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庚鸣》晚桑有渔

9、神威初现 “神尊，神

　　“神尊，神尊不好了！”晴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袭苏仍沉浸在悲伤与愤怒之中，看见晴悦慌张的模样，却还是忙问道：“怎么了？”
　　“奴婢......奴婢看见......”小丫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别急别急，慢慢说。”袭苏轻轻拍了拍晴悦的背。
　　晴悦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一般，道：“奴婢斗胆，问神尊几个问题！”
　　“好，你问。”袭苏只把晴悦当小妹妹一般，笑道。
　　“有一个人，他出身卑微，却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上高位，无论寒冬腊月抑或暴雨大雪，每日只要空闲下来便会练武，年纪轻轻已是武功卓绝，同辈之中少有敌手，对于此人，神尊怎么看？”
　　“出身低微没什么，多的是家境优渥的纨绔子弟，努力上进自然是可造之才！”
　　“还有一个人，被逼做他不愿做之事，却只是为了能给妹妹一个安稳的生活，甚至不惜过每日刀口舔血的生活，对于这样的人，神尊又怎么看？”
　　“为了亲人甘愿牺牲自己，能屈能伸，是个重情义的好人！”
　　“再有一个人，在奴婢刚入府中，举目无亲受人欺侮险些被人玷污时，挺身而出，救奴婢于水火之中，却不求任何回报，甚至在奴婢的亲爷爷去世时，也是他帮忙安葬，这样的人，可算是好人吗？”
　　“救人危难，不求回报。自然算好人！晴悦，你跟我说这么多，这人是谁啊？”
　　“既然如此，奴婢求求您，救救容左使！”晴悦“扑通”一声跪下。
　　“容左使？容荼？他怎么了？你刚刚说的人就是他吗？”
　　晴悦此时已经哭花了脸，连忙点头道：“奴婢说的正是容左使。容左使保护神尊不力使得神尊受了伤，再加上在回来时抱了神尊，但奴婢相信容左使只是无心之失啊！神尊您生气归生气，可奴婢求求您，救救容左使吧！”
　　袭苏听的云里雾里，她额头上的伤是她自己撞得啊，关容荼什么事？“我的伤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还有什么容荼抱了我？他又怎么了？为什么要我救他？”
　　“神尊您不知道吗？容左使——他是官奴出身啊！”
　　“我知道啊，可这怎么了？”
　　“神尊玉体，岂容奴隶玷污？容左使抱着神尊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乱的大罪！奴婢听说，当时容左使抱您抱得很紧，阁主叫了两个人来才将容左使与神尊分开，又见神尊额头受伤容左使却只是手脚擦破了点皮，更是勃然大怒，当即便叫人将容左使拖走。奴婢见刚刚容左使面色极差，想是必遭受了什么酷刑！奴婢刚刚出去，刚巧见到容左使在门口吐了好大一滩血，然后便有两个人绑了容左使带到了刑堂！奴婢见过太多走着进刑堂抬着出来的，多数人进刑堂就是一个死字啊！神尊，求求您，救救容左使吧！”晴悦不断地在地上磕头，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晴悦你别磕了！刑堂在哪？你快带我去！”袭苏跟着晴悦心急火燎地往刑堂走去，她这才想起刚刚见到容荼时，他的脸色确实是不同常人地苍白，甚至比她初见他时还要苍白上几分！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而这些都因为她太过愤怒而未曾发现！她以为容荼将她带过来必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已经免去了奴隶得了赏赐身份逍遥快活去了，哪知这世界竟如此的黑白不分，为了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随随便便惩罚人吗！

　　“刑堂主，麻烦你了，可否快些完成刑罚？”容荼仰头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冷酷男子，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如破碎的破布娃娃一般，仿佛随时就会支离破碎。
　　“嗯。”刑风点点头，同职多时，刑风也是打心底里佩服容荼的坚毅不屈，一个奴隶如此心性，饶是这么多刑罚也都硬生生忍了过去，一声求饶都没有。他见惯了血腥场面，坐到刑堂堂主这个位置，冷血无情是必须的！可看见容荼嘴角努力扯出的笑容，刑风不禁也生了恻隐之心。“我会尽量让你少些痛苦的。”
　　“多谢......”
　　“脚箍”之刑，顾名思义，由一对平行的铁片组成，这对铁片紧紧地箍住受刑者的双脚，通过一套曲柄装置来不断压迫、撕裂受刑者脚部的肌肉，直到压碎脚部的骨头。箍脚的平行铁片上装有成百个锋利的钉子，曲柄装置与一个钻头相连，以使铁片箍紧受刑者的双脚后，可以转动曲柄用钻头在受刑者的脚背上钻一个洞。然后再以特殊方式使得骨头碎裂的受刑者能够站得起来，只是只能小步小步地移动，且每走一步都如碎骨之刑。
　　刑风缓慢转动曲柄，铁片渐渐收紧，铁钉逐渐深入脚踝骨中，脚底板也被钻头贯穿，随着曲柄的转动，血窟窿越来越大。
　　刑房大门突然打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已然是奄奄一息的容荼睁不开眼，只听见一声怒吼：“住手！”
　　“袭苏？”容荼努力地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怎么可能会是袭苏，袭苏是神尊怎么会到肮脏的刑堂来呢？一定是自己痛的出现幻觉了......”容荼心中苦笑。
　　而此时曲柄第一轮已经转到极致，脚踝与脚底板同时被贯穿，骨头被挤压地咯咯作响，容荼“啊——”地一声惨叫，凄厉悲楚，随即再也支撑不住，昏迷了过去。
　　袭苏几乎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晕过去，她甚至不敢相信她的眼睛！阴暗潮湿的牢房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引得她阵阵作呕。
　　而容荼，此刻双臂大张，被粗壮的铁链锁着，跪在牢房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烂，变成了一缕缕的布条，残破的躯体上满是黑红的血迹，血肉不知被撕裂了多少次，层层叠叠的看不清伤势。原本柔顺浓密的黑发纠结成一缕一缕，遮住了半边面庞，只是露出的另一半脸，苍白得不似活人！若不是看见容荼小腹微微的起伏，袭苏真的以为容荼已经死掉了！
　　血，入目的满眼都是血。袭苏的双眼渐渐湿润。
　　“属下参见神尊。”刑风行礼，袭苏却丝毫没有听到旁人说了什么。一步步地走到容荼身边。
　　走近了看，被穿透的脚掌与血肉模糊的脚踝更让袭苏倒吸了一口凉气，容荼跪着的地方血迹已经蔓延了一大片，仍有鲜血从容荼身体的不同部位流出，昏迷过去的男子似乎也是极痛苦的，皱紧了眉头，身体时不时地在抽搐。
　　袭苏捂紧了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眼泪啪嗒啪嗒落下，而晴悦见此情此景早已吓得昏死过去。“是谁......是谁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啊！”袭苏只觉得心在滴血，窜起的怒火快要将自己燃烧。
　　袭苏一把揪住刑风的领口，“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这样做？！他是个人啊！你们这样还有人道主义吗？！救他，快！救他！”袭苏发狂般地前后摇晃着刑风，双眼赤红，随即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自袭苏体内迸发而出，在场之人纷纷被这股气流震地退后几步。
　　“神尊息怒！”刑风赶忙换成了双膝跪地的请罪姿势，同时心中暗暗庆幸：神尊开了口，那容荼恐怕还有得救！“还不快放人！立刻叫乐堂主来救人！”
　　听到“救人”二字，袭苏也再支撑不住，失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