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什色》流艾

23、『番外一 佐藤』

　　『番外一 佐藤』那一抹清幽的水痕

　　遇见她的时候，我还很小。住在东流魂街五十九区。

　　那时候我很饿很饿，没有钱，就只能跑出去偷东西吃。理所当然的，手慢较慢的我被人当场抓住。

　　我记不清那个卖包子的，凶狠到想要将我活活打死的人长得具体是什么样子。

　　我只记得那双手。

　　在阳光照射下白皙到显现出玉石般色泽的手。

　　那只手抓住了将要掐断我脖子的巨掌。

　　很轻松。

　　就像没有用力一样。

　　可是那个满身肥肉的大汉被这只玉手抓得不能动弹。

　　我意识到她的强大。

　　是的，她的。

　　即使我被大汉的另一只手拽住衣领，看不到身后的人。

　　这是一个女子，我确定。甚至，是一个少女。

　　而后确实证实了我的猜测。

　　长到腰部的黛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风里微微飘扬，似水划过的琥珀色眼眸里弥漫着清亮的光辉。

　　外表年龄很小，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却也比我大上很多。

　　黑色宽大而严谨的简式和服，还有腰侧的武士刀——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做死霸装与斩魂刀——说明她死神的身份。

　　是么，死神呢。

　　她很快就解决了那个大汉，抓起一个包子抛给身后的人。

　　那也是个女孩，或者说，一个女性死神。

　　看起来和她一样大，有着橘黄色的头发，拿到包子后会幸福的笑着。

　　她又把一只包子塞入嘴里，而后，把剩下的的包子全部装起来，递给了我。

　　而后她与那个有着橘黄色头发的女性死神一起走了。

　　那就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可以说是她救了我。

　　只是她不记得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大约二十年后了。

　　我还活着，虽然过得很不好。

　　时常食不果腹，时常衣不蔽体。

　　我还活着。

　　但那一瞬间我想我就要死了。

　　我遇见了虚，他正张着大口想要把我吞噬，在我努力逃跑奋力挣扎之后。

　　我忽然很想很想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而后银光一闪，她出现，虚消失。

　　她又救了我。

　　她问了我的名字，她问我要不要成为死神。

　　她说成为死神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我无法拒绝。

　　那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虽然对于她来说，是第一次。

　　她又一次救了我，从死亡线上。

　　她开始找闲暇时间训练我，很严格的训练我。

　　事实上，我的灵压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很弱，但我的头脑很好。

　　她看出来了，所以她没有强迫我练好那些白打鬼道之类的，却总是要我练好瞬步。

　　她说瞬步可以用来保命，也可以用来，救人一命。

　　她在夕阳之下说这句话的时候流下了眼泪，她自己却不知道。

　　我忽然想起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有着橘黄色头发，笑容灿烂的女性死神。

　　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的妹妹。

　　已经，消散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表，大概内容竟是申请死神考试，保证人一栏里写的是清水。

　　清水。

　　那是她的名字。

　　那时候还没有真央灵术院，所有想要成为死神的人都要由保证人签字后提出申请，而后进行测试。

　　而保证人，一定要是静灵庭里有一定地位、最少也要有一定席位的人。

　　我记得她说过她是十番队的七席。

　　由于我已经学过了关于死神的理论知识，鬼道浅打瞬步之类的努力练习过。

　　所以不需要参加为期四年的死神培训。

　　于是我直接参加了最终测试。

　　勉强合格。

　　三番队队长要走了我，他说我的思维能力很有用。

　　我跟着他走了。

　　我是多么的想跟着她进入十番队。

　　但是她从未说过任何要我进入十番队的话。

　　我想她救我只是出于无意，她训练我也只是出于对我的负责。

　　我很感激。

　　是三番队的日子里我一直碌碌无为。

　　和她在一起时间久了，我也学会了她不显山不露水的性格。

　　我知道，她隐藏了自己很大部分的实力。

　　所以我把自己的形象定性为一个有些怯懦的人。

　　她知道后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真央成立了，据说她过去做了一个月的破道老师。

　　她成为了四席。

　　真央里传来了八月地狱这个名词。

　　我想我知道她做了什么。

　　但她无论是做什么，都是为那群她口中的小鬼头们好。

　　即使她从来不说。

　　我一瞬间有些嫉妒他们。

　　她的副队长受伤了，很严重，她很担心。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那个消散于她眼前的妹妹，我没有去看她。

　　她的副队长好起来了，她很高兴。

　　而后有一日，很久不见的她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佐藤啊，代替我去做那群小鬼头们的现世实习老师吧。

　　我没有拒绝，我不能拒绝。

　　她去找真央校长，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只知道第一期一班学员的带队老师就由十番队清水变为了三番队佐藤。

　　我受伤了。

　　当我冲着那只异能的虚杀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重伤甚至消散的结果。

　　但是我还是冲了过去。

　　我不能让那两个孩子受到伤害。

　　我答应过她的，要保护好那群孩子。

　　真是没想到，代替我成为那群孩子们的实习老师的人，竟然是她。

　　清醒过来以后，我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处罚。

　　她说。

　　就罚你以后一定要将自己的安全放在最优先的位置好了。

　　她就是这样，那么那么的，温暖，柔和。

　　我能够看出小林对我的好感。

　　我也能看出她总是对着我和小林露出很暧昧的笑意。

　　我试着和小林交往。

　　那是个很美好的善良女孩。

　　而后那件震静灵庭的事情就发生了。

　　当处理好一切之后，她的副队长已经成为五番队队长大人。

　　而她，成为十番队副队长。

　　今晚是我的婚礼。

　　新娘是小林。

　　她是主婚人之一。

　　第一次见到她穿正式的和服，浅蓝色的底面，洁白的睡莲。

　　很抱歉我不能形容当时的感觉。

　　因为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圣洁。

　　我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几乎所有的男子都或多或少的讨论着她。

　　我想，只要她露出哪怕是一点不满的表情，我就可以制止那些男人们无礼的行为。

　　但是她没有，她丝毫不在乎。

　　我自嘲，对啊，她要是在乎了，还是记忆里那个洒脱慵懒的她么。

　　连这些都忘记了，我真是，失败呐。

　　她喝醉了。

　　三番队队长要送她回十番队。

　　最后却是由十番队的三席将她背走。

　　望着她熟睡的静雅容颜，我想，今生今世，我们的交集。

　　就只能，保持这个样子了吧。

　　但，已经足够了。

　　能够认识她，就已经，足够了。

　　夜深了，那个爱着我的新娘，还在等着我。

　　那么，晚安了。

　　清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