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什色》流艾

22、【第二十一章】醉酒

　　【第二十一章】醉酒

　　清水继续漫无目的的在静灵庭里逛着玩。

　　她忽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虽然这种感觉经常会有，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同。不是监视，而是……戒备？

　　反应过来的清水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闯入了人家贵族的私人领域，而这些戒备的眼神大概就是来自那些看家护院的护卫们吧。若非是自己的袖章起到了一定效果，她早就被抓起来当作不明人员进行审问了。清水摇摇头，转身打算离开。

　　“少爷——！”

　　一声惊呼，清水立即回头，只见远远地钟塔之上一个少妇紧张地喊叫着，而半空之中一个不明物品迅速下坠。清水立即瞬步移动，抢在物品坠地之前将其接住。

　　“哇——”

　　嗯？这个声音……大概、也许、好像、似乎、应该是个……婴儿吧？

　　还有这个形状，这个手感，嗯……怎么越看越像啊！！

　　清水颤颤微微地解开了最外面的一层布，一个粉嫩嫩的小脸立即出现在清水眼前。

　　呵，还真是个婴儿，还是个男婴！灵王啊，她清水可是最不会哄小孩子了啊！特别还是这种哭闹的小婴儿！

　　幸好，钟楼上的那个少妇迅速下楼，将清水从危难中解救出来。少妇抱着婴儿哄了又哄，动作自然娴熟。清水想，大概是个乳娘吧，刚才听她叫少爷，也不知道这个男婴是哪家的少爷呐。嘛，管那么多干吗，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在少妇的努力下男婴终于停止了哭闹，渐渐地睡着了，偶尔还出现一两个鼻涕泡，十分可爱。清水也终于机会打量这位小小的贵族少爷。其实在清水看来，所有的小婴儿长得都很相像，无非是发色不同罢了。嗯……这个长着暗蓝色胎发允着手指的男婴，好像，下眼睫毛……特别长啊？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在清水还在愣神的时候，少妇一个劲地躬身行礼道谢，清水赶忙扶起她。此时一阵喧闹之后，一位身着华丽和服面色紧张的年轻女子就急急地向着清水她们的方向走来。

　　“海燕呢？海燕他怎么样了？！”

　　少妇赶忙抱着还处于睡梦中的男婴上前，华服女子将男婴从头到脚反反复复地查看几遍后，终于确定她的宝贝儿子毫发无伤，不由地松了口气。在与少妇轻声交谈几句后，华服女子将男婴小心翼翼地交给少妇，步履飘然地走向一直看着她们的清水。

　　“妾身志波雅静，能否有幸知晓这位小姐的名讳？”女子声音柔和动听，微微屈膝行礼，举止优雅自然。

　　“哦，志波夫人好，我是清水。”清水回礼，心里却泛着嘀咕。志波啊，又是四大家族的人呐，我什么时候和这些高等贵族们这么有缘了？

　　“谢谢清水小姐出手相救，我们志波家族一定不会忘记小姐您的恩情，请受妾身一拜。”言毕，真的躬身行礼。清水赶紧相拦，女子却固执的不愿起身，清水无法，只得硬生生受了这一个大礼。

　　随后的时间里清水一直很恍惚，直到被以贵宾之礼送出大门后才缓过劲来。

　　拥有这样一个富有人情味的优雅女子来做本家的当家主母，志波家族啊，大概会不同于那些冷冰冰的贵族们吧？

　　清水对志波家族的好感上升。

　　嘛嘛，这种事情就不用那么在意啦~先回十番队吧~

　　静灵庭里有三个清水绝对不会迷路的地方，其中之一就是十番队。所以一向路痴的清水很轻松地就回到了队舍——找准方向后从房顶上跳回去的。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夜色降临了。还没进门，清水就看见手里拿着一个包袱站在门口等着她的中原，她第一反应是：呀，要被抓去办公了……于是很自觉的装作没看见他，忙着往队舍里面溜，而后中原的一句话砸得她一阵抽搐。

　　“今晚是三番队佐藤六席和四番队副队长小林举行婚礼的时间，您这个主婚人之一不会忘记了吧？”

　　呵……呵……清水笑。

　　中原无奈，看来她真的忘记了……

　　“我马上去！”清水立即转身向外跑去，却又被中原叫住。

　　“请您等一下，副队长！”中原把手里的包袱递给清水。

　　“这是什么？”

　　“和服，队长让我转交给您的。”看着清水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中原补充道：“您总不能穿着死霸装在那种正式场合里主婚吧？”

　　呃……说的也是哦~

　　清水道了声谢，拿起包袱冲向房间。片刻之后。一抹浅蓝色夹杂着黛色的身影风一般的飘过中原身旁，黑色的地狱蝶在身影之旁飞舞，那是队长特意借给清水，为她引路的。

　　值得庆幸的十番队与举行婚礼的三番队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当然，这个距离指的是空中直线距离，所以清水在婚礼开始前一刻钟到达了，即使她穿的是一向以庄重和穿上后只能走小碎步著称的传统女式和服。而那时婚礼的另一个主婚人，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已经打算派出自家队员去寻找可能会找不到方向的清水。清水对她歉然一笑，无限生辉，而后浅蓝色的身影就以正常速度走入了三番队队舍，只留下卯之花一人呆立在原地。

　　三番队庭院里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或谈笑或饮酒，没有人注意到清水的到来。空气里弥散着醉人的酒香，使清水这个一向不喜饮酒的人也有了一种想要拿起杯盏浅饮一口的冲动。她慢悠悠地走向角落里摆放酒壶酒盏的小桌，随手拿起一个酒壶倒了小半杯酒。嗯，是桂花香的。清水很满意的点点头。此时另一位倒酒的人失手将酒壶打翻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扩散在平和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使得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眼光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那是怎样的景象呢？那又是怎样的女子呢？

　　夜色之中，浅蓝色绸缎底面的色留袖式和服显得格外柔和，仔细看还能发现面料上的三朵花型图案并不是少女和服上常见的樱花，而是洁白盛放的睡莲；于微风里轻轻摇舞的和服下摆处，银白色丝线绣成的精致暗纹若隐若现，如水波一般荡漾着人的心魄；穿着白净布袜的脚踩在紫檀木制成的木屐上，给人以轻巧的感觉。顺着下摆向上看，是用于调节尺寸的宽幅带子，海兰色的纯正色泽交汇于身后，结成一个美丽的蝴蝶结；衣襟全部合拢，只露出一小段在银黄色月光下显现出玉石般色泽的颈；长长的黛色细发没有挽起，也没有使用任何发饰，只是用一根蓝白相间的发带松松绑于身后，有一小穗发丝因主人微微□□的动作而滑过了肩头，绽放在胸前，却奇异地在女子整体的端庄之中显现出一种迷乱人心的慵懒来，仿佛天生自该如此。

　　众人心里惊叹：好一位月下美人！

　　此时这位月下美人正努力地擦拭着左袖上的酒渍，而不小心犯下过错的人正在连连鞠躬道歉。清水制止了他不断鞠躬赔礼的动作，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不要紧的，请不用介意了。”言罢，拿起杯盏走向了不远处正在招待客人的佐藤。

　　“哟！我们家的佐藤终于要成家了呐~~嗯，让我看看，小林的眼光不错嘛，好一个英俊潇洒身姿不凡的男子呐~”

　　佐藤投以微微窘迫的笑容：“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清水大人。”

　　清水！

　　一直注意听他们谈话的人们听见这个名字立时一愣，这就是那位以拥有始解后三种状态的斩魂刀而闻名的清水？那个十番队副队长？原来是这么惊艳的女子呵！顿时低低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喂喂，看见了吧，那边那位就是十番队的清水。”

　　“看到了看到了~没想到她这么漂亮呢~”

　　“啊！快看快看！她穿的是色留袖式的和服，还是合拢的衣襟！”

　　“诶？真的啊！有希望啦！”

　　——在日本，年轻女子在正式场合里一般穿着色留袖式的和服，并且未婚女子还会把衣襟紧紧合拢，以示庄重矜持。

　　“不过这样好吗？她可是没有挽发。”

　　“有什么关系~这样披散着头发也很妩媚啊~”

　　——同样的，女子在正式场合需要将头发挽成与和服相匹配的发髻，并且带上发饰。

　　即使声音很小，听力超绝的清水仍旧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她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使观察她脸色的佐藤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清水在想些什么呢？

　　——嘛，挽发啊，换件和服就够麻烦的了，我哪还有那个鬼时间去做那么麻烦的事情？发饰？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用过？

　　…………

　　婚礼是很正统的旧式婚礼，新娘小林穿着白无垢，粉白的脸上隐约可以看出微微的红，唇边那抹醉人的笑意，是幸福吧？

　　仪式很繁琐，清水没有记住流程，反正有卯之花和三番队队长这两位主婚人在，她不需要担心什么。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到靠近大门的角落里，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清水又倒了半杯清酒，想了想，重新加满，慢慢走向那个穿着白色羽织的男子。

　　“哟~五番队队长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玩啊~”同时把杯盏递给他。

　　安元接过，没有喝。“路过这边，觉得很热闹，就过来看看。”

　　“哦~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搅你您了~您就继续看吧~安元队长大人~”

　　即使知道清水是在无意的调笑，【队长大人】这个名词还是刺进了安元心里。

　　队长大人，队长大人……

　　已经不再是那随意的【安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就那么沉默地对饮着。说是对饮，也只不过是清水一直在喝酒，而安元一直在为她倒酒罢了。

　　繁琐的仪式终于结束了，清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安元跑过去拉住卯之花，两人开始躲在角落里一边喝着飘散着桂花香气的清酒，一边说着一些没有人听到的话。

　　可能是不善饮酒，可能是两人的语速比较慢所以清水不停的喝酒，也可能是先前就喝了不少的关系，在宴会结束的时候，清水终于醉倒了。

　　是的，清水醉倒了。其状态是卯之花使用了所有方法也不能将其叫醒。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她弄回十番队队舍。因为静灵庭明文规定：若非特殊情况，队员必须住在本队队舍。普通队员即是如此了，更何况清水这个副队长级别的人物。

　　于是大家很苦恼，门禁的时间快到了，十番队又比较远，而来的客人中又没有人往那个方向走的。到底，要怎么办呢？

　　“就交给我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大家这才发现一直隐于角落里的五番队队长。

　　“啊！这样可以吗？毕竟您并不往那个方向走。”卯之花问道。

　　“没关系的，我的瞬步速度应该还可以。”

　　“这样啊，那么清水姐姐就……”

　　“很抱歉打搅了，我是十番队的三席中原，请问我们副队长在这里吗？”

　　门外响起了有些淡漠的男音。

　　“啊，清水姐姐在这里，只不过……”

　　说话间，中原已走进了三番队，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清水，又看了看有些为难的众人，说了句失礼了就将清水背在了身上，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那么，请恕我先告辞了。”

　　中原背着似乎睡得很甜的清水向门口去走，路过三番队队长和卯之花的时候微微点头表示告辞，经过自己曾经的副队长的时候鞠了一躬，因为背上还有个清水，鞠躬的幅度并不算大，安元整了整清水有些凌乱的发丝，点头表示回礼。

　　…………

　　于是，清水有了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醉酒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