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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如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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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陆一航恭敬地说。
我欠欠身子示意,即使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我还是只能做到对他毕恭毕敬,没办法像素辉他们那样有身为“人臣”的自觉,毕竟我受的是现代教育,自尊,平等的观念根深蒂固。
原非白倒也没太注意,淡淡得扫了一眼,转身,面朝着初升的太阳,道:“一航,战争结束了,军队将留守洛阳,我回京叙职,你有何打算?”
战争结束了?原来昨晚那么嘈杂,是在盘点兵马和粮草啊!
“一航愿意继续追随三爷。”陆一航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语毕,他斜眼看我,似乎在暗示我什么。
“靳诗诗也愿意继续追随三爷。”我连忙收回神智,道。
“哦?”原非白却用他神秘莫测的眼睛看着我,那里如一汪潭水,深不见底,看似平静却已在眨眼间看透所有,每当他看着我,我总觉得他已然看进我的心,如被看穿,无路可退,我惊慌地想要躲在陆一航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不,我晃过神来,我为什么怕他?
怕自己的身世会被看出来,还是怕他知道后追问木槿的去处,会破坏小说的原样?
怕他看透我对他的怜惜心疼,还是怕他知道我想要守护他的心意?
我定定神,挺直了腰背,直直地接过他审视的眼神,略略欠身,道:“诗诗在这乱世中孤身一人,空有一身医术,只愿能随三爷身边,尽己所能,救死扶伤,请三爷准许!”
陆一航道:“靳姑娘的医术奇特高明,实乃可用之才。”
他依旧没有吭声,只是那样静静地把我看着,我也没有一点心虚地看向他。
这时,素辉急急地跑过来,道:“爷,洛阳都督曹大人明晚府上设宴,请爷出席!”
他眼里闪过一丝嫌恶,道:“收拾行装,今晚进洛阳城。”他正要前行,却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靳丫头就以丫头身份随行。”
“啊?”我一下没缓冲过来,眨着眼睛看着他。
陆一航小声对我道;“靳姑娘莫不是想和我一起作家丁?”
素辉倒是听得仔细,在一旁窃笑。
我消化过来了,开心得学着那些丫鬟们弯腰,煞是乖巧地行礼,盈盈一笑道:“是,谢三爷隆恩!”
原非白勾起右边嘴角,转身前行,素辉跟上去,在他耳边报告着什么。
陆一航瞪大他圆圆的眼睛,道:“太好了,靳姑娘!”
“嗯!”我大大地点头,笑道。
“以后我们时刻都可以讨论医学问题了!”陆一航补充道。
我得瑟了一下,学着那鸡,逃了。
原非白交接了兵权,带着素辉和子秦,还有三个随从丫鬟,我和陆一航,一行人从郊外进了城,时近黄昏,摊贩们似乎摆起了夜市,我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新鲜的“古文物”,好不兴奋。
我睁着眼睛,好奇又激动地望着四周的情景。
“手工精巧的发簪子哩,姑娘们不要错过哩!”一个摊贩吆喝道,他的桌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发簪,我来到这里,学不会繁杂的梳妆,但也不愿抄袭某人心中的挚爱一般,梳两个长长的马尾,就自己学着给自己编发,煞有介事乎!而那些发簪,我一个也没有,军营里的大婶丫鬟们都舍不得给我她们仅有的。
“陆一航!你看,发簪哎!”我坏心地扯扯陆一航的袖子,“买个送你未来媳妇吧!”
陆一航诡异地看着我:“靳姑娘,你到了闹市,双眼就一直发光,可怕得很呐!”
“哪有!”我嘟嘟嘴,又见前面一摊挂满吊着的花灯的,好不美丽,我激动得要凑上前去看,拥挤的人潮却推来挤去,一只手把我往后扯回来,我不甘道:“灯…花灯啊!陆一航,你多手!”
我回过头去,看到扯我回来的人后,本来应该作愤怒调的“多脚”二字迅速咽了下肚子,改为咏叹调道:“三(升调),爷(降调)……”
原非白冷着脸,道:“莫要逛大街了去。”然后手一甩,我就到了队伍的后面,低着头不是滋味地跟着大伙。
不止为何,我这么乖乖地跟着他们的时候,当我再抬起头,却不见他们的身影。
偌大的街上,人山人海,我却只认识他们几个,没有别人可以找。
可是现在,连他们也不见了。
“陆一航!”我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海。
“原非白!”我使劲地叫喊,已经引起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市井之徒的侧目。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天,我不会武功啊,我几乎要哭了地喃喃道:“非白…”
见几个人开始在观察我是不是可以称为他们的猎物之时,我赶紧咽了口水鼻涕眼泪等,镇定地走着,寻找着药铺。有毒药在身,我还有一点能耐保护自己。
我神不守舍地走着,“嘭”一声,被柱子撞倒在地。
“呜……”我捂着鼻子,看着“柱子”。
柱子长得很漂亮,像是新疆人般深邃的五官,利落地扶起我:“姑娘可有受伤?”
柱子的身后跟了一堆人,此刻他笑得魅惑,在此刻草木皆兵的我看来是不怀好意的笑,我赶紧抽开他的手,洋装镇定,道:“妾身是洛阳都督的夫人,不是什么姑娘家,谢过公子了,告辞。”柱子一愣,我煞是优雅地走进人潮后,似乎听见他爽朗的笑声,见柱子在后面追来,我赶紧学着早上的鸡,提了裙角,踮起双脚,疯狂地在人山人海中钻来钻去。
我幸运地利用了地理优势,悄悄地躲在了一个小巷子中,虽然亲眼目睹了柱子往前方追去的模样,我还是不敢出去。
灯火阑珊后,万籁俱静。
筋疲力尽地缩在角落里,我抱着自己的双膝,想象着那长相守的音乐,差点哄自己入眠。
他就是那样,那样以天人之姿站在你的面前,一大片的阴影盖住你眼前的光芒,可是你却没有办法拒绝,甚至你莫名地感到安全温馨。
我站起来,脚却一软,就要直直地摔下去。
他伸出手臂,扶住我,煞是无奈地看着我像是鸡飞狗跳后的造型。
“呜呜……”,我稳住身子后,扶着他的手臂,跳上跳下的:“你们去哪里了!呜呜……吓死我了……”
他漆黑的眸子不见一丝情绪。
我知道他不在乎丢了个靳诗诗,知道自己没有几斤重,却莫名地来了脾气,伸出手,道:“给钱……”
他有些不耐地撇撇我。
“给钱,该发工资了,我没钱买簪子,也没钱买毒药……”我开始赖皮。
他不打算理会我,转头就走。
我扁着嘴,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加快了脚步跟上他。
“切,吝啬是怎样练成的?”我小小声抱怨。
一锭银子砸到我的头,然后,落地,粉碎。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身为俊杰的我乖乖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