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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面壁思过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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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沉默跟着白墨成来到后山崖下,白墨成手一挥,原本光滑的崖壁上出现一个黑洞,进到洞中,只见洞口一丈远的地方开钊出一块床板大小的石台,石台后放挖了个壁龛摆着一排红烛,火苗滋滋作响,火舌兴奋的跳动。
这石板床是顺着洞壁砸的,横贯在洞中,床后面是延伸看不到头的黑暗,床前是洞口微微晃眼的天光,一明一暗,不过朝哪边面壁,都瘆人。
未央看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心里顿时发毛,跳到白墨成身后抱着他胳膊拉不撒手,声音是白墨成从未听过的哆嗦:“大,大,大师兄,我,我……害怕!”
白墨成能感觉到未央人抖得厉害,伸手拍了拍她手背,手一挥在床尾朝洞内的一边设了个流光溢彩的结界,结界随着点点微风晃动,就像春日里飘在空气中的肥皂泡。
“别怕,师兄给你设个你能看见的结界,蛇虫鼠蚁和妖怪都能挡在外边,这云遥峰里除了我跟两位道人,无人能破。”
“真……真的吗?”未央颤着心肝用手戳了戳结界,橡胶球的手感,手指戳进去就陷下去顶出一个指头印,收回来又变成光滑的球面,未央又双手抠上球面撕了撕,撕得变形也没破,挺牢固!
一番检查,未央放下心来,大师兄从来不会骗她,她拉着白墨成的手撒娇:“谢谢大师兄,大师兄最好了!”
白墨成反手抓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摩挲,极其自然的开口宽慰道:“你啊~!这些时日你好好思考一下御剑飞行的心法,师父表面强硬,其实心软得很,要不了几日就会放你出来的。”这些话他也对司徒说过,真是物是人非,这山洞一丝一毫都没有变过,想着手上的力道渐渐柔和。
未央也经常抓白墨成的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听话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师兄放心吧!”说完乖巧的爬上石头床盘腿坐好,真的准备开始思过。
“我会按时给你送饭过来,你照顾好自己。”白墨成松开她,却始终挪不开脚步,当年司徒便是出关后奋然离山,那年司徒十七岁,而如今的未央也快十七岁了,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命运还是巧合呢?未央与司徒那如出一辙的眉眼,他每每多看几眼,昔日回忆就排山倒海的翻涌,心痛不已。
“我知道了,大师兄,你去吧!大家还等你授剑呢!”未央干脆闭上眼睛,强压着害怕让自己镇定下来。
白墨成三步一回头的出了山洞,未央才睁开眼,四周黑压压的,只有身后的一面墙壁被红色的烛光照的红彤彤,随着火苗的跳动忽明忽暗。
凡人夏未央,思过思了五分钟就开始跑偏,思什么过?这个风灵,简直是个笑面虎,白眼狼,绝情汉,好歹也来看一眼啊?就这么大手一挥把她扔在这里,她那么喜欢他,那么爱他,为了他的面子自己受罚,他就没顾及一点点的情分,哪怕小拇指那么一点点?!他也该偷摸儿来看她一眼啊!
这冷嗖嗖的山洞环视着都瘆人,她胆小如鼠,做个噩梦都能吓哭大半夜,风灵明明知道……
未央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流光溢彩的结界,偏着脑袋看着洞口的光源,思索要不要自己溜下山去玩儿的可能性?
突然,结界之外一团黑气如同太阳一般聚成一个黑球状试图撞在结界上,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眼见黑球撞着结界快弹到未央脸上,未央吓得朝洞口跪爬了好几步,抵着洞口的结界停下来,吓得哇哇大叫:“啊!……妖怪,师父,有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想救你出来。”黑气居然开口说话。
未央翻过身去胡乱挠洞口,洞口封着透明的结界,她指甲如同挠在玻璃上,滋遛滋遛听着更刮心!
未央只能八爪鱼一样趴在洞口,闭着眼睛哀嚎:“师父,大师兄,我错啦,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调皮了,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你别怕,我来救你。”黑气的声音居然十分的温柔。
未央缩着脖子,“咯吱咯吱”转过僵硬的脖子,吓得声音都散了,哑着嗓子问:“你是谁?专门负责吓人的妖怪吗?我师兄说了,这个结界你打不开的,你就别费劲了!”
“我叫黑煞,你在——害怕吗?”黑气在结界朝着每个位面撞击都被弹开,故意提高嗓音问未央。
“我,我才不怕你,告诉你,我可是风灵道人的弟子,法力无边,就是因为伤了人才关进来的,你离我远点。”未央舌头都硬了,说话之间差点咬到,死死盯着黑球,害怕它一个不注意向自己砸来。
黑煞听出来她确实是在害怕,“哼哼”轻笑了一声,一个转圈,化为一位红衣少年出现在未央面前,头发是跟她一样的道士发髻,少年神色十分俊逸,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一张粉唇纤薄泛白,下巴瘦削溜尖,一身暗红色的麻布单衣都磨出了毛边,套在他身上略微紧短,勒出宽肩窄腰长腿的美好曲线。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怕了?!”黑煞露出一抹青涩的笑。
“你……!”未央看的有些咂舌,刚才飘忽不定的一团黑气,居然能幻化成一位翩翩少年,这妖怪的法力——看来不低啊!
“你别怕,我本是蛰伏在着洞中的煞气,因留有一丝主人的气息方能幻化成他的模样,因你身上的气息熟悉,这才露面想要解救你。”黑煞微微颔首,十分耐心的解释。
未央已经从洞口出溜下来,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缩在洞口,她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张脸未央从未见过,却也觉得莫名的熟悉:“你就叫黑煞?”
黑煞点头,盘腿在结界外坐了下来:“我原本是主人压制着排除体外的一团煞气,因得了主人的一丝意念方能自行修练。”
见他并未表现出恶意,未央就地盘腿坐在洞口打量他。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姑娘眉宇间既与主人有八九分相似。”黑煞心想怪不得见到她便有一股亲近感,这人莫不是主人的亲信。
“我们长得还有点像,都挺好看的,哈哈哈哈。”这种危机时刻,未央还不忘了自娱自乐,她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试探着问:“你主人叫什么名字啊?”
“主人唤作司徒空。”黑煞回答。
司徒空?未央惊讶的长大嘴巴,原来大家嘴里的司徒空是眼前这般模样,青涩的脸庞,声音温柔,站起来有几分羞涩,这和大家嘴里的大英雄司徒空相差好远,不过这个样子的司徒空未央既然生出几分敬意来,不再像平日里别人感叹时那般不屑与这种人比较!
从未央记事开始,就有师兄叨叨她像司徒空,那儿那儿都像!师父和大师兄有时候看着她愣神,未央渐渐知道,他们看的不是她,是另一个跟自己神似的英雄,她更是不屑得很,他们哪里像?除了长相,自己和英雄哪哪儿都反着,英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未央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我叫未央,黑煞对吧!你能给我讲讲司徒空哥哥的事吗?”她只知道司徒空是个救世英雄,其他的事儿众师兄们只字未提,十几年前的事儿也未记录在古籍里,她好奇的紧也无从知晓。
黑煞轻轻叹息一声:“主人在这洞中闭关三年,我有的也只不过是他在这洞中的意念,其他并无所知。”
“是吗?他被关在这里三年?”未央惊讶的再一次环视一圈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居然能待三年?她简直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那他这三年都是怎么过的啊?”
“主人总是闷闷不乐的在思考一些事情,他受了巫咒,一直受着煞气的控制,便来这里闭关清修。”黑煞回忆说。
未央摇摇头听不明白,又问:“那你为何在这洞中?”
“主人顿悟出将我逼出体内的方法,用一缕神识将我裹住从他体内抽离出来,我随得了神似,总归煞气所化不见天日,洞外灵气太重,便留于此修炼。”
未央又听不懂了,就算有了神识,凭着一团黑气都能幻化成人形,这也太神奇了吧!
“那你吃什么?”
“什么也不吃,这山洞中存有主人的气息,有这些清气帮助修炼,这些年我已经能幻化为人形了。”
“哦哦!这么厉害!”人家一团气都成型了,别说得了神识就能修炼,风灵当初想给她种神识试了各种手段,从未成功,人比人气死人!
大会师兄窗口那个仙人球已经能幻化出一个绿脑袋,每每跟未央对视,小绿眼睛都翻上了头顶,那随心所欲的鄙视,要不是见它苦修不容易,未央早就一剑给它削傻了去!
她见着绿色就糟心!
未央又仔细打量了黑煞一番,确实跟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一身红衣弱不禁风的模样,要不是见识过,与那一团黑黝黝的气体完全联系不起来。
“姑娘身上的清气纯粹,跟你说话之间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脸色欣喜,举着自己的手指端详着。
未央也认真端详一番,除了觉得这手根根分明修长漂亮便无其他。
“未央姑娘,我能于这结界外守着姑娘吗?”黑煞柔声问。
“为何?”虽然外面有一个人会让她觉得不那么寂寞,但也担心得很,害怕一个不小心就招惹来祸害。
“姑娘的清气能帮我早日修成人形,如若我化为实体,便能不惧日光,也能出去游历世事一番。”黑煞的黑眸被身后的黑洞衬托得亮晶晶的,眼里的点点的期盼火苗一样乱颤,他总是盼望着走出这山洞,仿佛世间有一股力量在鼓动着他。
未央捂着胸口,又冲回洞口趴着,嘴巴长得老大,结结巴巴:“你,你,你要吸我的气?”
“姑娘放心,此气乃是姑娘身体自带,随呼吸流动,不会对姑娘有任何妨害。”黑煞连忙挥手解释。
未央将信将疑,活动一下四肢,似乎没什么异样:“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试了,这结界我打不开,能互姑娘周全,不用担心。”黑煞跟未央保证。
看他可怜兮兮,未央于心不忍,又颤巍巍摸回石床边沿坐着:“那你自己好好修炼,我要想事情。”
便一面小心翼翼盯着黑煞,一面思考起风灵的事情。
没见过黑煞之前,她虽然察觉到师父对她的纵容多少是因为司徒空跟她长得像,见过之后没曾想居然能长得这么像,简直一个妈生的!只是未央伙食好未经世事,小脸圆润眼神清冽自带特色,愣生生拉开一点差距。
她原本心里对风灵是否喜欢自己这件事就十分不确定,现在更是心慌气短,他根本就不是喜欢吧?是因为司徒空的脸才对她另眼相看的吧?
十六年了,真的没有一丝丝的喜欢吗?
风灵会在睡不着的夜里想她吗?不不不,风灵是半仙体,根本不用睡觉,躺着不过是个习惯;风灵会好几日不见就思念得紧吗?好像也没有过,以前未央天天尾巴一样在他跟前转悠没觉得,这次羽成受伤她几天不去找他,见了面他也淡定得很,一句话就要打发自己去找大师兄……
未央越想越心口发酸,酸到都忘了结界外了黑煞,自己卷缩在石床上,心绪不平。
星辰阁内
“师父,徒儿回来了。”白墨成送完未央便回来请示,希望师父能心软,至少去看未央一眼,见着她可怜便能早日放未央出来。
“嗯,办好了?”风灵道人斜靠在软榻上认真盯着手里的书,神色语气皆是淡漠。
白墨成见师父这般,埋着头也不便多说,只答道:“送过去了。”
“退下吧!”风灵对他挥挥手,眼角都没抬一下。
白墨成闻言叩首闷闷离开。
他前脚刚走,风灵就装不下去了,烦闷的将手里的书扔在一旁软塌上,单手撑着额头叹气,这个未央,是要气死他,闯了祸瞒着不说,居然还骗他说在学做菜?!亏他听了还高兴了一阵,今日被揭穿还腰板硬朗,一句服软的话也不说。
跟司徒空如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脾气又臭又硬,不知道她在后山怎么样了,风灵闭上眼睛都能想到未央在后山的黑洞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师父,救命啊!有妖怪,救命啊……”
他甩甩头不让自己想这些,这些日子正好清静一下,研究研究剑谱,煮煮茶,找掌门下盘棋去。
洞中,未央想起小时候,想起她腻歪在风灵怀里的时候,要是不长大该多好?不长大就不会知道司徒空,不长大她就能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借着小孩子的身份跟他亲昵,现在大了反而越发的生疏了。
风灵那一本正经的仙人,会爱上她吗?他会吗?未央是个凡人,那种每天唧唧咋咋恋爱脑想跟个人恩爱一生的凡人,她不要只守在他左右,而是跟他相亲相爱游历世间,要是有可能,让风灵带她回去现代,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不是神仙吗?那一定可以的,等时机成熟了,她便告诉他穿越的事情。
想着想着未央觉得困得很,便第一次在这坚硬的石板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墨成就来给未央送饭,见她躺在石床上睡着,放下食盒上前唤她:“未央,大师兄给你烤了红薯,起来吃饭了。”
未央屁股朝着他动也未动。
白墨成提高嗓音又唤:“小未央,起来吃饭啦!没饿吗?”
未央依旧未答应。
白墨成见状,觉得不对劲,将未央扳过来,如同搅一锅面条,未央软趴趴的顺着他的力摊在她腿上,她双颊绯红,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他伸手探了探,好烫!
白墨成顾不得师父的紧闭,忙抱起昏睡过去的未央运功飞身前往星辰阁。
还未进门,先嚎了一嗓子:“师父,师父。”手里抱着未央腾不出手,硬着头皮一脚踹开房门。
“师父……”白墨成一边喊一边把未央放在软塌上,心急如焚。
飞舞听见他急促的呼唤,从书房里出来问:“墨成,怎么了?”
“飞舞,未央发烧昏过去了。师父呢?”白墨成指着床榻上小脸绯红的未央,满心担忧。
“师父去剑阁了,我看看。”飞舞来到未央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说:“是染了风寒,未央体弱,这样,你给她输点灵气把烧退下来,我去给她煎贴退烧补气的药,应该没什么大碍的,别着急!”
“有劳!”白墨成听完飞舞的话,理智了不少,刚看到未央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脑子瞬间蒙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只想着快点找师父,以前每次司徒煞气作祟他也是急急忙忙四处寻找师父,司徒的煞气只有师父的纯阳真气能够压制,他都忘记了自己抱着的是未央!?!
白墨成无奈的笑笑,对于司徒空他是真的放心不下,甚至下意识里,他觉得未央就是司徒空,不然两个人怎么会那么像?秉性脾气如出一辙。
他扶未央朝着自己斜靠在床头,掌心相对输灵气给她,未央就像个饕餮,灵气进了她身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一会儿白墨成就吃不消了,见未央的唇色微微泛红,他收了手。
他摸了摸未央的额头,好像没先前那么烫了,输了那么多灵气,还是稍微有点用,放下心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刚抬脚就觉得全身空虚,一歪瘫软在未央旁边的软塌上。
“师父……师父……”昏睡中的未央小声呢喃,白墨成听了,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这未央还真是粘师父,都病成这般模样,还不忘记念叨师父,你也是我带大了,好歹念几句大师兄呀!
风灵昨日找掌门下棋,掌门胡子没长出来,拒不见客,今日只能去剑阁看看,许久未动剑了,想舞几招练练,心却久久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未央那个小崽子,舞得剑气乱飞,伤了不少花草,于是干脆收了剑满峰闲逛。
走着走着不自觉到了后山崖下,望着洞口沉思许久,并未听见未央的呼救声,转念一想,未央是该给点惩罚,便硬着心肠走开了。
回到星辰阁,一进门,软塌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未央和白墨成吓他一跳。
白墨成惊醒过来,见是风灵,立马爬起来行礼。
“未央怎么会在星辰阁?”风灵一个凌厉的眼神盯着白墨成。
“师父,她染了风寒,都烧糊涂了,一直喊你,这会儿又昏过去了!”白墨成眼神语气都夹杂着你怎么才回来的埋怨。
“什么?”风灵顿时端不住神色,立马上前查看未央的状况。
未央感受到一抹凉意,只觉得头疼欲裂,嘴里不停的呼喊:“师父,师父……”眼睛又酸又重,挣扎了好几次都未睁开,脑袋一沉又睡了过去。
“未央?!”风灵摸了摸她的脉,跳得微弱得很,便掐着她的手用指尖渡仙气给她。
风灵的额头渗出些微汗,未央这渣渣体质,要是其他人,他一丝仙气变更好了大半,哪像她?一点用没有。
白墨成焦急的等在旁边。
风灵大吸一口气,将未央的手放好,白墨成见状忙问:“师父,怎么样?”
“她身体虚,为师的仙气过于醇厚,一时半会儿难起效用,估计热已经退了,你去煎一副治风寒的药。”风灵暗自喘口气,盯着未央呀痒痒,要不是他亲手养大的人,他都要怀疑未央皮囊下藏着吸人精气的妖怪,半刻钟不到,他的仙气都快被吸了一半。
也就是这么个废渣,要是其他人物,就那个仙人球,得了这么多仙气都能过了筑基期,这个渣渣居然一点反应没有。
风灵心口抽疼,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心疼浪费的仙气,还是心疼生病的未央。
刚吩咐完,飞舞已经端着碗过来了:“药煎好了,刚放凉,这就喂给她吃?”说着示意白墨成帮忙扶起未央,捏着她的嘴巴准备把药灌进去。
未央被这一捏捏醒了,涣散的眼神盯着飞舞,见她满脸狰狞,手里还端着东西,吓得又哭又闹:“师父,师父,你相好的要杀我,师父……”她手软绵绵的在空中乱抓,猛地看见飞舞身旁的风灵,眼泪顺着白嫩的小脸簌簌而下:“师父……你居然……她要害我……”
飞舞手一抖,冷着脸看她闹,心想风灵就在她旁边看着,也不怕被她冤枉,这小妮子与她从来不合,她也懒得给她好脸色。
白墨成听见“相好的”三个字,明显是信了,转眼盯着二人一脸原来如此,怪不得从来没有侍女的星辰阁会突然多出来一位侍女,原来师父……
风灵更是脸一黑,接过飞舞手里的碗,心想要是这碗药能药死你,干脆药死算了,关个禁闭都不省心,还给他整出个相好的?!
不过风灵还是有些自责,明明知道未央肉体凡胎,哪里能像司徒空一样死扛到底:“药我来喂,你们退下吧!”
“师父……她……”白墨成欲言又止,思绪还停留在相好的上没转过来。
“你不必担心她,下去好好休息,未央没有灵根,真气留不住,你把自己输空了也没用,还强行给她输真气,不要命了?”风灵气的眉心都掐青了,以前挺聪明利索的小伙子,被未央影响的二傻子一样,这真的是他那引以为傲的大徒弟吗?
“是,徒儿告退。”白墨成心想他说的她,不是未央,是飞舞!不过师父黑着脸,不敢问,赶紧滚了。
未央吸着鼻子嗅了嗅,闻着身边的熟悉的味道,嘴脸轻扬,也不看他的黑脸,小手拽过风灵就怀他怀里蹭一通,完了心满意足趴他胸口呢喃:“师父……我好想你……”
风灵端着药,被她东拱西拱得全身僵直,强忍着把人撕下来揍一顿的冲动,仰头长叹,这是造的什么孽?
等未央安静了,风灵才将药碗凑到她嘴边:“喝药,治风寒的。”
未央挣扎着把头往他怀里埋,头顶抵在他肚子上,嘴里碎碎念:“不喝不喝不喝,好苦好苦!”
风灵拖着她的肩膀,尽量放低声音:“乖~把药喝了……”不然为师一个手滑,糊你一脸!
未央听了,一阵没反应,后来却小声呜咽起来:“师父就是不喜欢我,我这么爱师父……”哭着哭着,眼泪便挂满了秀气的小脸。
风灵愣住了,这又是唱哪一出?这是烧糊涂了?她埋着头,他看不见,只能顺手去摸她的额头,却摸到一手的水渍。
风灵叹息一声,便顺着她的话:“喜欢师父就要听话,师父让你喝碗药都不喝?”
“喝,我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未央软绵绵的口气坚决,朦胧中睁开眼睛盯着药碗半晌,像是下定决心,皱着脸抢过碗咕噜咕从嗓子眼儿灌下去,随即碗一甩歪倒在风灵的怀里昏睡过去。
风灵见状,哭笑不得,怕她这样歪着难受,便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打横抱起抱去了床上。
他将未央放好,又给她盖上被子,这才在床榻边坐下来,紧锁的眉头稍微有些舒展开来,他看了看未央,粉嫩的小脸如同她来的那日一样,对他的依赖也如同那日一样,他常常想不明白,未央嘴里天天念叨的喜欢师父,爱师父,到底是哪种喜欢,哪种爱?她嘴里的爱,从她小时候开始便与白墨成的尊敬,司徒空的感激,甚至飞舞的仰慕不同,那是一种自然而然到他不便多想,不容拒绝的无法言说的感觉,又与掌门道人和玉照的父女之情不一样。
未央的依赖,仿佛与生俱来,时间距离怨念责怪都没法淡下去。
她在慢慢长大,她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种依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现在的未央,活脱脱如同一朵绽放的云朵,柔软细腻,虽不似玉照那般如同芙蓉一样娇艳美丽,却自有一番韵味。
他以前也不懂,他原本一缕残魂没了记忆,附和着仙剑存活下来,后来掌门道人告诉他,男女是有别的,他也知道那一众小崽子们对未央的心思,但他还是不懂,未央的喜欢跟他们说的全都不同!
未央这样黏他,一部分是他纵容的吧?他看着那恍如司徒空的脸,便觉得她要怎么样都行,没能给司徒的东西,便不管不顾全都塞给未央。
是因为如此,才养出这样的未央来吗?干净到自然而然。
风灵思来想去,思绪混乱得很,便离开星晨阁,去了剑阁。