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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世之旅(五)) 就在他们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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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刚进山洞的瞬间,白茫茫的雪堆呼啸而下,所过之处树木尽断。
容荼小心的将袭苏放下,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山洞,确信没什么危险,复又回到袭苏身边。
“今晚恐怕只能在山洞里过一夜了。只是你的伤口不处理怕是会感染。”容荼担忧地看着袭苏左额上的伤口道。
“我记得我包里好像有酒精和红药水。”
“那太好了!”容荼翻开袭苏的背包,找了一下,果然有药。
容荼用沾上酒精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去碰袭苏的伤口,袭苏还是痛的一激灵,闪避到一边。“嘶~疼~~”
容荼突然想起衣服口袋里有前几日袭苏装进去的糖果,拿出一颗剥开糖衣送入袭苏口中,轻声道:“吃颗糖就没那么疼了,乖~~”
“嗯。”袭苏乖乖点头,忍痛让容荼帮她上完了药。
包扎完毕,袭苏撒娇道:“冷~我要你抱抱我~~”
不等容荼回答,袭苏已经先一步搂上了容荼的腰,靠在他的怀里,“我们...是不是算男女朋友了呀?”
“男女朋友是什么?”
“讨厌!”袭苏轻轻锤了容荼胸口一拳,“明知故问!”
容荼不解地看着怀中女孩娇羞的神态,又想到之前的对话,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禁暗暗懊恼。当时只以为必死无疑,才应了袭苏的问话,竟说出了心中真实想法,如今侥幸大难不死,他必定还是要回去姜国的,容荼啊容荼,而今该怎么办才好!
“袭苏,其实我...”容荼索性把心一横,将实情全盘托出,“其实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天机阁的左使,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找寻神女。姜国大旱一年有余,唯有神女方可救国。如今我已经找到神女,我应该很快就要走了。”
袭苏离开容荼的怀抱,盯着容荼看了良久,“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是个穿越者?容荼,你是在讲笑话逗我开心吗?”
容荼见袭苏并不相信他的话,缓缓解开衣衫。
“你,你这是干嘛!”男子精壮结实的身体逐渐裸露在他面前,袭苏羞的别过脸去。
“袭苏,你看。”
袭苏转头,此刻容荼正举起右臂在她面前,她赫然看见容荼右臂上一块焦黄而凹凸不平的印记,在周遭白皙紧致皮肤的衬托下极为显眼,那块印记好像是两个字,袭苏认识,那是篆书的“姜奴”二字,下方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鸟刺青!
“其实,姜国官奴才是我真实的身份。”最不愿提及的秘密此刻一字一句从容荼口中说出,他不敢去看袭苏的脸,他怕见到她脸上的厌恶表情,他怕......
袭苏愣愣的看着容荼手臂上的记号,忍不住轻轻抚摸上去。那处的肌肤如枯树皮般粗糙毫无弹性,“这是...怎么弄上去的?”
“烙印烙的。”女孩温凉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那处丑陋的代表他卑贱身份的印记,每一次摩挲都似在容荼心上划一刀。做了这么久的美梦,也该醒了......
袭苏心疼的看着容荼手臂上的记号,男孩的身躯在轻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袭苏却感受到了他在害怕!他是因为害怕才颤抖!
“当时一定......很痛吧?”
容荼一愣,抬头正对上袭苏清澈的双眸,里面满满是心疼,她在问他痛不痛?即使她知道了他的卑贱身份也不嫌弃吗?
容荼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痛。这个印记在下奴很小的时候就烙上去了,下奴早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袭苏突然紧紧地将容荼抱住,“怎么可能不痛啊?你这个傻子!”她熟读历史,自然知道历史上的奴隶有多惨,她总算知道容荼身上那些成年累月重重叠叠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了,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初见容荼时他会脚带锁铐,还记得她那时帮他取下脚镣上药时,曾仔细看过容荼的脚腕,分明就是经常被大大小小不同尺寸的镣铐或绳索一类的东西锁着,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她还以为是......她也总算明白为何初见时他会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个奴隶,动不动就朝她跪下,还说很多她听不懂乃至颠覆她世界观的话。原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被教导的!
温热的液体穿过发丝滴落到容荼的头皮上,她又哭了?她又因为他哭了吗?
“袭苏你别哭。”容荼半跪在地上,“对不起,骗了你。”
袭苏微微摇头,手上抱的更紧,糯糯地问:“一定要回去吗?”
“嗯。”容荼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这里不好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关系,我是呀。我爹地黑白两道都有人脉,帮你弄个身份证不成问题。而且他纵横商海多年,这些年家族企业越做越大,我可以举荐你去我爹地公司,凭你的才干一定可以闯出一片天地的!”
容荼摇头轻笑:“这里很好,我也很想留下,可我不能。袭苏,谢谢你,对不起。”
袭苏怒道,“可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呢?”
“那是我慌不择言的话,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妹妹。”
“你混蛋!”袭苏气急,朝山洞里面走去,谁知却一脚踏空,身体极速下降,袭苏惊得大叫“啊——”
“袭苏!”
腰际突然被一个强劲有力的手臂环住,容荼搂着她,稳稳地降落在了地上。
“袭苏你没事吧?”容荼焦急地询问道。
“我没事。”袭苏想到刚刚自己莫名其妙朝容荼发脾气就一阵懊悔,是啊,他是负载着他们那个国家所有人的性命来的,她怎么能要求他为她留下呢?想必找到神女回去也是大功一件,他日后的日子定也不会差,到底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罢了。“刚刚...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呵呵~~没关系,说到底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
“什么时候走?”
“嗯~~大概后天吧~~~待我跟神尊解释清楚事情缘由,应该就会走了。”容荼强忍心头泛起的那一阵阵酸涩感,打趣道,“到时候可不要想我啊!”
“呵呵~~神女...是谁啊?”
“就是那个在医院里照顾我的护士。”
“哦!”
沉寂良久,容荼突然正色道:“袭苏,说真的——忘了我!”
心脏像是要被绞肉机绞碎一般疼痛,袭苏强颜欢笑道:“好!”
两人这才细细打量起这地下洞穴,似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穴壁光滑,且离地面甚远,饶是容荼如斯轻功,也飞不上去。
“快看,那里好像有路!”袭苏突然叫道。
“去看看。”
越往前走越黑,袭苏害怕的紧,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小手,“别怕,我在。”
“嗯。”袭苏顿时心安了不少。
道路渐渐开阔,前方似有光亮。
“有光了!”袭苏惊喜地叫道。
“嗯。”容荼点了点头。
两人快步向前走去,可惜这条路通的并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一处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的烛火摇摇晃晃,映得袭苏与容荼的影子在石壁上影影绰绰,呈现出鬼魅般的影像。
“这里...怎么会有烛火啊?”
“这是千年烛,烛火千年不灭。”
“千年烛?!我只在书上看过这种东西,原来现实真的存在啊!”
“嗯。不过千年烛极其珍贵难得,这里怎么会有?”
容荼小心翼翼地上前,“袭苏快看,这些石壁上好像有字!”
袭苏凑上前去,“真的哎!”身为考古学家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必将是考古界的一个大发现!若她能将这个大发现公之于世,爹地一定会为她骄傲的!她就是要让爹地和妈咪看看,离开了纪家的光环,她纪袭苏一样可以有一番作为!袭苏激动地从烛台上取下一支千年烛,不小心手掌被烛台划破,但太过激动的袭苏却并未注意到。
“这怎么都是篆体啊?”袭苏凑近了看,“篆体的使用年代距今已经几千年来,有些字连我都不认得呢!容荼你们那个年代不是用篆体吗?你应该知道这上面都是什么字吧?”
“嗯。”容荼轻应一声,举起袭苏递来的烛台,“永治十八年春......”
“怎么了?”袭苏见容荼突然停住,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姜国此刻的年号也是永治......应该只是巧合吧。”
容荼继续读道:“时天大旱一年有余,国之不国,姜国情境岌岌可危......”
“姜国?大旱?这真的是你们国家啊?!”
“恐怕......就是了!”容荼继续往下读,“幸姜国世代温养神花,若神花绽放,则神女降临。四月二十三日子时,天降异彩,神女降现。五月初一,神女祈福,天降大雨,三日不歇。”
“你成功把神女带回去了哎!不过怎么这传记上丝毫没有提到你?你可是带神女回去的大功臣啊!”
“呵呵~~我不过就是个奴隶,哪配被写入传记。”
“四月二十三子时?”袭苏看了一眼手表,“不就是明天!可现在已经亥时了啊,子时马上就到了!可神女并不在啊!”
容荼也感到疑惑,突然手腕上的手腕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容荼抬手,却发现不知何时手环上染了血迹,他并未流血,那这个血...是袭苏的?!容荼瞳孔猛缩,侧眸望去,袭苏被划破的手掌此刻还在滴血,疑问瞬间全部解开。原来,袭苏才是神女!原来下午时分手环不停闪烁是因为袭苏遇到了危险!
”你手上的是什么呀?发出的光芒真漂亮!“袭苏赞叹道,却发现容荼直直的盯着她看。袭苏奇怪地顺着容荼的目光看去,发现了自己被划破的手心,“什么时候划破的!我都不知道!”
容荼突然语气奇怪地问道:“袭苏,如果我带你到我那个时空,你愿意吗?”
袭苏想都不想回答道:“当然不!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去那个什么人都不认识的时空?再说了,让我穿越回几千年前,那生活条件多差呀!我才不干呢!”
容荼苦涩地笑了笑,看来他注定是完不成任务了,他不能这样自私地将袭苏带回去,他不可以这样对待这个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单纯姑娘!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容荼转身,“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不知为何,袭苏有一种这一转身她便再也见不到容荼的错觉,本能的想要抓住容荼,却什么也没抓到。容荼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袭苏看不清,不敢乱动,只好在原地等容荼回来。
“容荼,容荼!神女出现了,她就在你身边,快将她带回来!”黑暗中传来怒声。
“容荼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容荼猛地惊醒,立刻单膝跪下道:“属下该死,未能及时回应阁主传召。”
“神女出现了,你看见没有?回来的路即将开启,你抓紧时间快将她带回来!”
见容荼不回应,宁如鄞冷哼一声,眸子中露出危险的气息,恨恨道:“容荼,你是想抗命吗?”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请恕属下不能将神女带回!待属下回阁,任凭阁主处置!”
“哼、”宁如鄞冷冷笑道,“你能挨得了刑不知你那体弱多病的妹妹和她肚子里的贱种能否熬得过去呢?”
容荼惊得抬头,“阁主您说什么?星儿她...怀孕了?”
“是啊。若你将神女带回,本座也许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免去这孩子奴籍,帮他寻户普通人家将养长大,否则,哼哼、本座的手段你应该清楚吧?”
免去奴籍......如此诱人的条件,容荼没理由拒绝。国法规定,奴隶所生子女皆生而为奴,一旦为奴,除非立了军功终身不得脱去奴籍,可姜国立国几百年来只有一个奴隶凭借立军功脱去奴籍,可见条件之严苛!若妹妹的孩子能免去奴籍做个普通人,不必受尽人世苦楚折磨,他也算是对得起娘亲临终时的嘱托!可袭苏......容荼思虑良久,娘亲养他育他,临终只要他照顾好妹妹,可他这么多年却连娘亲这一点小小的心愿都未能做好...养育之恩他不敢忘不能忘,临终时娘亲曾逼他发下毒誓,若他未能照顾好妹妹,她死后亡魂不得安宁,必将日日夜夜入他梦中!娘亲生前已是受尽折磨,何况娘亲所受的这一切都与他的...有关!他又怎能这般不孝让娘亲的亡灵都不得安歇!咬咬牙,终是低了头道:“属下领命!定完成阁主任务。也望阁主能够信守诺言!”
“放心,本座向来一言九鼎!”
袭苏,对不起...对不起......
“容荼,你回来了!”袭苏见到容荼黑暗中向她走来的身影,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怎么样?有别的出口吗?”
容荼不答,突然将她拥入怀中,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由手环射出,容荼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是:他一定要抱紧袭苏,绝不能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