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路尽隐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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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瞪大的双眼看清了来人，一惊，忙扫视四周，见四下无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把他拉入我的房间，轻声警告他道：“你！这里是下人住的地方，没有宝物！快快离开！”
他似乎被我疑似吃里扒外的行为呛了一下，没有缓冲过来，双眸的亮光微微停滞；须臾，他如有所悟地望望我，然后亲昵地摸摸我的头，又饶有兴味地环视我的房间，道：“小生有礼了，心肝如此迫不及待地领了小生入闺房，叫小生真真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是好呀！”
他正说着，床边的松鼠不知何时跃上了他的肩头。
我拿食指按在唇边，道：“嘘！小声点啦！还有兴致打趣！”
他却随遇而安地很，拉着我走到桌前悠闲地坐下，我磨磨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拿起果碟上的一颗榛子，一边递给从他肩上顺势滑到桌上的松鼠，一边执过我的手对我撒娇道：“心肝把我的魂也招了去了，今个儿准备也要了我这个人么？”
我一掌用力拍下去，拍掉他的爪子，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你这回又要偷什么？”
他咧开嘴角，大动作地眨了眨眼，故作神秘道：“偷香！”
“你！”，沒空跟他开玩笑，我道：“你不是专业的么！怎的也不研究好路线图？这里是三爷的下人的居住地，真的，我没骗你，这里不会有什么宝物的！你快点走吧！”
我恶心吧唧地无比真诚地凝视他，希望他能相信我，不要又惹了危险才好。
他也真挚地看着我道：“心肝，你好生放心，那区区的守卫威胁不了我！”
“诗诗？”隔壁传来知华的叫唤声，大概是听到了些声响。
我赶紧捂住自己的鼻息，另一只手捂住那犹自笑得该死地好看的小偷，颇故意地把他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他感觉到我的不怀好意，被我捂住的嘴角咧开得更甚。
“该是睡了。”知华自顾自说道，尔后，听到她躺下床板的声音，还有一阵被褥的窸窣声，便再无动静，我松了一口气，杏目圆瞪地焦急地看着彦青。
他明亮的双眸里繁星点点，愈发璀璨，煞是好看，险些要把我看呆了去……
我赶紧别开视线，他却双手把我的脸硬是扶了正，笑得痞痞地：“心肝，你可满意我的风度翩翩？”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那总是不羁无畏的笑里，带了疲倦，带了忧伤。
一个晃神，他的两个爪子已经环抱住我的肩膀，他把头靠在我的脖颈上，我涨红了脸挣扎着，他稍稍加重力道压制了一下我，道：“别动，心肝，让我抱抱你。”
“那抱完就赶紧走了呀？”我的话一出口，就懊恼不已，从小到大，我就犯这个毛病，总是学不会拒绝别人的要求，每每别人开了口，我就委屈自己去将就。
他忍俊不禁，噗哧一笑，道：“是，我的心肝。”
月光撒了一地，地面仿若铺了银霜般熠熠闪烁着，星星见了地上的人儿，又羞又乐，瞧一瞧，闭闭眼，又瞧一瞧，闭闭眼……
那夜过后，我再不见彦青踪影，想起那璀璨如星辰般的眼睛，不羁的笑容，我摸摸痊愈的双手，有些懊恼自己忘了谢谢他，那样的一个人物，不知今生还有无缘分相见？
弹指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房梁上，和着微弱的鸡啼声，我慢慢睁开眼帘，坐了起身，看着被风吹打开的窗外，怅然。
醒了七分后，我打水梳洗，一头长发已经披散到膝盖了，梳洗很是不便，我盘算着到厨房去借把剪子，剪短了它。
照例随原非白道院子散步，那时我总纳闷，为何踏雪公子如此悠闲呢？他现下该要打天下，建立好牢固的势力，好把木槿抢回来呀！殊不知，当时是他被原青江软禁的三年，除了暗中调查原家的奸细为谁和维持势力之外，他明里必须是听话地接受惩罚的孩子……
我撑着伞走在原非白的身边，知华随后。
原非白在湖畔的凉亭中驻足，我绘声绘色地给他讲着，讲到了大结局：萧锋为了契丹人和汉人之间的和平牺牲了，阿紫自挖双目跟着他一起死了；王语嫣跟段誉，虚竹跟梦姑两对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慕容复疯了，鹫魔智失去武功回去钻研佛法；慕容博跟萧远山都拜无名僧为师，出家了。
“爷，故事终了。”我道。知华在一旁用绢子拭着眼角。
他始终侧着身，站着，清亮的如墨般黑白分明的瞳仁注视着如线般的雨滴点点坠入湖水中，伫立了良久，他似问非问道：“这故事便是说，乔峰少看了美女一眼，从此踏上了诸事不顺的征程？”
我绝倒，“若要如是说，恐有负作者深意，也太过浅薄。”
我走到古筝前，抚着琴弦，若有所思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靳丫头，弹一曲《黄种人》。”他清冷的嗓音有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我莞尔一笑，欠欠身，探问道：“爷可否用竹笛为诗诗伴奏，就是前奏的应和？”
他幽深的双目如墨般黑白分明，又有着旁人无法看透的云山雾饶，看了看我，再给了一个眼色给知华，知华随即递上竹笛。
我欣喜，他答应了！
悠扬的笛声响起，筝声随后，沉鱼出听，余音袅袅。
“三爷好兴致！”一把不输莺燕的女声响起，知华紧张地拉着犹自沉醉的我起身，她给我使了使眼色，便拉着我往地上一跪，谦卑道：“锦华夫人。”
我没有被知华拉下去，骨子里的平等意识叫我不肯跪任何人，我有些僵硬地欠欠身子，这是平生第一次与她相见，我却一眼认出眼前绝代风华的丽人，只因她那双与众不同的紫眸。
只见她玉颜艳春红 ，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铛，腰肢袅娜似弱柳，步履轻盈，珊珊作响，金步摇。
她的身后跟了一行人，架势十足；身旁还跟了个一身黑衣的彪形大汉，我揣测他大概就是原青江身边的红人乔万了。
“刚刚是你在弹琴？”她没有看我一眼，却对着我问道。
“是。”我感到一股杀气。
“夫人可是有事？”原非白抬了头，询问。
锦绣不语。
非白转过身，道：“如此，非白不扰夫人兴致，知华，把亭子好生收拾了。”
“是。”知华赶紧行动，我也收了琴架，抱起了古筝。
那锦绣以身挡住我，随后，乔万便挡住我的去路。
只见锦绣瞪圆了紫眸，作生气状，却怎看怎委屈，只听她轻移莲步到那筝前，道：“锦绣不过是思及我那苦命的姐姐，昨夜曾报梦与我，道她许久未再得听爷亲手弹奏的长相守，今儿不知是姐姐有灵，还是老天爷开怜，让锦绣恰巧遇上三爷弹琴，却不料……”
她欲说还休，似怨似嗔地看了看略带不悦的非白，再有意地一睇我，接着，盈盈哭泣起来。
原非白深深吸气，道：“木槿没有死，锦华夫人莫悲伤。”
“你莫要再骗我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大家都道姐姐跟了那段月容，只有锦绣明白，姐姐对三爷的一往情深，姐姐若是还活着，是无论如何也要来见三爷的！怎会至今都不见踪影？”锦绣悲切道。
我见非白的胸口不可自抑地上下起伏着，知他是被激怒了，唯恐他气极攻心，又犯了旧疾，暗暗倒吸一口冷气……
“非白不信，请夫人慎言！”
“这是在做什么？”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众人齐刷刷地向原青江行礼。
“侯爷！”锦绣噙着眼泪，盈盈地向他行礼。
我随着一众下人退出亭子外，雨势愈发大了，天黑得更甚，让人瞧不出，现下已是午时。
抱着琴，还没走出凉亭几步，就见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指着我，满脸青筋暴现，双眼似要跳出了眼眶般惊恐万分，嘴里念念有词，道：“妖孽啊！妖孽！”
一院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只听到淅沥沥的雨点声。
原青江疑惑地看向我，古井般的神色我捉摸不清，只知道现下该是要清者自清地无畏地看向他。他却是望向那道长，问道：“邱道长何出此言？”
“禀告侯爷！这女子乃天外来客，妖孽惑世，必有灾祸降临，亏得现下在我的眼下现了形，侯爷！务必要处之，乃可绝了后患！”
“侯爷！”锦绣哭着跪倒在地，道：“道长所言甚是，昨夜姐姐报梦于锦绣，锦绣见姐姐一脸忧色，只听她道许久未听三爷弹奏的长相思，又道忧心三爷身边有了危险，求锦绣代为操劳！”
原青江挑挑眉，扶了锦绣起身，让她落座，道：”你且慢慢道来。“
“锦绣有道是梦终究是梦，不可信。”她拿起帕子擦掉眼泪，“孰料今日一早，无意听到丫鬟们私语，说是三爷身边多了个灵巧的女子，一身琴艺深得他心，然又听说那女子当初从天而降，来路不明，平日里行径也怪，甚是奇特。”
“兴许是姐姐显灵，今日锦绣得以一见，更是见着丫鬟姿色天成，眸子乍看黑白分明，澄澈不已，实质是一眼能把人的魂勾了去，绝非善类！”
“侯爷！夫人所言甚是，此女不甚简单，丘某甚至难以看清她的原形！”
“哦？”原青江望着非白，道：“非白，你怎么说？”
原非白没有看我一眼，上前回答他的父亲，道：“非白以为，木槿未死，托梦一说实难接受；再者，区区一个丫鬟，不过懂些琴艺罢了，何足挂齿，何足为患？丘道士言重了。”
原青江把目光投向我，我收回了注视原非白的目光，定了定神，接受他的审视。
“你就是那个在战场上从天而降，还砸死了庞将军的人？”他刻意拉长了人字的音节，问道。
我欠欠身，复又抬起眸子，答道：“是，侯爷。”
“你叫什么名字？当日又是为何，一个女子竟出现在战场？从天而降？未免诡异。”他一连串的问题丢过来，深邃的眼神尖锐地射过来，似要一眼把我给看透看化了。
不过这相似的质问，一样的气场我早已见识过了，今日竟是不觉恐慌，镇定地答道：“奴婢姓靳，名诗诗，来自遥远的黄族，我族人于几代前已经隐居深山，不与外交通，诗诗自幼跟随师傅习得医术，略懂琴艺，顽劣不甘于采菊东篱的生活，师傅便赶了诗诗入乱世，出境当日，师傅道是一出红尘莫回头，便劈掌送了诗诗于千里外，恰好落在了战场上。”
我望望原青江，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诗诗不懂乱世，不辨局势，只知道三爷实为仁杰，便一心愿追随三爷门下，用浅薄的医术救济世人，护三爷周全。”
“如是说，你的那族，已是不可寻不可知的咯？”原青江问。
老狐狸，我心中暗惊，却作思索状，片刻，才答道：“师傅说，兴许江湖市井中，仍旧能寻到我族的野史传记，诗诗也不确定。”
原青江与原非白父子俩眼神交流了下，大概在询问我的话的可行度。
“你既是非白门下的人，我也不便说什么。”原青江开口道。
“侯爷！”锦绣急切道。
“三思啊！侯爷！”那丘道长也一脸紧张得劝诫道。
原青江摆摆手，不耐的神色让脸部表情丰富的两人噤了声，锦绣甚是无助地“悄悄”抹了抹泪。
我正要松口气，乔万却走了上来，一把扯出我挂在腰侧的香囊，大脚一踢我的膝盖后方，逼得我跪在地上。
他打开香囊，倒出里面零散的帕子碎片，道：“侯爷，这是上次彦青偷盗的百草方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路尽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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