低头在他的伤口上上药，垂着眼皮，睫毛却微微颤着，他低低地嗯了一句。
　　本就脆弱难挡的防备就此全然溃败。
　　渐渐地，许望走进了肖一的生活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面对许望之外的人，他还是一副漠然的表情，油盐不进的模样，只有见到了许望，神情才渐渐变得生动起来。
　　眉眼微弯，薄冰渐融，暖意横生。
　　从来不与人交往过密的肖一和校园里风头正劲的许望突然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友，许望对肖一好得有点过分，小到送吃的喝的，大到各种复习资料、亲自解题答惑，一时之间引起了不少流言蜚语。
　　这一天，许望下楼的时候，照常眼神往肖一的班级里扫过一眼，就看到教室后面围成一堆的男学生，正在喧闹不已，中间被围着的人身型像极了肖一，被推搡到坐地。
　　许望二话不说就飞奔而去，把肖一护在身后，见他眼角负了伤，心火上头，直接就开打，几个刚开始动手的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为首的男生不满大叫：“许望！你这么护着他，他究竟是你什么人？”
　　许望拳头捏得紧紧的：“你管的着吗？你欺负他我就得护着他！”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突然开始爆发暧昧的笑，肖一脸色一变，伸手去扯许望：“我们走吧。”
　　许望看他的眼角渗出血珠，心下一紧，握着肖一的手臂转身欲走，然后就听到身后的人阴阳怪气地说：“小两口这是要去哪啊？”
　　肖一面上血色尽失，手指微颤，许望均看在眼里，胸腔气得剧烈起伏，咬紧牙关回过身，拳头重重地砸了下去：“我不把你这张嘴打烂我就不姓许！”
　　目光赤红，任人怎么拉扯都不肯松开那男生的衣领，很快鼻血就流满了一整张脸，肖一反应过来，冲上去死死抱住许望的腰向后拖：“许望！住手！你会把他打死的！”
　　衣领渐渐松开，许望喘着粗气，仍是狠狠地瞪着瘫坐在地上被打得有些神智不清的男生。
　　校方很快循声找来，一股脑把闹事的几人全都逮进校长办公室，叫来了家长不说，狠狠吃了个处分。
　　肖一家里的事情众所周知，自然是没有家长能来的，但是许望的妈妈来了，面容姣好，一身剪裁质地都良好的衣物，看上去洁净矜贵。
　　被叫来的家长有好几个，唯有她不打不骂，反而面容上带着微笑，甚至频频点头，颇为赞同，仿佛校长嘴里说的是什么至理名言，肖一听在耳中，明明是再难听枯燥不过的训诫之语。
　　在所有负伤的男学生中，面容干净、表情倨傲的许望看起来就像个异类，不耐烦地皱皱眉头，嘀咕道：“明明惹事的是他们，为什么我们也要受处分，真不公平！”
　　声音不大不小，引起校长的侧目，又惊又怒，肖一轻轻扯他的衬衫一角，后者便乖觉低头。
　　许望妈妈均看在眼中，眼神微变，笑容却依然得体地挂在嘴边。
　　肖一突然有一种感觉，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教出许望这么优秀的孩子。
　　漫长的受训之旅总算结束了，许望跟着妈妈走出了校长室，脑袋一摇一晃，仿佛刚刚吃处分的根本不是他。
　　肖一在他们身后，脚步缓缓，走了好一会，正是擦过他们要向前的时候，许望妈妈叫住了他：“那个，肖一同学，有空的话你过来一下。”
　　许望这才有些紧张，当下就挡在肖一面前：“妈，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他是被欺负的那个，我只是看不过去才动了手，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他。”
　　许望妈妈又笑了：“傻孩子，你以为我是你那群不懂事的同学吗？我是看肖同学脸上的伤都没擦药，等会肯定会肿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的袋子里有创口贴和药水。
　　许望见状神色一松，转而嘻嘻哈哈凑去妈妈面前撒娇：“妈，看样子，你这是一接到电话就去药店了？不是我说，你对你儿子也太不了解了，就我这体格，打十个都没问题！”
　　说着还做出一个展示手臂肌肉的动作，一副耍宝的姿态。
　　许望妈妈笑着拧他的脸：“臭小子，还不去找点水来，给同学洗洗脸再上药。”
　　许望闻言点点头，立马拔腿就跑，现场便只留下了许望妈妈和肖一。
　　肖一看着许母脸上的笑意就像退潮一般，在校长面前的恭谨、在许望面前的和蔼慈爱全数退去，剩下的唯有冷漠。
　　“这是小望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情被叫家长，甚至还吃上了处分。”
　　许母的声音轻轻的，却像刀刃一样凉凉地刮过肖一的脸颊。
　　肖一敛眸，歉意道：“阿姨，对不起。”
　　真心诚意地道歉，许望全科优秀，兴趣爱好广泛，是学习的重点培育对象，许母因此享受过多少赞誉可想而知。
　　“我听那些同学开玩笑说你们在谈恋爱？”
　　许母的话锋锐利，单刀直入，一针见血。
　　肖一赫然抬头，声色干裂：“他们胡说八道！”
　　许母轻笑，然而笑容里并没有温度。
　　“可能确实是开玩笑，却也能证明你们的关系确实很好，我看小望很维护你呢。”
　　肖一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强忍着从胸口蔓延出来的痛楚：“那是因为许望同学……本性善良，可怜我罢了……”
　　“肖同学，虽然我也知道你无辜，但是这个事情要说我对你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你知道这个处分会对他的升学有什么影响吗？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是对于小望，我们是寄予了厚望的，按照我们计划好的，小望将来是要留学的，我不会也决不允许他的人生在此之前有任何污点。”
　　微风吹过许母的头发，肖一不经意看到她眼角的皱纹，想起自己的母亲，应该是同龄人，可是自己那个精神不正常的母亲却比她衰老上不止十岁、二十岁！
　　眼角一酸，他突然从歉意变成了万分委屈。
　　他从来没有奢求过许望的任何，可是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来指责他呢？还是因为他这样的人，连走在许望的身边都不配？
　　看到肖一眼眶的湿意，许母有些许动容，语气有所松软。
　　“肖同学，我看你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也是真心希望小望以后会好的对吗？那你要理解阿姨，如果你帮了阿姨这一次，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阿姨也愿意尽全力帮你。”
　　眼看楼梯间的脚步响起，肖一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许望的脚步声，很明显许母也意识到了。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肖一胸口的衬衫口袋里，微微笑着：“肖同学，我想找到你的联系方式很容易，你要联系我就比较难了，如果你想好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你迟迟没有回复，我就会采取自己的方式保护我的儿子。”
　　许望从楼梯口三步两步跑了过来，许母脸上慈爱的笑容也随之而来，伸手擦着他额间的汗：“怎么跑这么急？”
　　“我去了一趟小卖部，才买到两瓶矿泉水。”许望微微喘着气，看看低着头不说话的肖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问，“妈，你们俩聊什么了？该不会明天肖一就跟我绝交了吧？”
　　许母一怔，然后装作生气地去拧他的嘴：“你这臭小子，成天没个正经，你以为肖同学真是个女生，你是因为早恋才被叫家长啊？我就随便问问肖同学学习和家里的情况。”
　　没等许母说完，许望就不悦皱眉：“你怎么能问人家这么隐私的事情呢？很没礼貌的！”
　　许母看了肖一一眼，后者眼神闪躲了一下，还是说话了：“许望，你妈妈只是随便问了一下，我还有事，先回教室了。”
　　许望想开口叫他，碍于许母在场，也只得让他走了，许家母子看着肖一的背影渐走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恢复母子间的话题，挽着手亲密无间的模样。
　　第二天，肖一给名片上的手机号码发去一条短信，简单说了一下来意。
　　因为许望也提到了，如果就此绝交反而不好，所以他答应在许望高考前都不会影响他的学习，也不会让他再收到非议和批评。
　　肖一怀揣着紧张的心情等待了两日，依旧没有等到许母的回信，也就渐渐搁置一旁。
　　再与许望相处时，肖一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仿佛是偷来的一点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