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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步步惊心(三) ...

  •   他!他不是原非白!
      他的周身都太过阴郁,少了三爷身上的那种浑然天成的骄傲和霸气!
      “怎么?”男子皱起英俊的眉,天色本就阴暗,他站在背光处,诗诗怎也看不到他的眼神。
      诗诗死死地抱紧花,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往后踉跄了一步。
      男子挑挑眉,向她走去,边用蛊惑的声音劝诗诗道:“乖,诗诗丫头,把花给三爷。”
      诗诗看着他走来,吓得不轻,拔腿就往后跑。
      诗诗疯狂地跑着,几个转角后,她觉得身后空荡荡的,似是一直都没有人追来。
      忍不住地回头,诗诗发现那物体真的没有追来。
      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回过头去。

      “啊!”看到眼前白衣飘飘的人,诗诗吓得往后摔去。
      男子无奈地伸手,一把稳住了她。
      手心传来的似曾相识的温度,夹杂着花刺和血液的通感,让诗诗煞白的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她喃喃启口道:“三爷……”
      “呜呜……刚刚……这里有……好恐怖啊!……”
      没有理会诗诗状似“老乡见老乡”的汪汪两眼,男子望向满目漆黑,皱皱眉头,道:“天黑了。”
      “天!”诗诗收起满腹情绪,紧张地看着已黑的天色。
      陈百川千叮万嘱过:“在天黑之前,马上放弃寻找,按照来路返回!”
      “呜呜……三爷,现在怎么办?”诗诗一脸无措。
      男子打量着她,问道:“你遇到那些了?”
      她有些后怕:“对啊!还是,他还要我给他花,啊!花!对了!”诗诗想起手里牢牢握着的花,兴奋地对男子道:“三爷,你看!我找到了!”
      原非白睇花一眼,确认了什么以后,道:“你且好生收好。”
      “哦。”诗诗纳闷于他的冷静,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胭脂梅麽?
      “那些,你怎么逃过它们的?”原非白问道,方才被藤蔓缠绕的腰背此刻火辣辣得刺痛着。
      他再看眼前这傻丫头一脸的无事,不禁疑惑,又再问道:“莫非,在你们那族里,还流传着什么妖法?”
      “哪有啊!”诗诗哀怨地看看原非白,虽然她平时有把可爱的现代世界神化的嫌疑,可是也不必说得那么妖魔化嘛……
      “我们族人只是比较才华洋溢,多才多艺而已,没有那么妖魔化的,三爷。”诗诗嘟囔着,“不过我觉得那些…它们好像不能接近我,刚刚那个,不论是拿了我的翠环,还是要骗我的花,都让我自己拿给它,似乎并不敢触碰我……”
      而且,狡猾得很,竟然懂得化作你的模样,来蛊惑我……

      “看来灵气护体一说当真。”原非白一双凤眼炯炯有神,对诗诗道:“如此甚好,这里的天色没有黑齐,否则我们无法看到对方,现下抓紧这间隙,我带你走出去,这次你跟紧我走,爷只救你一次,这是还你的人情,再失了踪迹,就是你的命,爷只管自己出去了,断不会陪着你,死在这万花之中!”
      “可是,我总觉得有股诡异的力量,方才我明明聚精会神地跟紧你的,还是晃着晃着就不见你了,它们很恐怖,我做不到,等会儿一定又会不见了你的……呜呜……”诗诗慌了,经过方才的一幕,她确信自己又会被拉回那花塚了。
      诗诗话音刚落,原非白就伸手扯掉她头上绾发的碧绿的缎带,握住她的手,用缎带将两人的手紧紧地扎在一起。
      诗诗低下如扇的睫毛,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此刻却连哽咽都不敢,屏息凝视着眼前风华绝代的人利落但轻柔的动作。
      “听着,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我身后,不准回头,不准左顾右盼,目视前方,这次,你死也不能放手,仔细听好了!”
      “是,爷!”诗诗一扫阴霾,开朗地大声应道。
      望着眼前高大的背影,若有若无的保护,诗诗的心被温馨的感觉塞得满满的。
      多想不顾“廉耻”地告诉他一声:“爷,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是个在危难时候,想要和自己最在乎的人呆在一起的人。
      还记得SARS刚开始广东肆虐的时候,她和爸妈正好在宁波普陀山拜佛,那边一派宁静。
      外婆紧张地打电话来,说是板蓝根已经断货,让他们在宁波买些回来。
      他们走遍酒店附近的药店,店员却说相关药物都被紧急调去广东了,有个店员还一脸复杂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从广东来的吧?那边病情很严重啊!来了,就别回去了!”
      酒店里,爸妈相继打回去,询问亲戚们的情况。
      犹记得,妈妈问自己说要不要回去,自己很坚定地点头,道:“要!”想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婶婶,大家都在那边,诗诗心里很是担心,虽然她不能做到什么,但能和大家在一起,抗战,心里也是踏实的!
      所以,此刻,那人能带着她走,能站在她的前面,纵使最后再有什么分开他们,只要他牵着她,领着她走过一段路途,让她幸福过,她也就不怕葬身花海中了。

      一座府邸凭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除了后退,再无前路可进。
      府邸的大门上挂着两个灯笼,忽明忽灭地发着微弱的光。
      一阵阴风在背后扫过,十分诡谲。
      男子紧了紧握住少女的手,少女随之警惕起来,手指探到甲缝边缘。
      奢华的大门敞开着,他们并肩踏过那道高高的门槛,绿丝带系着的手紧紧相握。
      待他们一踏过门槛,两个灯笼里的火瞬间化为灰烬。
      像是平常的大户人家的格局,男子和少女直直地进入大厅。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事物,但诗诗分明感觉到大厅的木制大座上都坐着有“人”。
      毛骨悚然地,她的小手紧紧抓住原非白的手掌。
      约莫走到大厅中央位置时,大厅的灯光忽然亮起。
      诗诗的感觉没有错,大厅里的正北方的桌案上端正地坐着一个面黑如碳的大老爷,他的手拿着一令牌,就要往地上一抛。
      桌案旁的小桌子上坐着低头认真做着笔录,一身书生打扮的人。
      若你凑前一看,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纸上未写完的案情记录。
      大厅两边整齐地站着两排手拿长木板的侍卫,他们手中的木板似乎正要敲击地面,却静止在离地一寸的空中。
      大厅中央,也就是诗诗的旁边,一个身穿囚服的人跪地,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外貌,但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惊恐和战栗。
      它们每个“人”,虽然表情各异,“栩栩如生”,个个却都脸色铁青,没有一点生命力。
      它们一动不动,仿若它们在一个夏日的午后,正在审案的时候,时间突然停滞了,而它们则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活生生地被时间埋葬……
      没有泥土的掩埋,没有尸首的腐烂,只有寂静的空气……
      这是一间,死屋。
      诗诗被眼前的死气沉沉的景象吓得不轻,原非白却向北面的那个大老爷微微欠身,道:“晚辈路过,打扰了。”
      诗诗很是震撼,因为天人此刻的一举一动优雅得体,仿若平日里他向原侯爷请安般寻常冷静。
      ——境界啊境界!
      大老爷仍旧没有一点动静,但他那双眼睛凌厉凶狠,那么地真实,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死地瞪着那你般……
      而他身旁坐着笔录没有抬头的人,低着的眉头仿佛下一刻就要抬起,仿佛早就在暗暗观察你般……
      诗诗越看心里越怕得紧,原非白用力一掐她的手心,作势大喊道:“快走,莫要碍了老爷审案!”
      死死闭着眼睛,诗诗双手并用地抓着原非白的手向前走去。

      走出了那可怖的死屋后,约莫走在一道长长的走廊上,原非白领着她不断地左躲右闪的走着,诗诗心里很慌,生怕一个不经意,碰到过路的“人”,更怕那些路上遇到的“人”一手伸向自己!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在前面的原非白猛地停住了脚步。
      诗诗差点撞上他的背,煞住脚步,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阴森。

      她回望方才走来的一路,那根本不是寻常人家的走廊,而是一道;铺满瑰丽的红色花朵的血似的路,直直引向他们眼前的一座桥。
      路上的“人”三三两两的,男女老少,各有一牛头和一马面带着前行。
      他们或恍惚,或绝望,或惊惧,或冷漠……
      同样地,它们每个“人”,虽然表情各异,“栩栩如生”,个个却都脸色铁青,没有一点生命力。
      它们一动不动,仿若它们走在黄泉路上的时候,时间突然停滞了,而它们则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刻。
      无声无息,无色无味,无知无觉。
      一切都沉寂得几近恐怖,黯淡得近乎压抑。

      而眼前的桥上,一位老阿婆正笑着给过桥人地上汤,她笑着,眼里却一派阴森诡谲,没有一丝感情。
      桥梁上赫然写着“奈何”二字。
      诗诗觉得有些冷,虽然无风。
      原非白领着她走向那座玉作的桥,诗诗这才发现周围并排着五道规模一致但成分不同的桥——金银玉,石木竹。

      走在桥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朝下一看。
      桥下红水横流,静止的漩涡看起来仍旧摄人心魂,仿若要将人生吞了去。
      而那半空中,两个人正往漩涡里下坠,他们背对着诗诗,所以诗诗看不见他们的容貌,只看到一个是身穿古代的单薄的黑衣,镣铐缚身的男子;一个身材娇小,穿着现代的服装的女子。
      再一细看,那男子的手拽着那女子,这姿势,像是他把女子一并拽了下去。
      这个场景,莫非是……
      诗诗一惊,连忙望向身边的男子,只见男子一双凤眼专注地看着桥下的两人,似乎并没有认出什么,大概恍惚间,觉得似是故人,又或者是,他总该是有感觉的——无论前尘往事,无论经历与否,这个故事里,是你们一起走过的。
      诗诗担忧地看着男子那被红水染得一片红的眸子,仿佛要跟着一起陷入万劫不复般,她情不自禁地暗暗反握住男子的手,男子抬眸,眼里须臾便恢复了清明,诗诗有些恍惚地望着男子如墨的双眸,对他轻轻一笑。
      ——幸好,你不知道。
      ——我想要告诉你一声,爷,不要难过,诗诗陪着你,没有关系。
      ——不管你的前世是那天神般俊朗的人物,亦或是现下被贬入凡间的天人般的少爷,只要你爱她,生生世世,若是不变,诗诗不信没有一世,那女子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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