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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菊宴(下) 难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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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再一次提起银月二字,我只得又停下来继续偷听。
“还听说了什么?”男人不置可否。
“……没有了。”
男人冷笑。
“你真的……看上了银月?”女子迟疑的问。
“女人太多嘴就不可爱了。”
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我避免不及,傻在当场。他……就是兰阁的老板,梧公子。
五十米外,那个长身玉立的男人也看到了我。
接着,女子也站了起来,竟是红鸾。
这种难堪的见面场景让她也一时呆愣在那里,凌乱的衣裳显示着她刚才的经历。
小奴紧张的拉拉我的衣袖,我这才反应过来,忙转头开溜。
“银月。”梧公子出声唤道。
声音很好听,但对于我来说,不亚于魔音。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听到他走近的脚步。
梧公子来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回,漫声道:“银月,你真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我,只是路过的,”我谨慎的措着词:“并且马上要回去,雪姐在等我,再有,我对你的事丝毫不感兴趣,也不会说出去。”
“我有问过你这些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什么都没问,别紧张,虽然我喜欢美丽的人,同样,我也懂得爱护他们,特别是你,银月,如果需要我的保护,请不必客气,我会在兰阁等你。”
他纤长的手指轻抚着我的一小缕长发,缓缓滑至发尾,轻叹道:“真美,也许,还来得及。”
我疑惑的望着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才发现,他整个人显得温和而无害,此刻俊美的脸上还带着点慵懒的味道。
他微微一笑,没打算给我解释就转身离去,似乎也忘记了前一刻仍依偎在一起的红鸾。
我如释重负,拉拉披风转身打算回去。
“银月,你给我站住!”红鸾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转来,我转头,看见她几丝凌乱的发线飞扬。
她站在我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道:“我最看不起暗地里做手脚的人,你要不服气,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来跟我争。”
“我不懂你说什么。”
“别装了,梧公子一向以风流自居,你若凭着本事上了他的床,我红鸾只有佩服你,但要是故作清高,我只会觉得恶心。”
“我不认识他,以前是,以后也是。”
“是么?先别把话说得太满,我可忘不了香诗的下场,也不知道你是打哪里冒出来的,要我说,既看不出有什么气质,也看不出有什么魅力,以为干我们这行光凭张脸就行么?我告诉你,那些下三滥的窑子里,多的是比你长得漂亮的,给那些爷们的酒里加点料,见个女人他都得粘上,甩都甩不掉。”
“那如今我站在这里,还真得要深感荣幸了。”我暗暗好笑,依她的看法,自己倒是连做妓女的资格都还不够呢。
“不要得意,我们等着吧。”她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梧公子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半个月的。”
我也有些恼了,道:“我对你的梧公子没兴趣,还有,我和你都是依香楼的人,如果你真那么喜欢梧公子,不如跳槽罢!只要你的梧公子肯舍得为你出钱的话。”
这话可能激到她的痛处了,她桃花眼圆瞪,细眉急挑,怒道:“我们都是他的人,还需要……哼,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好自为之。”言毕拂袖而去。
小奴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煞白,等红鸾走后,她小声的道:“姑娘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今天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什么事情?”
“就是……就是刚才红鸾姑娘说的那些话,姑娘全忘了罢。”
我故意道:“她说了那么多,你指的哪一句?”
“哎呀,姑娘,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还在装糊涂,”小奴急了,道:“就是红鸾姑娘临时走前说的那一句。”
“我们都是他的人?谁?是梧公子么?”
“姑娘快忘了吧,别再说了。”小奴急着脸都皱成一团了。
可是我好奇心却猛烈激增,装作严肃的道:“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就埋到心底去,不然我听得要懂不懂的,这样不明不白的总会忍不住想知道究竟。”
小奴不肯,只是求我忘掉。
于是我便拿出在叶倾城身上见过的赖皮加厚黑,开始讨价还价,终于,小奴投降,将她知道的全盘告诉了我。
这件事其实是很隐秘的,依香楼的后台老板就是梧公子身后的后台,甚至在清风苑,丽水院这两家都占有份额的,这才是四家妓院联手举办菊宴的根本原因。
小奴原是雪球身边的贴身丫头,所以略为知道一些,每年举办的菊宴,梧公子都会下手操办一嘴噱头,以备菊宴以后,长久的成为别人的谈资,这样更让菊宴名声大振——不就是炒作么。
比如像昨晚五号桌与三号桌客人的打架,还有客人为了姑娘争风吃醋比拼甩钱,客人一掷千金为与某姑娘一亲香泽,有些是真有其事,有些就是梧公子掏腰包指使的。
当然,这种内部消息只有四个当BOSS的人才知情,不知道红鸾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看她与梧公子的关系,能知道也不用太奇怪。
我开始对这个梧公子佩服起来,果然是很有头脑的CEO啊,他的这些操作比起现代的炒作并不逊色,比如某餐饮公司为了显示其火爆的生意,有位置故意说客满,让食客在外面排队。
看来,这罗汤城的青楼,早已成了一股不容小窥的势力了。
正思索着,已到了我住的地方。
刚上二楼,就见香袖和清纤冷着脸站在木制楼梯口处正盯着我,见我上来,香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道:“原来是未来的菊花仙子回来了。”
我暗想,红鸾的嘴可真快,这种守不住事的女人,迟早要吃亏的。
她们见我没搭理,便有些恼火,正欲发作,就听见雪球的声音从我房间传来:“是不是银月回来了?快进来,雪姐姐有事跟你说。”
我得意的跟她们眯眯眼睛,也不看她们脸上的精彩表情,边回房边应道:“我就来。”
进得房来,雪球正在书桌前等我,她微笑道:“今晚的才艺,银月可为依香楼长脸了,光二号桌的爷就打赏了一百两,其他姑娘最高的赏银不过五十两的,刚才我们四个作主的点了一下,清风苑的花语,丽水院的嫣红,还有就是咱们楼的红鸾和你得的赏银最多了,明晚可要好好努力,诗书方面,我最看好你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们就是看赏银的多少来定名次的,果然好,一切就指着各位有钱的老少爷们舍不舍得给你花钱,确实体现了青楼赤裸裸的圈钱原则。
“兰阁呢?”我故作随意的问。
“兰阁呀,不提也罢,历年来兰阁就没出过菊花仙子,人家都说,兰阁的公子比兰阁的姑娘还美。”
我笑笑道:“兰阁没提过要求公子参加的菊宴么?”
“当然有提,不过我们三个不同意,”雪球笑得像只狐狸:“架不住少数服从多数呀,再说,这两年都准兰阁在菊花仙子出来后,可以派公子上台献艺了。”
若不是前一刻听说过这四个老板之间微妙的联系,我还真会认为兰阁很委屈呢。
当下再胡乱聊了几句,她只字未提叶倾城,便嘱我早些休息。
晚上,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透过雕花格窗,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张明美的脸便浮现在眼前,只是那样冷冷的,厌恶的看着我,折磨着我的心。
辰王。
我本以为一切都忘记,就算忘不了,起码自己不会在意,为什么今天却被这一度轻视的感情侵蚀着毫无防备的自己。
美丽如昔,伤痕亦如昔。
难道……是爱么?竟让我如此辗转难眠,明明相隔甚远,我却总感觉他就在面前。
我微闭着眼,又忍不住睁开,看见床头挂着的那件银色长裙,想起那日的夜,他带我走进内室,送给我的那件希望之翼。
是我适合银色,还是长成我这样的人都适合银色?
他将那件希望之翼送给的是我,还是他的王妃?
突然想起一句话,叫做,谁先爱上谁最苦。
……
“姑娘,你还没睡么?”小奴在外面轻声问。
“嗯,你先睡吧。”
“姑娘是不是担心菊宴的事?”
她果然是个尽职的丫头,我想,到如今,菊宴怎么样也得拼一拼,起码周围睽睽着我的女子都恨不得我输掉,我偏要赢。
思索了一会,我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些记忆,便叫小奴帮我明天准备好一些东西,小奴一一记下。
第二日,我睡到上午才起床,小奴伺候我用过午膳,将我昨晚要的东西一一拿给我看,我有些感动,她肯定起了个大早的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的吧。
下午,我便开始操弄这些,小奴看得新奇,也给我打打下手,其实我就是想起现代的几个小魔术,这些东西电视里不是经常有解秘讲解的么,那时看得兴起,也在家摆弄过的。
比如让她在我那件紧身小裙的袖子,腰带,领口用非常薄的料子缝了些口袋,又用轻薄的彩色面料剪了些小花瓣,然后按简单的方式叠得薄薄的塞了进去。
而我则不断的演试着各个细节。
这样摆弄着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与小奴匆忙吃了点东西,就上昨晚抽签的屋子去了。
屋子里仍是那样人满满的,只有雪球还未到,我便坐了昨晚的位置,红鸾穿的红衣更比昨日的更鲜亮,她扫了一眼,便当作不认识,低下头继续跟香袖聊。
梧公子与身边的女子正聊得开心。
谭爷沉思状。
其他诸女各自扎堆聊天,发呆,绞手指,整衣角。
雪球很快人未至声先到:“真不好意思,害大家久等了。”接着,便见她圆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便一齐跟她打招呼,四个BOSS客套一阵,大家落坐。
谭爷道:“我们四个老板昨晚商量过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今年的菊宴就打算在今天晚上选出菊花仙子,所以,原来定为明晚的表演,提前到今天晚上连并诗书一起。”
众女子便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无非是猜测着出了什么特殊情况,要知道,少开一晚,就等于让那些来菊宴的肥羊们少住一晚,吃的喝的用的赏的加起来损失的钱财可不少。
四个BOSS不为所动,谭爷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到了开始时间,那昨晚抽到第一的便上场了。
今晚的舞台上挂了十六个彩球,每个上场的女子取彩球往台下抛,若捡得彩球的人,便上台为女子出一道题。
这种似乎是抛绣球招婿一般的举动,确实让台下的雄性朋友激情高昂,不少人自恃身份端坐不动,暗地里早就吩咐好下人们拼了死力气的去抢。
耳听着外面阵阵嚷叫,终于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