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界（原名画月）》猪小丫

16、第十六章 菊宴(中) 女子吃吃的

　　雪球闻言立马转头问：“谁跟谁打起来了？在哪里？”
　　“外面台下，五号桌的客人，与，三号桌的客人。”小丫头喘了半天，才说完。
　　雪球微微一笑，道：“有没有打听是什么缘由？”
　　“听得两桌的客人好像是为了争位置，五号桌的客人说三号桌的抢了他们的座位，也听不真切，谭爷已经派人围过去劝了，我们便不好近身。”
　　“不用慌，这种事年年有的，”红鸾微微挑眉道：“依香楼里为了姐妹们打架的见多了。”
　　雪球略想了想，道：“我去看看。”
　　她带着几个丫头去了，这时红鸾与香袖使了个眼色，两个也随之去了，我也蠢蠢欲动，我觉得八卦这种东西是个人都想知道，但是福婶一见我抬了下屁股，赶紧拦住道：“姑娘不能去。”
　　我指指红鸾和香袖的空位置，福婶一副理所当然的道：“姑娘是第五个，很快便要轮到了，自然不能去的。”
　　但是我不晓得搭错了哪根筋，狂想去看别人打架，也许是最近太压抑了，总想看看暴力发泄发泄，突然就记起，以前的我仿佛心情不爽就会去柔道馆……对，我会柔道，脑子里马上闪过柔道的一招一式。
　　在这个时代，像我这般的弱女子好歹有点防身的东西不是？
　　大喜之下也懒的跟她计较，乖乖坐着。
　　这时隐隐听见外面有女子的歌声丝丝入耳，那声音清亮而婉约，柔柔转转的唱着一首缠绵的歌，又像是思念，又像是初见，带着喜悦和娇羞。
　　小奴说，这就是第一个上场的，丽水院的嫣红在唱歌。
　　我对菊宴开始重新认识了，原来这四大妓院调教出来的女子果然不同凡响，难怪能引起男人们的兴趣呢，只是自己这半吊子，居然也跻身在其中，颇有滥竽充数的嫌疑。
　　为了不被当场扔臭鸡蛋，我开始仔细思索起来一会要弹的曲子，好在自从那日在辰王府上乱弹了一气之后，记起许多曲调来。
　　我吩咐小奴取过琵琶，随手调拔着弦，边回忆着。
　　很快小奴来提醒我该上台了，我温柔的抱紧这琵琶，仿佛有一种抱住我的情人的感觉，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小奴帮拿过来一块银色的丝巾给我蒙上面。
　　“这是规矩，是要让大家不以美色定技艺。”小奴轻声道。
　　“可是这丝巾透明得就如没有。”我道。
　　“姑娘如此天姿国色，自然不能埋没了。”小奴严肃的道。
　　我暗暗好笑：“不会被视为违规罢？”
　　“姑娘大可放心，这里谁不是用这种东西呢，都是越透明越好。”
　　我只得随她系好那聊胜于无的蒙面巾，在她的引领下缓缓穿过过道，迎面有一道木制的小桥连向舞台，我略抱紧手中的琵琶，迎着清凉的夜风，走向繁华的前台。
　　台下是许多许多闪着各种光芒的眼睛，我已无心去看，坐在早就备好的藤靠椅上，轻轻试出一串流畅的音符，在空旷的夜色中分外悦耳。
　　全场静了下来，感觉无数的眼神集在我的身上，手指冰凉，弦更凉。
　　我沉下心神，挥洒出一首急风暴雨般的《十面埋伏》，其实我不介意身陷重围，我介意的是，有没有东西让我提起兴趣冲出去……
　　旋律一阵紧迫似一阵，如美丽的陷井慢慢旋转着越来越窄，我不断的想冲出去，不断的被击退，再一次冲出去，再一次被击退，越挫越勇，一种无法成形的东西在不断的叫喊着让我出去，外面有什么？我知道的……可是却想不起来……
　　一曲终了，我的手背上湿濡一片，是我的泪么？可是我并不悲伤啊。
　　我真的不悲伤。
　　台下有人叫好，如雷的掌声，尖厉的口哨声，还有听不清的高声叫嚷声，我微微施礼，退了下来。
　　雪球在木桥的这边等我，笑得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堆，道：“雪姐果然没有看错你啊，来来，有位客人要见见你。”
　　我心一沉，婉言道：“明天不是还有比赛么，银月怕休息不好影响状态。”
　　雪球拍胸脯保证道：“就是聊几句，姐姐我省得。”
　　我只道，现在什么都由不得我，只得随她去见客人，本以为是个急色的嫖客，谁知道见的居然是叶倾城。
　　其实我设想过兰王把我卖进依香楼后，让我勾引叶倾城的种种方式，只是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一次见面。
　　雪球把我扔给叶倾城就带小奴等人走了，我站在门边，看他，他也看我。
　　两人很久都没出声。
　　整间屋子在沉默中微微透着压抑。
　　他突然道：“荸茳草死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你让我种的那些草，突然全死光了。”他脸突然挂着那种熟悉的恶毒的笑容：“损失了许多，所以你欠我一大笔钱。”
　　我苦笑道：“我现在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良久，才道：“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这些天怎么过来的。”
　　“我是一个组织培养的工具，被你救了之后，我本以为脱离了它。”
　　“那些黑衣人么？”
　　“嗯。”
　　“雪老板说，她花钱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你。”
　　“我也是听说。”
　　“这是他们对你的惩罚？”
　　“不知道。”
　　我并不想瞒他，但要说实话，就得全盘托出所有的事，包括兰王，让他知道太多，也许反而害了他。
　　“菊宴以后，我就给雪老板一些银子，包下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爽快的说。
　　我疑惑的望他。
　　他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你是想给她一笔钱，让她不用逼着我接客么？”
　　“你真聪明，像你这样又丑又没脑的女人，拉出去接客只会影响依香楼的生意，我就当帮那些男人挡灾啦。”他故态重萌。
　　我又好气又好笑，道：“你真当我身价很低么？她可是在我身上花了大价钱的，不在你这里赚个盆满钵满，就那么轻易的给你包下来？”
　　“只要她肯开价。”他满不在乎。
　　“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就当为罗汤城的老少爷们做点善事，省得依香楼因你而倒闭,十几年的老字号啦，怪不容易的。”
　　“你……，”我狠不得扑过去掐死他，突然转念一想，道：“你不如为修国的老少爷们做点好事，把我送出修国吧。”
　　“你想去哪里？”
　　“随你方便，只要不在修国。”
　　“我的生意只在明国和修国，明国现在流行瘟疫，非常危险，其他国我却无法照顾你。”
　　“只要我离开这里就行，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不行。”他顿了顿，又道：“你会饿死的，或者到时候又被抓着卖来卖去，很好玩么？”
　　沉默了一会，我终于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赎我出去，别让我终老在这里……
　　但是我终究没有说出口，我于他，终究谈不上深交，这样愿意花钱保我清白已经不错了，实在是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
　　他没有问我没说完的话，只是等了一会，见我住口不说，便站起来告辞了。
　　“一切都会好的。”他临走时轻声说。
　　我目送着他远去笔挺的背影，在夜色中还是那么潇洒，一如我那日在河边的初见。
　　暗叹自己还不够厚黑啊。他是明白我想说什么的，但是我没有说，他终究也没有问，也许，他本就不愿意担一个赎青楼女子的名声吧，那传说中专情的他，那传说中美丽幸福的叶夫人，这一切太美好太美好，美好得令如今的我只能仰望。
　　小奴很快来了，我木然的随她回去。
　　夜色似乎更浓厚了，仿佛紧紧贴着我，寒气透骨。
　　我用力的裹紧银白的披风，道：“我想到处走走，小奴先回吧。”
　　“姑娘随意就是，小奴远远跟着就好，不会碍事的。”
　　“算了。”我不再多言，信步往那汪池塘后面走去。
　　前面的舞台还隐隐有乐声传来，夹杂着众人的掌声和叫好声，而这一边却如此安静。
　　路边的草丛里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有女子的娇声和男人的嗓音，听起来是一个很年轻清新的男音，当然还有细碎的衣裳摩擦的悉索声。
　　我与小奴对望一眼，正犹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时，听得那女子压着嗓子娇声叫了一下，接着女子吃吃的笑道：“比起那银月来如何？”
　　我马上立起耳朵开始偷听。
　　男子笑道：“没尝过，自然比不来。”
　　我总觉得那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听女子嗔道：“你们男人果然吃不到的才是好的。”
　　“怕不怕我现在就吃了你。”男人戏谑的道。
　　“别……等这几天过了之后，……你也知道菊宴是只许清倌参加的。”
　　“你怕什么，大不了后天我出钱，谁会知道呢？”
　　我隐隐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隐密。
　　“不会又像五号桌一样吧……啊，不要碰那里……啊……。”衣料的摩擦声更紧骤了。
　　“你怎么知道五号桌的？”男人的声音有点冷。
　　“……嗯……唔……啊啊……。”女子娇喘连连，已忘了回答，里面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
　　我听得脸上火烧一般的烫，再怎么白痴也知道里面的状况有多暖昧，正要抽身溜走，又听到男人的声音：“快说吧，五号桌的事你听到什么？”
　　“我……我以为，你看上了银月……。”女子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