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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水墨乌镇(四) ...
诗诗吓住了。
而此刻男子的表情写满了温馨,竟像是个得到娘亲陪伴的被安全感萦绕的孩子。
眼里的泪满得就要溢出来,诗诗用左手捂住了就要哭出来的自己:
——天!为什么他要承受这样的别离?如若注定无缘,何苦用尽情深?
——花木槿,若你知道,若你不忿,何不归来?管他什么流言蜚语三千,管他什么沧海桑田万丈,你只管回来,绝不虚度没有他的爱的日子,绝不容许委屈了自己,辜负了他如此沉重的爱!
——你该知道,能够陪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一辈子,才是最幸福实在的日子啊!
——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拼了命地赶回到他的身边?为什么不能潇洒果断地回到他身后?
夜黑得如同深潭,月亮不知何时隐去了。
生生咽下满腹怨怼和盈眶热泪,忍住颤抖,少女不敢动弹,只静静地聆听那人的呼吸声。
待他的呼吸声平稳下来,拽住自己手的手也感觉不到力道了,少女轻轻呼出一口大气。
“只要能握住你的手,纵使是四面楚歌,千军万马,他也不会怕的。”
幽幽叹息一声,少女轻轻把自己红透的柔荑抽出,再小心翼翼地把男子的手放好,给他盖好薄被。
“晚安。”她的声音如弦音般安静且轻柔。
少女转过身,一双眼倏地睁开,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六分凌厉,三分探究,一分柔和。
回到自己房间的少女,坐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拿起自己的手,鼻间隐约还能闻到那人身上带着的龙涎香。
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第一次有人这样握着她的手,心仿佛就要跳出来般……
他的手,是如他的性情般冰凉冷清,可是那紧抓住你不放的力道,又倔强得近乎孩子气,久了,能感觉他的手心传来的气息,那么沁人心扉,仿佛能给你力量和勇气……
想起男子唤着“木槿”时脸上不加掩饰的心满意足,清醒过来的少女心中一痛:
——傻诗诗,那不是属于你的呀!
她一双明眸略带哀怨地望向漆黑深沉的夜空,痴痴地想着,仿佛在对着空中责备什么人:
——会讨厌我吗?暂借了属于你的温柔?
——八年后的你推不开段月容亲热的怀抱,却还在窃喜非白依旧生涩的吻技时,是否会为今日的事情怀怨?
——讨厌我吗?很讨厌这样插足的我吧!
——那就快些回来!回来和他一起,回来占据他所有的视线,让他的身边再无别人,回来证明给我看我有多么地不足挂齿,多么地多余,好不好?
两行清泪悄然流下,少女趴在床头痛哭。
——我不要这样,不要守着这样可怜的他,我回去,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问世间情为何物?
宁可哭着看你幸福,也不要笑着安慰痛苦的你……
清晨,沐浴过雨后的空气清新中带着泥土青草的香气,乌镇的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淳朴的小镇生气十足。
“呀呀,诗诗,阿婶说昨夜有人看到妖精了,还是一对的喔!”知华神秘地凑在诗诗的耳朵旁边如是说。
“啊!在哪里看到的啊?离我们这儿近不近?好恐怖啊!”诗诗捣药的手吓得停了下来。
“在西大街那边,是阿更叔看到的!猴妖!一个化了人形,牵着那没化人形的一个,大摇大摆地走呢!一定是千年老妖啊!不然怎么不怕人呢?真是吓人哪!”
诗诗全身动弹不得,勾起的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来……
——传说中的石化呀石化!
这时,阿泼经过,见它一脸的得意(作者恶寒,你看得出来么?),诗诗恶寒地想起无间道一说,打了个冷战,自言自语道:“切,你梁朝伟,哪里像了哪里像了(话说没有人这么说呀,也是你自个一厢情愿的说法,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儿?)!”
知华恶寒,得瑟了一下,溜了。
踏雪公子一早又和韩先生出门“游览”去了,看样子他没有发现诗诗昨夜“下迷药”的事,诗诗暗自庆幸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暴风雨。
他们前脚出了门,诗诗后脚便迈出了当铺。
萦绕雾气的河道上,伴着橹声唉乃声,依稀可见摇橹人举着长竹蒿驶船在河水中摇曳起行。在青石板铺成的狭窄的小街上,少女穿街过巷,脚步由慢渐渐加快。
照着清晰的记忆,她寻寻觅觅,不见药铺的踪迹。
呼吸声加快,她着急地绕着路细细地寻找,不放过一丝痕迹。
怎么会,不见了?
问了一个又一个的路人,
年过花甲,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摇头碎碎念叨着没有;
中年的摇橹大叔露出他的金牙热情地说没有;
年轻的摊贩一边吆喝着一边笑着答道没有;
妇人和玩耍的小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道没有……
走在青石板路上,鼻间传来河水青涩的味道,转过深宅大院,绕过商铺林立,一个拐角又一个拐角,倾听自己未能马上消散的还遗落在巷子里的脚步声,几分诡异。
少女突然不敢回头,回忆起昨天药铺所见,后背不由发凉。
一间偌大的药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昨天她还在里面声嘶力竭,今天却再寻不到那空间。
那诡异的爷孙二人,是人是鬼,是仙是妖?
惊惧之余,是油然而生的希望。
能够制造这样的幻觉,那么他们二人定有一定的法力,或许会去现代,并不是幻梦!
少女挽起裙摆,狂奔起来,她的长发已经长及膝盖,随着她的跑动一路飞扬,凌乱中带着自然的飘扬的美,穿过大大小小蜿蜒曲折的乌衣巷子,令人怦然心动。
她要找到那两个人,他们是目前唯一未断的线索!
第一次见面,陈百川是和那两个公子哥儿在一起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两个人,问个明白。
她找到第一次见面的岸边,但愿那是他们常路经的地点。
傻傻地痴等着,她不禁摇头苦笑,笑自己这样的守株待兔。
明明知道,命运它总是故弄玄虚,有些人,有些事,你越是不待见,他就越是阴魂不散般;你越是待见,他就越是飘忽难寻。
她席地蹲在岸边,双手抱着膝盖,懊恼地把头埋在手里,无声地叹息着。
“哟,这不是翠红姐麽?”一把妩媚的声音响起。
“呀,柳香妹。”故作惊讶的声音响起。
“妹子真羡慕您呀,总是有空出来逛街,最好的胭脂水粉都被你第一时间买去了。”说着,她一挥帕子,浓重的脂粉味充斥诗诗耳边。
“呀!你不也是么,柳香妹,俺家的小妹……呵呵……真是羞人,昨夜秦家公子都弄得她起不了床了……呵呵……他明明昨夜是带着你进屋的呀,怎么半夜换了门槛?”
“你……是你?!”倒抽一口气,“你卑鄙無恥!你连秦公子都敢骗?”
“哼!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家伙,若是你真的留得住他,岂会被人骗了去?三分酒醉,七分酒醒。我看那秦公子心里明白得很,男人啊,最会装糊涂了!”
“你……”声音失了之前的嚣张得意之势,颤抖得可怕,“你胡说!”
“哼哼!我胡说?那他早上起来了清醒了怎的不爬回你的床去?”女子不依不饶,“莫说姐姐不教你,做我们这行当的,别自持年轻貌美,因为迟早一天呀,你便是那个被人嘲笑徐娘半老无人要的老女人!”
诗诗起身,想远离那两个人无畏的争吵,一抬頭,却蓦地认出那个柳香正是昨夜乙公子揽着的女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诗诗噙了泪眼,学着阿泼的架势望着柳香。
陈诉一番后,柳香抠抠长指甲,甚是不屑道:“我晓得,你是何公子看上的人嘛,哪家的姑娘?”她抬起眼皮瞄了一眼诗诗。
诗诗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我有急事找他们,何公子也好,秦公子也好,请问他们现在有人在你们楼里吗?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们?”
那柳香却“哼”了一声,不理不睬地走了。
诗诗正想追上去,一旁的翠红姐煞是了解地开口问道:“可怜的丫头,几个月了?”
诗诗的脸色青了青,又紫了紫,冷静下来,还是问:“翠红姐,我真的有急事找二位公子,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的楼叫什么么?我自己找去,不会为难你们的!”
“俺现在回去楼里,估计何公子还没醒呢。”翠红一扭纤腰,姿态婀娜地朝前走去,边走边拿帕子在耳边扇着。
“谢谢你!”诗诗感激地跟上前去。
日上三竿。
醉香园。
若是单从它的外观来看,你会把它当做是一家与乌镇其他酒家无异的吃喝的茶楼;但从它白天的歇业和楼内走动的衣着火辣的姑娘家,还有进门扑鼻而来的胭脂水粉味,你便明白它实为男人花天酒地的地方。
“呀……”诗诗目不暇接地扫射四周,十足观光客般,古代的怡红院哎!她还是第一次来看。
一个醉醺醺的五大三粗的大汉被一个母夜叉般的大妈捏着耳朵从二楼一路拽下楼来,不,应该是,拖下来,像拖着一只大猪去卖般的架势。
那大汉还不知死到临头地喊着什么,惹得那母夜叉气的咬牙切齿,全身发抖着把他直直往地上拖去。
“好厉害啊……”诗诗看得瞠目结舌。
另一边厢,一恩客和一红衣女子在楼道里旁若无人地打得火热,诗诗清楚地看见那恩客的手已经伸进那女子的衣襟里。
“呀……”吃了一惊,诗诗红了脸,赶紧转过头去。
翠红已经不知所去,诗诗这才醒悟自己没有跟上她,不知该如何找到秦公子。
二楼的暗处,有人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一双凤眼熠熠发光,看到有趣的情景时,他邪魅地勾起嘴角。
周围忙碌的小厮丫鬟开始多起来,诗诗呆站在大厅中间很是尴尬,却也不敢贸贸然冲上楼去找何公子。
不断接收着那些或是不怀好意,或是探究不解的‘注目礼’,诗诗红了脸,跑了出去。
她跑到醉香园对面的大街上,准备就这样等着秦公子出现。
等到天黑,也不见秦公子的人。
倒是醉香园的客人陆续进了门,从他们的口中,诗诗得知今夜是醉香园的花魁选定夜,作为幕后赞助者之一的秦修远和何家清是一定会出席的。
那么,看来那两个人是不打算出来的了,简直把醉香园当家了。
诗诗如是想着,正懊恼地低着头苦思,迎面一人朝她走来,和她撞了个满怀。
“呀!柱子!”诗诗叫出声响。
--突然想起莎莎嘉,那个都督府内仗义可爱的异族姑娘,上次一别后,怪想她的。
眼前的人老远就看见了久违的小老鼠,大悦,赶紧冲过来,谁知又把她撞了。
按捺住重逢的喜悦,压住兴味,他毕恭毕敬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都督夫人!您怎么来这江南了?”
柱子这做哥哥的成语倒说得比自家妹子好很多,同时,他也绝非他妹子般单纯。
所以,“呵呵……呵呵……”诗诗打算玩三十六计。
刚转过身,就见后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上,他们身穿汉服,却和柱子一样,有着异族人深邃的五官。
不得已再扭过头来,看着柱子一副耐人寻味的“跟你没完”的架势,再看街上人来人往,其中不乏妇孺,诗诗伸向指缝的手指又退缩了。
——或者,到人少的地方再行动吧。
但是对上柱子那不容置疑的霸道模样,诗诗又不想妥协……
诗诗戒备地问:“你想干什么?”
警惕的眼神十足机灵的小老鼠,真讨人欢心:“夫人莫怕,我不做什么,就是深夜了,我让手下送你回去。”摸清你的底细,再不让你逃开我的手掌心。
“呀!萨公子,都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进去呀?”一阵浓烈的香味扑鼻,诗诗咳嗽几声,睁开眼,只见一位姑娘八爪鱼似的黏在了柱子身上。
柱子不动声色地推开她,吩咐属下道:“好生照顾夫人。”
“是。”
柱子刚要前行,一爪子趴上了他的衣袖。
只见她乌黑如宝石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有所求,红了脸,却说不出一个字。
柱子低头,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我…你可不可以带我进去?”少女轻咬唇瓣,“我不会打扰你…呃…就是你可以尽兴的……”
话音刚落,柱子闷在怀里的笑大爆发,羞得诗诗的脸红得像煮熟般,“我有正经事,要进去找人,拜托你!
“哈哈!莫不是都督大人在内?”柱子煞有其事地说道。
诗诗扁扁嘴。
华灯初上,与外面陆续打烊的商铺不同,醉香园的生计正要开始,偌大的厅子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跟在柱子身后,诗诗又一次迎接了来自四方八方的注目礼。
--回头率呀回头率。
诗诗全然忘记自己找人的目的,一颗脑袋低垂着。
“哎呀!大爷,今晚可要指定哪位姑娘?”一花姑娘迎上前来,问柱子,眼角瞥瞥诗诗。
柱子笑笑:“今晚来的人,莫不是为的花魁?”
“哎呦,爷好坏!”
走入这用屏风错开的二楼的一桌又一桌称为“包厢”,隔着屏风坐下,诗诗能听到隔壁桌的公子“啧啧”打量楼下的花姑娘的声音。
——不要脸啊不要脸。
诗诗把头凑到栏杆边,一双轻微近视的眼睛努力地搜索楼下的人群。
还没找到个所以然,就听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尔后,待选的姑娘陆续登场。
她们各显神通,诗诗不觉坐正了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其实是看着她们的神情姿态,想着那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夫人很喜欢她们的表演?”柱子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诗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柱子近在眼前的脸,没有心机的她挪开距离,很是天真地望向刚表演完毕的粉衣姑娘,惋惜道:“她的琴艺很好,若不是万不得已,怎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再一指后台的紫衣姑娘,诗诗叹息道:“她虽然笑得很妖媚,可我却看到了,她的眼里除了不甘落后,还有落寞和哀伤……”
“哦?”柱子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细细听着。
“夫人太多情,这女儿家的心思,岂能一眼看透?”
“我也只是说说,还有,我叫诗诗,不叫夫人。”
楼下比赛仍旧在进行,此时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子含情脉脉地起舞,乐师奏着柔美的曲调。
“哪个诗?”柱子突然一本正经地问,仿佛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就是诗情画意的诗。”诗诗见他很是认真,也认真地答道。
“哦?诗诗,诗诗。”柱子认真地唤着她的名字,让诗诗消了些对他的敌意。
想起妈妈,她觉得一阵温馨,食指轻轻蘸了杯底边的水,一边柔柔地在桌上划着“诗”,一边道:“这是我娘亲给我取的名字,她说,诗情画意是像诗画里所描摩的能给人以美感的意境的意思,她希望我能够有诗般细腻的情感,有诗般懂情解意,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
诗诗嫣然一笑,萨克斯却恍然,他似乎也看得到这丫头刚才所说的所谓女儿家的笑容背后的凄凉,让他一阵心疼。
一波三折,乐师随着女子的三环跳也轻快地弹奏着。
他凝视着她,道:“诗诗,我叫萨克斯。”
少女抬头,也认真地看他,莞尔:“你好,萨克斯。”
此刻,外界的喧闹仿若被隔开,听不见华美,染不到尘嚣,小小的包厢里安静地令人惬意。
偏偏她不解风情……
“呀!”诗诗一敲脑袋,“你不叫花姑娘麽?不用管我的,我不会打扰你的!快点叫吧!”
萨克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今夜来的人,为的都是看花落谁家。”
诗诗恍然大悟。
“如花美眷在侧,还需花姑娘吗?”帘子一掀,两位翩翩公子走了进来。
下集預告:這兩章是過渡段,希望沒有悶壞大家~下章很精彩哦~
某人華麗麗地歸來啦~撒花~~
親愛的各位~我下午剛剛過了武術課~棍法啊棍法~壓在肩上的一顆石頭歇下來了~
提前更新~自己給自己撒花~(眾人黑線``好厚的臉皮……)
十號有恐怖的線性代數~要閉關複習~下週四照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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